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特使駕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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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這算是哪門子的亂局啊。」

  「可不是嘛。」

  「那個該死的麥克阿瑟,偏偏挑在我退伍前的假期......」

  加拿大民兵(Canadian Militia,加拿大陸軍的前身)士兵們一個個面露倦色,長嘆不已。

  「各位,這可不行!國境線已經封鎖了!」

  「別這樣,讓開點吧,我們已經無處可去了!」

  「我、我和家人都是猶太人啊!要是進不了加拿大,麥克阿瑟會像對拉·羅克那樣,把我們關進集中營的!」

  「我理解你們的處境,可在上級下達命令前,我們也不能私自打開國境啊!」

  本來日子過得平平靜靜,卻突然聽聞隔壁的美國炸了鍋,加拿大不得不在加美邊境緊急布防,而另一邊,美國境內為了躲避麥克阿瑟和內戰的混亂,潮水般的難民也開始往加拿大湧來。

  自美英戰爭以來一直享受和平的加拿大人,做夢都沒想到會遇到這種局面。

  「聽說墨西哥那邊更亂,不只是難民,連民兵都在邊境巡來巡去,場面一片混亂。」

  「現在是擔心塔可佬的時候嗎?咱們自己的麻煩都到鼻子尖兒了。」

  「嘖,這樣下去,怕不是要鬧出暴動。」

  加拿大士兵望著拼命哀求要越境的難民們,一個個皺著眉、搖著頭,滿臉的頭疼。

  要麼放人進來,要麼強硬驅趕,而無論哪種做法,都得等政府拍板。可偏偏政府這幾天就是開會、開會、再開會,遲遲拿不出主意來。

  其實也不難理解。

  無論做出哪種選擇,都免不了被指責,還可能招來美國的怒火。

  這裡的「美國」,既包括麥克阿瑟的勢力,也包括反麥克阿瑟的勢力。

  若加拿大收容難民,作為難民製造者的麥克阿瑟可能會對加拿大懷恨在心;若拒之門外,反麥克阿瑟的勢力又會氣得質問——你們是不是在給叛軍遞眼色?

  對於與美國接壤的加拿大來說,這絕不是一樁容易的決定。

  「那邊突破了!」

  「攔住!快攔住!」

  當然,理解歸理解,真正在第一線用身體擋住那些拼命想越境的難民的加拿大士兵們,早已憋得快瘋了,不知這份苦日子要熬到什麼時候。

  嗡——

  「空軍的人來了。」

  「他們也夠慘的。」

  這話同樣適用於那些每天都在國境線上空來回飛,眼睛都快盯穿地面尋找可疑情況的加拿大皇家空軍飛行員們。

  「......真的嗎?是,明白了,司令官。」

  就在加拿大陸空兩軍忙得焦頭爛額之際,終於,千呼萬喚的政府決定下來了。

  「注意!從現在起,國境開放!」

  最終,加拿大政府選擇了開放國境。

  「長官,真的要開嗎?」

  「嗯,雖然細節我也不清楚,但似乎和英國那邊談妥了什麼。」

  聽到軍官的話,加拿大士兵們點了點頭,長長地舒了口氣。

  無論如何,總算是有事可做了。

  他們轉過身,面向難民,露出笑容,高聲喊道:

  「來來!國境已開放,請大家遵守秩序,依次通過檢查站!」

  「太好了!」

  「謝謝!謝謝!」

  伴隨著一片得救的歡呼,美國難民開始跨過加拿大的國境線。

  然而,所有在場的人都明白,這並不是結束。

  因為燃燒著的美國戰火才剛剛開始,而那團火,不會輕易熄滅。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北美大陸燃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熾烈,連北極熊都要嚇得倉皇逃命之際,自信能說自己對麥克阿瑟叛亂有著相當影響的拉羅克,正滿臉暢快地放聲大笑。

