第362章 白金漢宮之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回溯至英國白金漢宮。

  「殿下,您這是瘋了嗎?!」

  英國首相斯坦利·鮑德溫滿眼的難以置信的望著威爾斯親王愛德華。

  此時,愛德華正與莫斯利率領的英國法西斯聯盟高層並肩同行。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斯坦利·鮑德溫在此之前一無所知,他原本就因為史達林的東歐入侵、日本對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進攻,以及拉羅克撕毀《桑蘇西條約》的危機,忙得焦頭爛額。

  可就在此時,王儲說有緊急大事需商討,將他和內閣大臣召至白金漢。出於無奈,他才帶著一肚子煩躁趕來。

  誰知,這個瘋子竟與莫斯利合謀,扣押了自己和內閣大臣們,竟要舉事叛亂!

  而帶頭者,不是別人,正是大英帝國的王儲!

  在這場自第一次大戰以來最嚴重的危機中,他竟選擇與法西斯結盟叛國!

  這件事,不僅鮑德溫無法容忍,世上任何一個英國人都絕不可能容忍!

  「這是不得已的選擇。」

  然而王儲卻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只是不停為自己辯解。

  「為了守護我的王冠,為了守護我所愛之人,我別無選擇。」

  「什,什麼?!」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父王早就打算廢黜我的王儲之位!只因我不願放棄與華麗斯的婚姻,他就要將我逐出,另立那個伯蒂為王儲!」

  「殿下!」

  鮑德溫實在無法再聽下去,他滿臉震怒地望著愛德華。

  喬治五世的確因愛德華堅持要迎娶一名美國人妻子而心灰意冷,也的確曾當面對他抱怨,寧可讓次子約克公爵,或約克公爵之女維多利亞公主繼承王位。

  但那也不過是一個父親對不孝兒子的嘆息罷了,從未真的有心要廢掉王儲!

  自古以來,英國從未有人敢真心將「廢太子」四字說出口!

  「殿下,您這是受了莫斯利的蠱惑!現在回頭還不算晚,快懸崖勒馬,停下這場瘋狂吧!」

  鮑德溫面露前所未有的迫切,竭力勸告。

  他又怎能接受這樣一個事實?

  堂堂大英帝國的王儲,竟因臆想父王與弟弟要剝奪自己的王冠,而走上了與敵國合作,甚至可能早已暗通款曲的道路!

  「我從未受人矇騙,鮑德溫首相。這一切,皆是我親自思慮、親手推動。」

  「殿下......!」

  「殿下,求您清醒吧!」

  然而接下來的回答,卻讓鮑德溫,乃至與他一同被扣押的大臣們徹底絕望。

  大英王室,怎會生出這樣一個混蛋?!

  就連那個昔日最令眾人膽寒的喬治王子,在前年成婚後也收斂了不少,戰事爆發後甚至自願為國而戰。與之相比,如今的愛德華簡直是約翰王以來,英國皇室最大的恥辱!

  「莫斯利爵士!格拉斯哥伯爵!埃羅爾伯爵!伯凱特議員!你們真要為了一己之權,親手摧毀大英帝國嗎?在國家最危急的時刻,你們竟要背叛祖國?!」

  「......」

  無人回應。

  留給鮑德溫的,只有一個殘酷的事實,此地已無忠臣,只有妄想將英國變成法國、義大利那般法西斯國家,並妄圖在其上高坐的叛逆!

  「若這場叛亂成功......英國必將亡國!」

  「我無意傷害你們。你們只需安分待......」

  正強作鎮定說下去的愛德華,忽然神色一僵,發出一聲愕然。

  看不見了。

  本應與鮑德溫、大臣們同在一處的加里波利先生,溫斯頓·邱吉爾,不知何時消失了!

  「有人看到邱吉爾了嗎?」

  愛德華的話讓法西斯黨徒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就連鮑德溫此時才意識到,邱吉爾竟不見了蹤影,也忍不住露出震驚的神色。

  「你們在幹什麼?快去找!」

  「是、是,殿下!」

  在愛德華滿腔怒火的催促下,法西斯分子四散開來,搜遍白金漢宮。


  「快!快些!務必儘快將此事傳報在桑德靈厄姆的陛下!」

  「是、是,大臣!」

  然而,他們所要尋找的溫斯頓·加里波利·邱吉爾,早在很久之前,就已悄然離開了宮殿。

  ......

