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狂賭之淵
「能這樣齊聚一堂、面對面暢談，我感到無比欣喜。來自全世界的朋友們。」
阿爾卑斯山脈中一處隱秘別墅里的會議，就在法國執政官弗朗索瓦·德·拉·羅克那極為親切的嗓音中拉開了序幕。
『明明是我先搞的法西斯......』
參會者中，最不是滋味的當屬義大利元首貝尼托·墨索里尼。摩洛哥危機也就罷了，連美國那邊一通折騰也沒撈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如今卻眼睜睜看著拉·羅克大權在握，他心裡自然不是滋味。
『閣下把重任交給了我，我必須帶回一個好結果！』
代表無法離開華盛頓的麥克阿瑟遠赴歐洲的約瑟夫·麥卡錫，他則顯得格外積極和熱情。只因他深知這次機會對於自己在新政府內穩固地位的重要性，因此下定決心要帶回一個好結果。
『首相吩咐我先觀望形勢......』
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溫和派，卻因狂妄軍部的逼迫，加上繼「滿洲事變」後又爆發的「上海事變」，導致與英德關係惡化，不得不半推半就踏入此地的日本外相幣原喜重郎。
在拉·羅克支持下組國民戰線、聲勢日益高漲的佛朗哥，以及脫離工黨、另起爐灶組建英國法西斯聯盟的奧斯瓦爾德·莫斯利，也都赫然在列。
這群不折不扣的惡徒，正組建著未來世人將稱之為「軸心國」的邪惡同盟。
「新時代即將來臨。舊時代的支配者必將崩塌，新的支配者將主宰這個世界。」
這裡所謂的「新的支配者」，是誰，自然無需多言。
若是漢斯在場，恐怕早就冷笑一句：『這屁放得真熱鬧。』
畢竟，美國新政府已被加州共和國拖進僵局不說，法國和義大利更是光會誇誇其談，實際行動卻乏善可陳。
真正有點成效的，恐怕也只有佛朗哥：因摩洛哥丟失，國民戰線反而在選舉中壓過由共和派與左翼組成的人民陣線，眼看就要正大光明地掌握西班牙。
「然而，擋在我們前方的，卻有一個巨大的敵人。它是所有人的共同障礙——那就是可憎的漢斯·馮·喬與德意志帝國。」
拉·羅克依舊厚顏無恥、滿懷自信，繼續發言。
他滿是輕蔑與嘲諷地訴說對德國與漢斯的仇恨。
「若不推翻德意志帝國，我們便沒有未來。大家想想，自打德國插手美國內戰，發生了什麼？那種事，完全可能降臨在我們身上。」
「咳——！」
聽到不順利的內戰被提起，麥卡錫忍不住乾咳一聲。
然而，拉·羅克說得並沒錯，這裡沒有誰能否認。
一戰的戰敗國法國、義大利自不必說，日本也因xx問題，與原本算是友好的德國逐漸爆發衝突。
『再加上，喬公爵做的一些事也浮上水面......』
在幣原看來，這事甚至比xx問題更嚴重。
若真如如今懷疑的那般，他暗中支援了暗殺與抗日...
