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爆爆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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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5年4月28日。

  在英屬印度帝國孟買的一座廣場上,成千上萬名印度人聚集在一起,一名印度人登上了演講台。

  他的名字是莫漢達斯·卡拉姆昌德·甘地(Mohandas Karamchand Gandhi)。

  那年,他四十六歲,後來被尊稱為「聖雄」。

  「過去,歐洲戰爭爆發時,我以英王招募官的身份,大聲疾呼支持戰爭,支持英國。我鼓勵印度的年輕人響應徵召,奔赴歐洲戰場。」

  彼時的甘地,雖還未被冠以「聖雄」的頭銜,卻早已因在第二次布爾戰爭中樹立的聲望、以及在南非領導的非暴力不合作運動「真理永恆」(Satyagraha)而名揚天下。

  敬仰他、尊重他的印度青年,也紛紛響應他的徵兵號召。

  「而我這樣做,並非為了個人的私利,僅僅是為了一個目標——英國承諾的印度自治。」

  無論是西線戰場、波斯戰場,還是巴勒斯坦戰場,被徵召而去的印度士兵,正是因為相信這個承諾,才甘願在異國他鄉流血犧牲。

  他們為了英國,在他國的戰爭中拋灑熱血。

  「可英國並沒有信守與印度的約定。」

  戰爭結束後,雖然在柏林召開了和平會議,也簽訂了桑蘇西條約,但英國卻始終未向印度兌現自治承諾,甚至連「自治」二字都閉口不提。

  當然,也許英國人意識到再不做點什麼,印度人的怨氣便會難以壓制,於是象徵性地推出了一些改革。

  由時任印度總督切姆斯福德子爵弗雷德里克·特西格(Frederic John Napier Thesiger)和印度事務大臣埃德溫·蒙塔古(Edwin Samuel Montagu)推動的「蒙塔古-切姆斯福德改革案」應運而生。

  這項改革賦予了部分印度人原本只有白人享有的投票權,也讓印度人得以進入此前完全由白人把持的政府與議會。

  對英國而言,這是「巨大的讓步」(當然,這是英國人的自我認知)。

  但這改革卻存在著嚴重的問題。

  首先,所謂的投票權,只授予了占全印度人口約10%的富人和權貴;而政府和議會的核心職位和多數席位,仍然牢牢掌握在英國人手中。

  最為惡劣的是,英國還刻意安排在印度政府中任職的印度人,主要來自占人口少數的穆斯林與錫克教徒,而非占大多數的印度教徒。

  原因無他——分而治之。

  你他媽在耍我們吧!

  別廢話了,把你們承諾的自治權還回來!

  印度人徹底爆發了。

  為了承諾中的自治,他們在他國戰場浴血奮戰,結果換來的卻是英國的背叛與羞辱,怎能不怒?

  「印度的同胞們,不要再接受英國的統治!不要再對他們俯首稱臣!讓我們像真正堅持真理(Satyagraha)的人那樣,不訴諸暴力,而以堅定的信念對抗英國!」

  「嗚哇啊啊啊——!」

  就連一直相信英國承諾的甘地,也憤怒了。

  若英國信守承諾,甘地或許只會被歷史記為一位自治主義者,而非獨立鬥士。但英國並沒有那樣做。

  正是因此,甘地覺醒,真正成為了「聖雄」,高舉非暴力(Ahimsa)與真理永恆(Satyagraha)的大旗,站在了印度獨立運動的最前線。

  「英國人,離開印度吧!」

  「我們再也不會做你們的奴隸!我們將重新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

  「印度獨立萬歲!」

  戰時沉寂的反英運動,在全國各地隨著民眾的怒火而爆發式增長。

  這正是英國多年來對殖民地信口開河、背信棄義所種下的苦果。

  「這些低賤的土著竟敢!我們才剛給了他們投票權,還允許他們參與政府,他們竟恩將仇報?!」

  「絕不能坐視不管!」

  當然,如同他們從未被良知困擾過一樣,英國首相勞合·喬治與政府對這些動靜毫不在意。

  他們甚至無法理解自己哪裡做錯了,反倒憤怒地將反抗視為對「英國恩賜」的背叛。

  「瞄準——開火!」


  噠噠噠噠!

