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戰爭結束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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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歡呼吧,慶賀吧!戰爭結束了,法國投降了!我們贏了!協約國贏得了終結一切的戰爭!】

  在《蘭斯停戰條約》簽署,伍德羅·威爾遜正準備橫渡大西洋,前往參加和會的時候,世界大戰終於結束的消息,順著無線電波傳遍了全世界。

  「萬歲!萬歲!」

  「終於結束了!」

  「媽媽,爸爸現在也要回家了,對嗎?」

  「是啊,他會回來的。回到家,回到我們身邊。」

  當「勝利」和「停戰」這兩個詞傳入人們耳中時,協約國的市民們便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數不清的帽子被高高拋向天空。

  那是真心等待戰爭結束的人們發自內心的喜悅。

  「我們贏了!我們他媽的贏了!」

  「威廉皇帝萬歲!勝利的設計者漢斯·馮·喬侯爵萬歲!」

  「德意志,德意志高於一切,高於這世界上的一切!(Deutschland, Deutschlandüber alles,über alles in der Welt)」

  德國人壓抑不住激動,湧上街頭,互相擁抱。

  在柏林、慕尼黑、漢堡、斯圖加特、科隆......德國各大城市裡,這一幕無處不在。

  「結束了啊啊啊!!」

  「大英帝國萬歲!上帝啊,請保佑陛下!」

  「我的丈夫也要回來了!」

  「我兒子也是!」

  英國人同樣激動不已。自拿破崙戰爭以來,大英帝國再次攜手盟友,在這場大戰中忍受無數眼淚與犧牲後奪得勝利。整個帝國無論貧富貴賤、無論男女老幼,都在為此歡呼雀躍。

  在倫敦的皮卡迪利、特拉法加廣場等地,頌揚勝利的歌聲此起彼伏,家中有親人在前線的人們,終於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比利時萬歲!榮耀歸於我們陛下!」

  「哈哈,看看這群青蛙佬的下場!」

  「今天啤酒免費!免費!」

  比利時人也不例外。

  布魯塞爾的市民舉起酒杯,為打敗侵略祖國的法國人而歡呼,喝得痛快。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哦,你可曾看見,在這曙光初照的清晨,那在激戰中守護的城牆上,那片寬廣的條紋和閃亮的星辰,依舊自豪地飄揚?」

  「勝利紀念焚燒人偶半價大促銷!克列孟梭、龐加萊、貝當都有!」

  與戰爭初期那股狂熱不同,在經歷了法蘭西流感的肆虐,以及每日送來的陣亡通知單後,原本因悲傷而陰沉的美國人臉上,終於也重新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伍德羅·威爾遜那一路下滑的支持率也開始回升,擔心兩年後連任失敗的民主黨人笑逐顏開,而共和黨人只能無奈嘆息。

  「終於結束了。」

  「歐洲總算也能迎來和平了吧。」

  與此同時,奧匈帝國、葡萄牙、民國等協約國的其他成員也收到了停戰的消息,不過因為他們與法國的戰爭關聯不深,所以雖然高興,但比起其他國家,反應相對平靜。

  畢竟對他們來說,戰爭實際上早就結束了,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號外!號外!法國投降了!世界大戰終於結束了!大日本帝國勝利了!」

  「喬侯爵率領的德意志軍,加上英吉利、美利堅、日本相繼出擊,嚇得法蘭西落荒而逃啦!」

  當然,常理行不通的日本,反應自然不同。

  由於占領了遠東地區外東北中的濱海邊疆區和印度支那,又狂嗑了民族自豪感的猛藥,日本人比起歐洲列強,甚至在某種意義上比他們還要瘋狂地慶祝停戰。

  甚至由於這場戰爭比原本歷史上提前結束,東京流行的《東京小調》也被提前四年改編成了奇怪的勝利之歌(順便一提,漢斯對此還一無所知)。

  可見,人們早已對這場持續一年多、吞噬了無數家庭和友人的世界大戰感到了徹底的厭倦。

  如今,這個像無底深淵般吞噬了一切的戰爭終於以勝利落幕,人們高舉雙手高呼萬歲,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

  「青蛙佬投降了!青蛙佬投降了!」


  「終於結束了,媽的!」

  「我們終於能回家了!真的能回去了!」

  不過,與後方的歡呼聲相比,那些終於從地獄般的塹壕戰場脫離出來的聯軍士兵們臉上的表情,才是真正的無與倫比。

  ......