也就是說，一個毫無背景的黃種人，孤身一人竟爬上了世界最強帝國的頂端，還在暗中謀劃數十年，只為徹底摧毀日本。
這已不是「棘手」可以形容的了。
『還不如給予放緩腳步，從而引出與德國的和平關係更好？』
當然，該死的軍部蠢貨們是絕不會聽的。
「我們西班牙也有同樣的問題。」
幣原暗暗嘆息時，佛朗哥卻一邊擰著鬍鬚一邊開口。
「雖說還只是傳言，但有消息稱部分共和派正在與德國接觸，好像德國沒和英國勾結、奪走摩洛哥似的。」
「真是些不愛國的傢伙。你覺得會妨礙你的計劃嗎？」
「那倒不至於。人民陣線是些什麼貨色？從紅色到無政府主義者，全是左翼渣渣湊在一起的垃圾。」
而且左翼內部也有不少派別激烈反對與德國接觸。
畢竟，從過去的經驗來看，德國對極左從不友善。
因此，人民陣線內部意見始終分裂不一，連第二共和國總統尼塞托·阿爾卡拉-薩莫拉（Niceto Alcalá-Zamora y Torres）與總理曼努埃爾·阿薩尼亞（Manuel Azaña Díaz）都對此閉口不言。
「那便好。不過若有事，立刻告知。西班牙對我們法蘭西極其重要。」
「當然。」
佛朗哥的自信回答讓拉·羅克滿意地笑了。
「莫斯利先生，拉攏親愛的威爾斯公殿下，進展如何？」
拉·羅克轉而看向正品茶的莫斯利。
「非常順利。威爾斯親王殿下一向對法西斯饒有興趣，對我們的理想也十分認同。」
再加上辛普森夫人的問題，使得喬治五世與太子矛盾日益激化。
甚至已有流言，稱國王可能會舍長子不用，而是在塔季揚娜帶來的萊昂內爾·喬治·羅格（Lionel George Logue）輔導下，將口吃治癒的次子阿爾伯特立為儲君。
當然，喬治五世無論如何也不願動搖繼承序列，但對於被妒恨與憤怒吞噬的王儲而言，念頭未必相同。
莫斯利所要做的，不過是稍稍推一把，讓他走上「正確」的道路。
「王儲殿下近日會攜辛普森夫人訪問巴黎，屆時自然能更深入交談。」
「哈哈，愛情啊，總是最能蒙蔽人的雙眼。我拭目以待。」
拉·羅克含笑點頭，莫斯利則得意地低下頭。
順便說一句，愛德華與辛普森的婚外情，在拉·羅克眼中根本不是問題。
此地是法國。儒家自古有三綱五常，而在法蘭西，自古便有「婚外情」。
「總之，能互助共贏，我深感欣喜。相信麥卡錫先生與幣原外相，也定能彼此交換有益的意見，共同實現我們的理想。」
日本覬覦太平洋權益，而美國新政府則急需有人牽制美海軍，以便擊潰加州共和國。
「咳......」
「咳咳......」
唯一的問題是，彼此該讓步多少。
「我們必須團結。德國及其同盟過於強大，絕非單獨能敵。」
拉·羅克覺察到麥卡錫與幣原之間暗涌的尷尬氣息，出言調和。
事實也是如此。德國在美國內戰中，出動的不止是空軍，還讓主戰坦克三號輕鬆碾壓M2輕型坦克，令世人再次見識帝國的強橫。
而這還不算什麼。德國甚至尚未將StG、發射器之類新式武器亮出。
「若要擊敗德國，就必須拋開自尊，不擇手段。哪怕與魔鬼同盟，也在所不惜。」
「魔鬼......難道是？」
「沒錯，蘇聯。」
即便麥卡錫滿臉難以置信，拉·羅克仍意氣風發地給出了答案。
這便是最後一塊拼圖——為了補全軸心，徹底推翻德意志帝國的關鍵籌碼。
......
「執政閣下，談話順利結束了嗎？」
「比預想的要順利些。」
會議結束後，吉內梅爾問道，拉羅克答了聲。
「真出乎意料。我原以為提起拉攏蘇聯之事，會引起激烈的反對。」
這也確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若說在場諸人有何共同點，那便是對紅色政權極度反感。
法西斯對紅色的仇恨幾乎無窮無盡。