  英國的憤怒,最終化作了對印度各地反英抗議的血腥鎮壓。

  但即使是在槍彈威脅之下,印度人民的抵抗卻越來越激烈,王冠上的明珠——印度,也隨之動搖不安。

  「英國必須履行諾言,給予埃及獨立!」

  「履行承諾!」

  但英國的因果報應,並不止於印度。

  當初英國為了讓埃及人參與對奧斯曼帝國的戰爭,也對埃及蘇丹國許下了獨立承諾,但戰爭結束後卻反悔了。

  不但沒有兌現承諾,反而謀劃將保護國地位的埃及變為徹底的殖民地。

  這讓埃及人憤怒不已,最終釀成後來被稱為「埃及革命」的全國性反英起義。

  「如今英國無暇顧及阿富汗,是我們爭取獨立的最好機會!」

  「是的,阿米爾陛下!」

  與此同時,曾是親英派的阿富汗巴拉克宰王朝第十三代君主哈比布拉·汗(Habibullah Khan),也因不滿英國的干涉而開始行動。

  他看準英國在大戰中元氣大傷的機會,準備發動第三次英阿戰爭,重獲國家獨立。

  對英國來說,這是最可怕的噩夢。

  而更加不幸的是,連英國本土的眼皮底下,也燃起了獨立的烈焰。

  「必須在英國恢復元氣之前行動!」

  「我完全同意!為了實現獨立,我們新芬黨(Sinn Féin)必須在今年的議會選舉中贏得愛爾蘭大多數席位!」

  「說得對!沒錯!」

  儘管復活節起義遭到血腥鎮壓,但愛爾蘭人不僅沒有放棄,反而更加堅定了爭取獨立的信念。

  他們正計劃借即將到來的十一月大選之機,宣布獨立。

  若英國得知這一計劃,只怕真會氣得當場吐血。

  就這樣,勞合·喬治所夢想延續的「英式和平」,開始在黃昏中走向衰落。

  而這一切,英國既無權責怪別人,也沒有資格。

  因為,這全是他們親手種下的惡果。

  ......

  「哈,真安靜,安靜得可怕。」

  就在英國被接二連三爆發的殖民地獨立要求搞得焦頭爛額之時,以麥克阿瑟為首的美軍遠征軍終於回到了祖國。

  然而,他們所期盼的盛大凱旋儀式並未出現,甚至連一群真正的歡迎人群都沒有。

  只有象徵性地列隊行進、象徵性地鼓掌的一些人敷衍了事地出現在街道兩旁。

  對於那些奉命而戰、歷經艱辛歸來的美軍士兵來說,這樣的場面無疑令人心寒。

  「操,這到底算什麼狗屁玩意?既然要我們這麼灰頭土臉地回來,那還搞什麼遊行?」

  巴頓粗魯的抱怨聲讓一眾軍官與士兵頻頻點頭。即使不想承認,心裡也都清楚他的感受。所有人都忍不住將不滿的目光投向站在高台上俯視他們的那些政客。

  這一切,都是因為威爾遜。

  正是因為威爾遜的一系列醜聞和胡來,美軍遠征軍也被連帶潑上了髒水。

  如今的美國人已經開始認為,這場戰爭本身就是威爾遜出於一己私慾而發動的(甚至還有人嚴肅地討論,莫里塔尼亞號的沉沒是不是威爾遜自導自演的陰謀)。在這種輿論浪潮中,美軍遠征軍自然也難逃指責。

  若是政府還能像樣地運轉也還罷了,但眾所周知,威爾遜在辭職之前幾乎成了半個廢人,結果總統職權只能由托馬斯·R·馬歇爾暫代,而馬歇爾自己都已經自顧不暇。

  美軍遠征軍如今在國民眼中成了被威爾遜利用的可憐蟲,是一群被戰爭拖累、讓人只想儘快遺忘的存在。

  而那些為了讓美國贏得這場大戰、為了守護美國所信奉的自由價值而付出巨大犧牲的士兵,如今卻成了毫無存在感的影子,自然令人心灰意冷。

  「哈......這就是我在戰壕里拼命搏殺的代價嗎?」

  比任何人都更痛恨威爾遜的麥克阿瑟,此刻也難掩滿臉的失望與憤怒。

  實際上,美國在這場戰爭中並未真正遭受損失。

  儘管因為威爾遜而名譽受損,但藉助戰爭物資的銷售與債券的發行,美國卻獲得了巨大的經濟利益,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繁榮。


  也正是憑藉這份基礎,美國終於得以躋身此前僅屬於歐洲列強的行列。

  可為何,我們卻絲毫感受不到這份榮耀?

  為何那些大腹便便的政客與資本家笑逐顏開,而真正締造這一切的軍人卻連笑容都無法擠出來?