  「叛亂?竟敢在大英帝國搞叛亂?愛德華王儲終究還是闖下了大禍!」

  疾馳在公路上的汽車裡,邱吉爾忍不住悲憤地吼道。

  他與王儲私交甚篤,甚至一直將對方視作朋友。

  就連那樁全英上下沸沸揚揚的醜聞,愛德華要迎娶美國情婦辛普森夫人一事,他也提出過折中的方案:「承認他們的婚姻,但不給子嗣王位繼承權。」為的就是想幫愛德華渡過難關。

  可誰知愛德華卻與莫斯利勾搭上,自此判若兩人。

  邱吉爾一再聲嘶力竭地警告:「那些法西斯分子是危險的傢伙!必須與他們保持距離!」可愛德華卻根本不聽。

  於是,今日終於闖出了天大的禍端。

  「可部長閣下,您又是如何逃出來的呢?」

  「運氣好啊,真是走了狗屎運。」

  面對司機的追問,邱吉爾拍著肚子大言不慚地說道。

  當時,他隨鮑德溫首相一同進入白金漢宮,不知吃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偏偏犯了嚴重的腸胃病。

  於是乎,哪怕忍受著鮑德溫那輕蔑的目光,他也只能在廁所里和腸胃打起硬仗。好容易才贏下這一場「惡戰」,剛一走出廁所,便見到那幫法西斯走狗已經闖進白金漢宮,正夥同密謀叛亂。他哪裡還顧得了鮑德溫,立刻撇下首相獨自溜出宮去。

  「鮑德溫,對不住了。可總得有人趕緊將消息傳出去不是?」

  邱吉爾心裡暗暗安慰自己,鮑德溫大概也會理解的。

  「邱吉爾這混蛋,竟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但事實卻與他的想法截然相反,此刻的鮑德溫正咬牙切齒,恨不能將邱吉爾生吞活剝。

  「總之,愛德華王儲究竟是抱著什麼念頭,才會幹出這等蠢事啊!」

  英國政府之所以容得下莫斯利,不正是因為大家都篤定:就算他真的掀起叛亂,也能輕而易舉地鎮壓下去嗎?

  ——誰又能料到王儲居然會親自領頭!

  但即便如此,大局亦無轉圜。

  眼下,整個大不列顛又有誰會承認這樣一場毫無名分、只會被唾棄的叛亂?

  「......或許,他們另有所仰仗。」

  「部長?」

  「無論如何,必須阻止王儲!」

  首相以及大多數內閣大臣皆被俘虜,唐寧街與倫敦心臟白金漢宮皆已落入敵手。可將大英帝國拱手讓與那群邪惡的法西斯匪幫?——邱吉爾絕不允許!

  雖然是個混帳,但至少是英國的混帳。

  他如此暗暗咬牙,匆匆趕往國王所在的桑德靈厄姆莊園。

  ......

  「咳、咳!再說一遍,溫斯頓。你是說,愛德華,不是別人,而是我的親生兒子,竟與法西斯勾結髮動叛亂?」

  「是的,陛下!鮑德溫首相已經被莫斯利的部下擒獲,只有我僥倖逃脫,得以將此消息傳來。」

  「呵......呵呵......」

  「兄長啊......您到底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

  因年老體衰而遷居至最愛的桑德林厄姆別墅靜養的喬治五世,聲音中透著難掩的失落。陪伴在旁為父親盡孝的阿爾伯特,此刻卻只能抱著頭,痛苦不堪。

  就連一向厭惡愛德華的塔季揚娜,也因氣氛過於沉重,而一時語塞。

  「陛下,我明白您受到了打擊,但您必須立刻轉移。」

  「沒錯,桑德林厄姆雖遠離倫敦,但王儲怎會容陛下安然無恙?請您先行移駕愛丁堡,保全聖躬,伺機再圖後計。」

  「張伯倫,艾德禮......咳咳!你們這是要讓朕捨棄倫敦嗎?」

  若非因病在家休養,恰逢邱吉爾逃脫後第一時間派人去接他們,張伯倫與工黨領袖克萊門特·艾德禮(Clement Richard Attlee)也不可能如此順利的抵達桑德林厄姆。