可即便如此，面對拉羅克「與蘇聯合作」的提議，參會者們並沒有拂袖而去，而是選擇聽他把話講完。
「他們自己也很清楚，無論有多麼厭惡，目前能夠最有效壓制德國的手段，還是與蘇聯聯手。」
吉內梅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兩線作戰。」
「沒錯，那是德國最大的致命點。」
只要整個國家不能把位置搬出歐洲，這個弱點便無可克服。
「所以我們必須加以利用。在德國倒下之前，必須借用蘇聯的力量。」拉羅克的語氣堅定而果斷。
至於紅色政權，之後再處理就是。
只要德國消失，蘇聯根本算不得什麼。
這也正是參會者們沒有離開的理由。
他們厭惡與蘇聯結盟，但「利用」與「結盟」終究是兩回事。
「可蘇聯恐怕也知道我們是在利用他們吧，他們真的會伸手同意嗎？」
「史達林不會拒絕我們遞出的手。不，根本拒絕不了。」
蘇聯的局勢實在糟糕。
不僅因大清洗削弱了國力，還在中亞爆發了大饑荒。
「他們需要朋友。而能成為朋友的，只有我們。邏輯很簡單啊，朋友。」
「閣下，果然慧眼如炬。」
「話說回來，賴伐爾，馬奇諾村的情況如何了？」
「進、進展順利，閣下。很快就會在比利時邊境動工。」
面對拉羅克突如其來的發問，賴伐爾有些喉嚨發緊，伸手扯了扯領帶回答。
儘管計劃的提出者安德烈·馬奇諾在年初因病去世，但他的意志依舊延續著。
「上一次大戰，我們法蘭西被卑鄙的德國突襲，竟讓敵寇的軍靴踏進了偉大法蘭西的國土。」
甚至差一點，就要在開戰之初將巴黎拱手獻給德軍。
「我絕不能再容許那種事發生。哪怕一寸國土，也不容拱手讓敵！」
更何況，拉羅克此刻所追求的，是收復被德國與比利時奪去的失地。
為了保護側翼，無論如何都需要一道邊境防線，而為此而生的，便是這座堪稱「要塞之城」的馬奇諾村。
「該死的《桑蘇西條約》不許我們修築邊境要塞，但村子......不在其限。」
馬奇諾村的鋼筋混凝土建築本身就是碉堡，是火力點，是攔阻坦克突進的障礙。
只因那群愛挑刺的德國調查團動輒上門，尚未真正開始布置，但未來會埋下地雷、布設毒氣噴灑裝置等重重陷阱。
而那些猶太人、吉普賽人、紅色......這些將被迫遷入馬奇諾村的法國「害蟲」，也必將以生命贖清自己的罪孽。
一旦踏進馬奇諾村，他們便不可能再有逃脫之路。
......
「沒想到竟把腳伸進了比想像中更危險的漩渦里啊。」
另一邊，會議結束後離開別墅的幣原喜重郎重重嘆了口氣，一邊步履沉重地走進了下榻的酒店。
就在剛才，這場激烈的會議結束，而會議的結果卻讓他感到無比沉重。
原本，他只是想通過一些手段來稍稍緩解一下日本在國際上日益孤立的外交局勢，但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現在不僅要與強大的德意志帝國及其所謂的「同盟國」進行一場殊死搏鬥，甚至連與蘇聯合作的說法都提出來了。
他已無可奈何的成了捲入這場龐大國策陰謀的棋子。
「軍部那幫傢伙聽了，怕是要喜出望外吧。」
幣原喜重郎苦笑著想道，然而他自己並不這樣想，而且他相信犬養首相也絕對不會這麼想。
「當然，他們的話並非毫無價值。」
對於日本來說，與蘇聯合作的確是一個難以抗拒的誘惑。畢竟，蘇聯的實力不容小覷，如果能夠成功與之合作，或許真的能夠改變日本當前的困境。
前提是，真能成功的話。
「老實說，實在太危險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去計算成功率的事情，而是一場極度危險的豪賭。一旦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