  難道,就像所有人說的那樣,這一切都是因為威爾遜嗎?

  「不,不是的。」

  這不僅僅是一個威爾遜就能背鍋了事的問題。

  即便沒有威爾遜,依舊是軍人出力流血,政客與財閥坐收甜果,最終的結果不會有任何不同。

  結論只有一個。

  這個國家,美國,出了問題。

  「可就算說出口,也只會被冷漠以對吧。」

  無論是芬斯頓、潘興,還是經常在總部與他對立的馬歇爾,甚至是那個腦袋一根筋的巴頓,他們都不會理解他。

  只有他,麥克阿瑟,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登上更高的位置。」

  去到一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不需要得到任何人認可的地方。

  然後,在未來,親手改變這個國家。

  麥克阿瑟如此下定決心,緊緊握住了拳頭。

  ......

  「看起來唐寧街和白宮那邊有些混亂呢,加藤先生。」

  「是啊,而換句話說說,這也意味著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機會,首相閣下。」

  與此同時,在太平洋彼岸的日本,也正因戰時特需而迎來經濟繁榮的巔峰期,帝國擴張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這場陰謀的主謀,正是當時的大日本帝國內閣總理大臣、在大戰期間執掌政權的大隈重信,以及外務大臣加藤高明。

  眾所周知,在柏林和會中,日本本想將整個印度支那據為己有,但在英國和美國的牽制下,最終只得滿足於完全占領如今的越南地區。

  而當初阻撓日本的英美兩國,如今卻各自焦頭爛額。

  英國因其殖民統治所累,印度等地紛紛爆發不可忽視的動盪和騷亂。

  美國則是在威爾遜總統闖下大禍、半身不遂之後,連帶整個白宮也如同癱瘓一般,陷入混亂。

  「我們絕不能錯過這天賜良機,首相閣下。雖然無法推翻柏林和會與桑蘇西條約的既定成果,但至少該在別的地方補償回來,不是嗎?」

  「我也贊同,不過是在哪個方向?若是指沿海邊疆區的話,絕對不行。」

  那地方是德意志帝國的喬侯爵,不,現在是公爵了,為了牽制蘇維埃俄國而著重布局的戰略要地,若貿然插手,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對於並不願放棄沿海邊疆區的陸軍來說,這無異於是個沉痛的消息,但說實話,大隈根本不在乎。

  畢竟他與曾是陸軍實權人物的山縣有朋向來水火不容,至今都與陸軍派系格格不入。

  「呵呵,不必擔心。我說的並不是沿海邊疆區,而是——x國南邊。」

  更準確地說,是南方的xx灣。

  「如今的x國,正處於紛爭白熱化階段。」

  在此次柏林和會中,日本被要求與x國私下協商歸還法屬xx灣。

  「所以加藤先生的意思,是趁此機會介入x國事務。」

  加藤如同給出標準答案般點了點頭。

  既然是協商嘛,怎麼協商,跟誰協商,那就有說法了。

  更何況,若放任x國任意一方勢大,對日本來說也並非什麼好事。

  因為x國目前不少實權者,在大戰期間都曾因日本從中作梗而吃了大虧,從此對日本懷有極深的敵意。因此,他們需要一個混亂的x國。

  「當然,我也清楚,對x國進行干涉,在很多方面都潛藏著極大的風險。」

  畢竟,x國和日本在大戰時期好歹也是站在同一陣線的盟國。

  可現在戰爭才剛結束多久,日本就要干涉x國的內部事務?

  這種行為不僅會引起日本國內的反對,也必然會招致國際社會的反彈。

  「但現在最有可能跳出來阻止我們的英國和美國,注意力都不在這兒。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未來,我們絕不能錯失良機!」

  「我也同意。挺進x國?我們絕不能放棄。海軍那邊應該也會樂見其成。」

  隨著大隈的讚許,加藤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事實上,大隈重信無論在公私層面都極為親英,甚至不顧英國撤回參戰請求,依舊半推半就地讓日本參與大戰,其外交風格之強硬、擴張傾向之鮮明,從這一點便可見一斑。

  「加藤先生,去擬定一份詳細的行動計劃吧。等朝鮮與安南的合併完成後,立刻開始行動。」

  「是,首相閣下。」

  加藤對著大隈首相深深鞠了一躬,幾乎成九十度角。

  必須在英美回過神來之前儘快出手。

  只要沒有他們從中作梗,日本這次的x國遠征,或許真的能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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