  此刻,聽他們的勸告,喬治五世只能無力地低聲回應。

  「我在白金漢宮見到了一些倫敦守備軍軍官,恐怕他們已投靠了王儲。」

  「溫斯頓。」

  「既然連鮑德溫首相都被擒,如今要守住倫敦幾乎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若國王一旦落入叛軍之手,便意味著大勢已去。

  邱吉爾、張伯倫與艾德禮雖素日齟齬不斷,但對彼此的才能心知肚明,在不知還有多少人投靠王儲的局勢下,他們絕不敢貿然冒險。

  「父親,現在還是去愛丁堡為好,您身體才是最要緊的。」

  「是啊,親愛的,你的病情也不輕。」

  「沒錯,陛下。英格蘭各地仍有忠於您的部隊,只要將他們匯集,不久便可重奪倫敦,您大可放心。」

  在阿爾伯特、瑪麗王后,以及因迎娶塔季揚娜之妹瑪麗婭而與王室關係愈加緊密的路易·巴騰貝格(蒙巴頓)的勸說下,喬治五世只得神情慘澹地點了點頭。

  『孩子啊,孩子!你終究還是在為父背後捅下這一刀麼!』

  然而,他的心卻仍在滴血。兒子竟背棄了英格蘭,背棄了王室,對他這個父親拔刀相向。

  『你竟然如此痛恨你的弟弟?難道在你心中,那固執己見,比起整個英格蘭的命運都更重要麼?』

  一切,都是他的錯。

  在這個王權漸失、威信衰退的二十世紀,他過分執念於守護王室,反而對長子過於苛刻,步步緊逼。

  明知愛德華逐漸背離,卻因父愛不舍放手,最終陷入如今的境地。

  『待我身死,又有何顏面去見維多利亞祖母與父王......』

  喬治五世緩緩閉上雙眼。

  「咳!」

  「父親?!」

  「陛下!」

  伴隨鮮血自口中湧出,這位撐起大不列顛二十六載的國王,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七十載風霜,壽數已近極限。長子的叛亂,再加上無邊的自責與愧悔,足以壓垮這副早已衰老的身軀。

  「阿......爾伯特......」

  「父親!父親,振作起來!不、不可以在這裡倒下!」

  「英格蘭......交給你......交給你和王室了......」

  「父親?!父親!」

  「陛下,不!陛下!」

  阿爾伯特的面色頃刻間慘白。邱吉爾、張伯倫與艾德禮,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國王在反叛之後,終於隨風隕落。

  喬治五世的手無力垂落在地。

  至此,便是王儲之亂傳至德意志之前,英倫大地上所發生的全部經過。

  ......

  「那個叫愛德華的混帳,把我這一脈的臉都丟盡了!身為一國的王儲,竟然能把自己的國家弄得如此一塌糊塗!」

  「......喬治五世陛下的病情如何?」

  「情況非常危急,恐怕撐不過這周。」

  「漢斯,這不行!喬治不能就這樣走!無論如何,他不能以這種方式死去!」

  「是,陛下。您說得極是。」

  威廉二世無法接受堂兄的悲慘結局,滿腔的憤怒讓他皺緊了眉頭。

  可以說,所有的計劃全都因那個該死的愛德華攪成了一團。

  漢斯和曼施坦因原本打算好好給拉羅克一個下馬威,雄心勃勃的籌備著「德國版諾曼第登陸作戰」,可如今無法實施也就罷了,連整個英國都要跟著炸開了鍋。

  「我早該察覺的......!」

  「總理,這不是您的過錯。就算再怎麼說,又有誰能料到王儲會做出這種蠢到家的事呢?」

  阿登納的話讓眾大臣與將領們紛紛點頭。

  不管怎麼說,那可是王儲。

  就算愛德華這小子再不中用,他也是王儲。

  他是王位繼承人,是未來的一國領袖。

  可偏偏就是這個王位繼承人,決意要與敵人聯手,親手葬送自己的國家。

  說實話,到現在漢斯心裡也只有一個想法——「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總之,總理,您必須做出抉擇。」

  漢斯還在嘆息,阿登納已經開口。

  「軸心國絕不會放過王儲叛亂的機會,何況英國方面也已發來求援。我們必須在兩條路中擇一:是堅持既定計劃,在法國完成重整軍備之前率先出擊,還是優先伸手去救陷入危局的英國。」

  無論選擇哪一邊,結局都將無法挽回。

  「......」

  而能做出這個決定的,唯有漢斯一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