稍有差池，便可能讓整個國家覆滅。
這並不是他一人能決定的局。
「若是犬養首相，定會作出明智的判斷吧。」
在如今軍部瘋狂肆虐的日本，犬養是少有的仍能保持清醒的人物之一。
「幣原閣下！幣原閣下！大、大、大事不好了！」
然而，天不假年。
正當幣原在酒店中整頓行裝，準備返日之際，一條誰都未曾預料的噩耗傳來。
「剛剛從本國傳來消息——犬養首相被刺殺了！」
「什，什麼？！」
突如其來，完全出乎意料的刺殺消息，讓幣原喜重郎如遭雷擊，雙膝一軟，當場癱坐在地。
犬養首相死了。讓幣原喜重郎大腦一片空白。
而這意味著的，只有一個事實——
再也沒有人能擋住軍部那幫狂人了。
「呵......呵呵......」
這殘酷得幾乎令人無法直面的現實，讓幣原忍不住發出一陣苦笑，閉上了眼睛。
完了。一切都完了。
整個國家的命運已經失去了控制。
阿爾卑斯山脈中一處隱秘別墅里的會議，就在法國執政官弗朗索瓦·德·拉·羅克那極為親切的嗓音中拉開了序幕。
『明明是我先搞的法西斯......』
參會者中，最不是滋味的當屬義大利元首貝尼托·墨索里尼。摩洛哥危機也就罷了，連美國那邊一通折騰也沒撈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如今卻眼睜睜看著拉·羅克大權在握，他心裡自然不是滋味。
『閣下把重任交給了我，我必須帶回一個好結果！』
代表無法離開華盛頓的麥克阿瑟遠赴歐洲的約瑟夫·麥卡錫，他則顯得格外積極和熱情。只因他深知這次機會對於自己在新政府內穩固地位的重要性，因此下定決心要帶回一個好結果。
『首相吩咐我先觀望形勢......』
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溫和派，卻因狂妄軍部的逼迫，加上繼「滿洲事變」後又爆發的「上海事變」，導致與英德關係惡化，不得不半推半就踏入此地的日本外相幣原喜重郎。
在拉·羅克支持下組國民戰線、聲勢日益高漲的佛朗哥，以及脫離工黨、另起爐灶組建英國法西斯聯盟的奧斯瓦爾德·莫斯利，也都赫然在列。
這群不折不扣的惡徒，正組建著未來世人將稱之為「軸心國」的邪惡同盟。
「新時代即將來臨。舊時代的支配者必將崩塌，新的支配者將主宰這個世界。」
這裡所謂的「新的支配者」，是誰，自然無需多言。
若是漢斯在場，恐怕早就冷笑一句：『這屁放得真熱鬧。』
畢竟，美國新政府已被加州共和國拖進僵局不說，法國和義大利更是光會誇誇其談，實際行動卻乏善可陳。
真正有點成效的，恐怕也只有佛朗哥：因摩洛哥丟失，國民戰線反而在選舉中壓過由共和派與左翼組成的人民陣線，眼看就要正大光明地掌握西班牙。
「然而，擋在我們前方的，卻有一個巨大的敵人。它是所有人的共同障礙——那就是可憎的漢斯·馮·喬與德意志帝國。」
拉·羅克依舊厚顏無恥、滿懷自信，繼續發言。
他滿是輕蔑與嘲諷地訴說對德國與漢斯的仇恨。
「若不推翻德意志帝國，我們便沒有未來。大家想想，自打德國插手美國內戰，發生了什麼？那種事，完全可能降臨在我們身上。」
「咳——！」
聽到不順利的內戰被提起，麥卡錫忍不住乾咳一聲。
然而，拉·羅克說得並沒錯，這裡沒有誰能否認。
一戰的戰敗國法國、義大利自不必說，日本也因xx問題，與原本算是友好的德國逐漸爆發衝突。
『再加上，喬公爵做的一些事也浮上水面......』
在幣原看來，這事甚至比xx問題更嚴重。
若真如如今懷疑的那般，他暗中支援了暗殺與抗日...