  「上天終於向我們法蘭西露出了微笑。不然怎會將這種意外的厚禮送到我們手中?」

  原本能作伴的只有墨索里尼,如今卻多了個道格拉斯·麥克阿瑟這樣的新朋友。


  法蘭西有望迎來一個腰纏萬貫的美國盟友。

  當然,麥克阿瑟才剛剛拿下東部,要掌控整個美國還需時日,但這無妨。

  一直為無計可施對付那一提重整軍備便有開戰之意的德意志帝國而憋悶的法蘭西,如今終於看到了緩解的希望。

  就算只有美國的一半,哪怕只有四分之一的力量,也足夠充裕。

  不論如何,盟友越多、可出的牌越多,束縛在法蘭西腳踝上的鐐銬就越鬆動。

  「執政官閣下,現在高興還為時尚早吧?」

  「喬治。」

  就在這時,法蘭西空軍總司令,喬治·雖手頭只有幾架偵察機·吉內梅爾,帶著幾分憂色開口。

  「麥克阿瑟的行事路線雖與我國家社會黨的步調頗有相似之處,但他是否真心對法蘭西友好,現在仍未可知。」

  美國在上次大戰中是協約國的一員,麥克阿瑟本人更是無數次以美軍軍官的身份與德軍並肩作戰。

  麥克阿瑟的確散發著與他們相似的氣息,但在吉內梅爾看來,現在談與美國結盟,還為時過早。

  「你說的並非全無道理,喬治。」

  拉羅克並未否認。

  「但麥克阿瑟的選擇不多。難道你覺得德、英會坐視他安穩嗎?」

  對德、英而言,麥克阿瑟就是第二個弗朗索瓦·德·拉羅克,一種足以威脅其帝國的危險存在本身。

  他們絕不可能支持麥克阿瑟,反而必定想方設法將他從白宮寶座上拉下來。

  「也許,他們已經在暗中行動了。」

  陰影中暗流涌動,本就是盎格魯-撒克遜人和日耳曼人的拿手好戲。

  「我敢斷言,麥克阿瑟最終會與我聯手。」

  就像當年美國獨立戰爭時,美國與法蘭西攜手對抗英國和英國僱傭的黑森僱傭兵那樣。

  拉羅克深信不疑,隨即將目光投向縮在角落的外交部長賴伐爾。

  「賴伐爾,替我給麥克阿瑟發去賀電,並以我的名義承諾支持他。要讓他清楚看到,法蘭西將堅定地站在他這一邊。」

  「是、是,我明白了,執政官閣下。」

  同時,也該通知義大利。

  雖然令人不快,但受《桑蘇西條約》限制,法蘭西能為麥克阿瑟做的事並不多。

  「墨索里尼不會拒絕吧。」

  那傢伙一向急著往前沖。

  雖然麥克阿瑟正在痛擊美國的義大利黑手黨,這讓人有些在意,但墨索里尼同樣厭惡那群人,所以問題不大。

  「馬奇諾,南部的工廠遷移進行得如何了?」

  「目前進展順利。」

  戰爭部長安德烈·馬奇諾答道。

  知情者都清楚,法蘭西的工業設施主要集中在北方。上次大戰中,領土一旦落入協約軍之手,生產力與國力便會遭到極度削弱。

  為避免重蹈覆轍,遷移工業設施至南部是必要之舉。

  「馬奇諾計劃呢?」

  「很抱歉,由於要規避可能觸及《桑蘇西條約》的內容,設計比預想的花了更多時間。」

  「嘖,真是的,那該死的桑蘇西條約,總在擋我們的路。」

  「正因如此,它才會是我們的夙願吧。」

  對吉內梅爾的話,拉羅克贊同地點了點頭。

  目標越高,達成就越難,而成果也就越甘甜。

  「不過,我們正一點點接近。」

  拉羅克喃喃低語,目光投向窗外。

  ——那是一個盛夏。

  ......

  「巴拿馬政府拒絕我們通行運河?」

  「是的,李上將。」

  為了對抗麥克阿瑟和叛軍,率領戰鬥艦隊一路開到加利福尼亞的理察·亨利·李,聽完部下的報告,眉頭緊鎖。

  「打聽了一下,好像是麥克阿瑟給他們施了壓。」

  「哈!他們就不怕我們,倒怕麥克阿瑟那條狗?」

  「必須立刻開著戰艦去給巴拿馬人點顏色看看!」


  第一號列克星敦級航母「列克星敦」號(CV-2 Lexington)的艦長、未來的美海軍元帥歐內斯特·金(Ernest Joseph King)冷嘲一句,艦橋上的海軍軍官們也紛紛附和,對巴拿馬口出不遜。

  這時,之前親自帶著潛艇第二十師跑了一趟巴拿馬、後來因擔任二戰太平洋艦隊司令而聞名的切斯特·尼米茲(Chester William Nimitz)撓了撓頭,說道:

  「巴拿馬政府的原話是,他們要保持中立。」

  「中立?」

  「是的,李上將。他們不讓我們通行,同樣也不會讓叛軍的艦隻通過運河。」

  「可笑。麥克阿瑟手裡哪來的船?」

  「總能搞到的吧。他不是搶了我們停在東部的艦艇麼?」

  當然,陸軍出身的麥克阿瑟,沒海軍的配合想運用這些艦隻幾乎不可能。

  「萊希上將,你能不能帶艦隊去收拾巴拿馬政府,奪回巴拿馬運河?」

  「眼下這麼做,恐怕利少弊多。」

  面對李上將的詢問,曾在原本的歷史中擔任二戰期間美軍最高統帥、軍中地位至高無上的威廉·丹尼爾·萊希(William Daniel Leahy)語聲溫和地答道:

  「我們才剛到加利福尼亞,要是貿然硬碰,巴拿馬政府說不定會來個同歸於盡,把運河炸掉。」

  也許麥克阿瑟自己就會炸。

  他都能起兵反叛占領白宮,還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可萊希上將!難道我們就坐視那該死的叛賊麥克阿瑟當上美國執政官嗎?」

  「我明白,金。但這事必須謹慎。」

  金的火爆脾氣眾所周知,和巴頓關在一屋,必有一人橫死,可萊希仍舊不急不躁地答道:

  「現在我們該想的,不是冒險去攻打大陸另一邊的麥克阿瑟,而是怎麼守住加利福尼亞。」

  一旦失去加州,戰鬥艦隊就只剩下夏威夷和太平洋諸島可依靠了。

  而僅憑這些,是絕對打不贏麥克阿瑟的。

  「我們得打持久戰,為此必須先把加利福尼亞的防務穩固下來。」

  「嘖,沒那麼容易。」金冷靜下來後說道,「守陸地得有陸軍,我們手裡只有海軍陸戰隊和一小撮加州國民警衛隊。」

  「阿拉斯加州長答應派援軍來......」

  「想想阿拉斯加有多少人吧,尼米茲,那能有多少兵力?」

  更糟的是,缺少足夠的陸軍指揮官。

  早就警惕麥克阿瑟的喬治·馬歇爾,以及被麥克阿瑟和巴頓記恨在心的休·德拉姆等人,雖然表態願意加入,正從喬治亞州和俄亥俄州趕往加州,但這點兵力也只是杯水車薪。

  「而且最要命的,是缺個領袖。」

  這才是燃眉之急。

  一開始他們想過長期擔任舊金山市長、在當地頗具聲望的加州州長詹姆斯·羅爾夫,可惜他不夠格做對抗麥克阿瑟的旗手,更糟的是身體不好,根本不能站到前台。

  李上將自己出面也不合適,麥克阿瑟已經把文官統制毀得一乾二淨,這時候再由一名現役軍官出任領袖,未免太扎眼。

  「投靠休伊·朗更不合適。」

  路易斯安那太遠不說,朗雖然反對麥克阿瑟,但他這個人比起值得信賴,更讓人警惕。

  「唉,要是羅斯福州長還在就好了。」

  「他是親海軍派,又是史密斯總統的繼任人選,有足夠的正統性。」

  「聽說紐約還有不少人反抗麥克阿瑟,我們能不能和他們聯手,把羅斯福州長救出來帶到加州?我可以開潛艇潛入紐約,有可能成功......」

  「太危險了,尼米茲。」

  「是啊,那還不如選希兒先生呢,至少從加州名人里找一個人當領袖最容易。」

  「說起來,那位最近怎麼這麼安靜?」

  「據說正幹著藝術家的老本行,製作抗戰宣傳動畫。」

  「德國人居然比美國人還賣力。」

  篤篤——

  正在煙霧繚繞的會議室里,李上將和眾海軍將領為局勢焦頭爛額之際,傳來了敲門聲,一名佩著少尉軍銜的年輕軍官走了進來。


  「將軍,有客人求見。」

  「客人?沒看見我們在開會嗎?」

  「是、是德國領事館來的人......」

  「德國?」

  金上將的聲音透著不快,嚇得那少尉聲音直發顫,李上將卻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請他們進來。」

  「是,將軍。」

  「將軍,您認真的嗎?那可是德意志帝國,一定沒安什麼好心。」

  「是啊。」李上將點點頭,「不過至少聽聽,不會吃虧。」

  他這麼想著,迎進了來自德國領事館的訪客。

  「各位好。」

  不多時,一名年輕外交官出現在美海軍將領面前。

  「我叫格奧爾格·費迪南德·杜克維茨(Georg Ferdinand Duckwitz),是漢斯·馮·喬總理的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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