也就是說，一個毫無背景的黃種人，孤身一人竟爬上了世界最強帝國的頂端，還在暗中謀劃數十年，只為徹底摧毀日本。
這已不是「棘手」可以形容的了。
『還不如給予放緩腳步，從而引出與德國的和平關係更好？』
當然，該死的軍部蠢貨們是絕不會聽的。
「我們西班牙也有同樣的問題。」
幣原暗暗嘆息時，佛朗哥卻一邊擰著鬍鬚一邊開口。
「雖說還只是傳言，但有消息稱部分共和派正在與德國接觸，好像德國沒和英國勾結、奪走摩洛哥似的。」
「真是些不愛國的傢伙。你覺得會妨礙你的計劃嗎？」
「那倒不至於。人民陣線是些什麼貨色？從紅色到無政府主義者，全是左翼渣渣湊在一起的垃圾。」
而且左翼內部也有不少派別激烈反對與德國接觸。
畢竟，從過去的經驗來看，德國對極左從不友善。
因此，人民陣線內部意見始終分裂不一，連第二共和國總統尼塞托·阿爾卡拉-薩莫拉（Niceto Alcalá-Zamora y Torres）與總理曼努埃爾·阿薩尼亞（Manuel Azaña Díaz）都對此閉口不言。
「那便好。不過若有事，立刻告知。西班牙對我們法蘭西極其重要。」
「當然。」
佛朗哥的自信回答讓拉·羅克滿意地笑了。
「莫斯利先生，拉攏親愛的威爾斯公殿下，進展如何？」
拉·羅克轉而看向正品茶的莫斯利。
「非常順利。威爾斯親王殿下一向對法西斯饒有興趣，對我們的理想也十分認同。」
再加上辛普森夫人的問題，使得喬治五世與太子矛盾日益激化。
甚至已有流言，稱國王可能會舍長子不用，而是在塔季揚娜帶來的萊昂內爾·喬治·羅格（Lionel George Logue）輔導下，將口吃治癒的次子阿爾伯特立為儲君。
當然，喬治五世無論如何也不願動搖繼承序列，但對於被妒恨與憤怒吞噬的王儲而言，念頭未必相同。
莫斯利所要做的，不過是稍稍推一把，讓他走上「正確」的道路。
「王儲殿下近日會攜辛普森夫人訪問巴黎，屆時自然能更深入交談。」
「哈哈，愛情啊，總是最能蒙蔽人的雙眼。我拭目以待。」
拉·羅克含笑點頭，莫斯利則得意地低下頭。
順便說一句，愛德華與辛普森的婚外情，在拉·羅克眼中根本不是問題。
此地是法國。儒家自古有三綱五常，而在法蘭西，自古便有「婚外情」。
「總之，能互助共贏，我深感欣喜。相信麥卡錫先生與幣原外相，也定能彼此交換有益的意見，共同實現我們的理想。」
日本覬覦太平洋權益，而美國新政府則急需有人牽制美海軍，以便擊潰加州共和國。
「咳......」
「咳咳......」
唯一的問題是，彼此該讓步多少。
「我們必須團結。德國及其同盟過於強大，絕非單獨能敵。」
拉·羅克覺察到麥卡錫與幣原之間暗涌的尷尬氣息，出言調和。
事實也是如此。德國在美國內戰中，出動的不止是空軍，還讓主戰坦克三號輕鬆碾壓M2輕型坦克，令世人再次見識帝國的強橫。
而這還不算什麼。德國甚至尚未將StG、發射器之類新式武器亮出。
「若要擊敗德國，就必須拋開自尊，不擇手段。哪怕與魔鬼同盟，也在所不惜。」
「魔鬼......難道是？」
「沒錯，蘇聯。」
即便麥卡錫滿臉難以置信，拉·羅克仍意氣風發地給出了答案。
這便是最後一塊拼圖——為了補全軸心，徹底推翻德意志帝國的關鍵籌碼。
......
「執政閣下，談話順利結束了嗎？」
「比預想的要順利些。」
會議結束後，吉內梅爾問道，拉羅克答了聲。
「真出乎意料。我原以為提起拉攏蘇聯之事，會引起激烈的反對。」
這也確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若說在場諸人有何共同點，那便是對紅色政權極度反感。
法西斯對紅色的仇恨幾乎無窮無盡。
可即便如此，面對拉羅克「與蘇聯合作」的提議，參會者們並沒有拂袖而去，而是選擇聽他把話講完。
「他們自己也很清楚，無論有多麼厭惡，目前能夠最有效壓制德國的手段，還是與蘇聯聯手。」
吉內梅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兩線作戰。」
「沒錯，那是德國最大的致命點。」
只要整個國家不能把位置搬出歐洲，這個弱點便無可克服。
「所以我們必須加以利用。在德國倒下之前，必須借用蘇聯的力量。」拉羅克的語氣堅定而果斷。
至於紅色政權，之後再處理就是。
只要德國消失，蘇聯根本算不得什麼。
這也正是參會者們沒有離開的理由。
他們厭惡與蘇聯結盟，但「利用」與「結盟」終究是兩回事。
「可蘇聯恐怕也知道我們是在利用他們吧，他們真的會伸手同意嗎？」
「史達林不會拒絕我們遞出的手。不，根本拒絕不了。」
蘇聯的局勢實在糟糕。
不僅因大清洗削弱了國力，還在中亞爆發了大饑荒。
「他們需要朋友。而能成為朋友的，只有我們。邏輯很簡單啊，朋友。」
「閣下，果然慧眼如炬。」
「話說回來，賴伐爾，馬奇諾村的情況如何了？」
「進、進展順利，閣下。很快就會在比利時邊境動工。」
面對拉羅克突如其來的發問，賴伐爾有些喉嚨發緊，伸手扯了扯領帶回答。
儘管計劃的提出者安德烈·馬奇諾在年初因病去世，但他的意志依舊延續著。
「上一次大戰，我們法蘭西被卑鄙的德國突襲，竟讓敵寇的軍靴踏進了偉大法蘭西的國土。」
甚至差一點，就要在開戰之初將巴黎拱手獻給德軍。
「我絕不能再容許那種事發生。哪怕一寸國土，也不容拱手讓敵！」
更何況，拉羅克此刻所追求的，是收復被德國與比利時奪去的失地。
為了保護側翼，無論如何都需要一道邊境防線，而為此而生的，便是這座堪稱「要塞之城」的馬奇諾村。
「該死的《桑蘇西條約》不許我們修築邊境要塞，但村子......不在其限。」
馬奇諾村的鋼筋混凝土建築本身就是碉堡，是火力點，是攔阻坦克突進的障礙。
只因那群愛挑刺的德國調查團動輒上門，尚未真正開始布置，但未來會埋下地雷、布設毒氣噴灑裝置等重重陷阱。
而那些猶太人、吉普賽人、紅色......這些將被迫遷入馬奇諾村的法國「害蟲」，也必將以生命贖清自己的罪孽。
一旦踏進馬奇諾村，他們便不可能再有逃脫之路。
......
「沒想到竟把腳伸進了比想像中更危險的漩渦里啊。」
另一邊，會議結束後離開別墅的幣原喜重郎重重嘆了口氣，一邊步履沉重地走進了下榻的酒店。
就在剛才，這場激烈的會議結束，而會議的結果卻讓他感到無比沉重。
原本，他只是想通過一些手段來稍稍緩解一下日本在國際上日益孤立的外交局勢，但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現在不僅要與強大的德意志帝國及其所謂的「同盟國」進行一場殊死搏鬥，甚至連與蘇聯合作的說法都提出來了。
他已無可奈何的成了捲入這場龐大國策陰謀的棋子。
「軍部那幫傢伙聽了，怕是要喜出望外吧。」
幣原喜重郎苦笑著想道，然而他自己並不這樣想，而且他相信犬養首相也絕對不會這麼想。
「當然，他們的話並非毫無價值。」
對於日本來說，與蘇聯合作的確是一個難以抗拒的誘惑。畢竟，蘇聯的實力不容小覷，如果能夠成功與之合作，或許真的能夠改變日本當前的困境。
前提是，真能成功的話。
「老實說，實在太危險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去計算成功率的事情，而是一場極度危險的豪賭。一旦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
稍有差池，便可能讓整個國家覆滅。
這並不是他一人能決定的局。
「若是犬養首相，定會作出明智的判斷吧。」
在如今軍部瘋狂肆虐的日本，犬養是少有的仍能保持清醒的人物之一。
「幣原閣下！幣原閣下！大、大、大事不好了！」
然而，天不假年。
正當幣原在酒店中整頓行裝，準備返日之際，一條誰都未曾預料的噩耗傳來。
「剛剛從本國傳來消息——犬養首相被刺殺了！」
「什，什麼？！」
突如其來，完全出乎意料的刺殺消息，讓幣原喜重郎如遭雷擊，雙膝一軟，當場癱坐在地。
犬養首相死了。讓幣原喜重郎大腦一片空白。
而這意味著的，只有一個事實——
再也沒有人能擋住軍部那幫狂人了。
「呵......呵呵......」
這殘酷得幾乎令人無法直面的現實，讓幣原忍不住發出一陣苦笑，閉上了眼睛。
完了。一切都完了。
整個國家的命運已經失去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