  「迪特里希叔叔,我們贏了!真的贏了!」

  「是啊,沃爾夫!你已經說了上百遍了!」

  迪特里希一邊把像只小狗似的黏在自己身上的沃爾夫推開,一邊苦笑著說道,臉上的神情讓人分不清是在哭還是在笑。

  但無論如何,他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該死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終於能回到妻子和孩子們等待著的柏林了。

  支撐迪特里希在東線的森林與平原、在西線的惡臭戰壕與泥濘中熬過無數日夜的唯一信念,如今終於實現了。

  「總之,不管怎麼說,你我都算是運氣不錯了。還能完整無缺地回家。」

  前線的日常,是無數斷臂斷腿的傷兵被抬往後方的日常。

  更別提那些半邊臉被炸飛,或是被毒氣嚴重侵蝕,皮膚如爛泥般脫落,生不如死的人了。相比之下,能幾乎毫髮無損地回到親人身邊的迪特里希和沃爾夫,的確是極為幸運。

  「萊托·福爾貝克中將,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感謝您的關照,馬肯森將軍。」

  「哈哈,不必太拘謹。回到柏林後,你也該掛上上將的徽章了。」

  對於戰爭的終結,歡喜的不只是士兵,連指揮他們的將軍們也同樣欣喜若狂。

  當然,在他們腦海中更多盤算的,是戰後自己的地位將如何變化。

  尤其是像萊托·福爾貝克、馬肯森麾下的塞克特那樣年輕而有才幹的將領,已經被外界議論著,將會填補那些被肅清的容克貴族、以及像馬肯森這樣年事已高、準備光榮退役的元老留下的空缺了。

  自然,這樣的風頭也引來了不少嫉妒和羨慕的目光,更有無數人想要攀附這上升的權力階梯。

  「塞克特參謀長,到了柏林參謀本部後,可別忘了我啊!」

  「知道了,離我遠點,曼施坦因上尉。」

  曼施坦因,一個一直跟隨馬肯森在東線、義大利戰線,乃至西線屢立戰功的人物。

  而以他能力與戰功,本該前途無量,但由於大清洗之後關於容克出身軍官升遷受限的傳言,導致他在軍中地位一度顯得微妙。

  不過,這種說法純屬謠言,更多是容克軍官自我焦慮的表現。

  畢竟,如今軍部的實際掌權者,比如法金漢、魯登道夫,乃至未來註定掌握軍界重權的萊托·福爾貝克、塞克特,不也全是容克出身嗎?

  政府討厭的是容克們的肆意妄為,而不是所有有才能的容克。

  更何況,接下來的德意志帝國,將會百廢待興,急需大量真正的人才,根本沒空去計較出身與背景。

  「......戰爭終於結束了啊。」

  「是啊,這段時間您辛苦了,莫德爾中尉。」

  「是你們更辛苦,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帶著這樣的微笑,與部下緊緊握手的瓦爾特·莫德爾,和最後時刻在南法負傷,只能在戰地醫院聽聞勝利消息的隆美爾這些平民出身的軍官們,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晉升機會。

  「哈......哈哈......」

  「......」

  與此同時,當德國軍人無論出身高低,都在為勝利而歡慶時,還有一些人卻絕望地癱坐在泥濘的戰壕底部。

  那是戰敗的法國軍人。

  ......

  【隨後,杜梅格總理宣布了對克列孟梭政權時期被捕者的赦免令。對此,巴黎市民的反應是......】

  「操他媽的!」

  砰!

  在沉悶的戰壕中,一把軍用鐵鍬伴隨著一聲怒罵,狠狠砸向了孤零零播放著新聞的收音機,動手的是一名佩戴著上尉軍銜的法國軍官。

  收音機在一陣火花飛濺中徹底報廢,但即便如此,他胸中的怒火仍未平息。


  「上尉大人,請冷靜!衝著一台無辜的收音機發火,又有什麼用呢?」

  「你覺得我冷靜得了嗎?狗娘養的普恩加萊!狗娘養的杜梅格!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一路拼殺至今的......!」

  上尉怒不可遏地咆哮著,氣得渾身顫抖,周圍的法國士兵則面色陰鬱地嘆了口氣,彼此相顧無言。

  當然,他們的憤怒並不比上尉少。

  政府竟然為了苟且偷生,輕率地投降,簡直背叛了那些為了法國而戰死沙場的戰友。

  誰能接受這種事?

  至少,在這些一直與協約國浴血奮戰的法軍士兵中,是絕不會有人歡迎的。

  「......」

  然而,真正到了法國宣布投降那一刻,大部分士兵反而連憤怒的力氣也沒了。

  他們只是無力地垂下肩膀,沉浸在難以自拔的空虛與虛無感之中。

  『早該想到的。拿破崙戰爭時不也是這樣嗎?我們終究還是贏不了英國和德國......』

  『我只想回家。』

  整個法軍,像是一夜之間被浸入了濃重的抑鬱之中。

  這是貝當強行灌輸仇恨與鬥志的反作用。

  法軍士兵們如今只是呆呆地坐在戰壕里,不住嘆息,喃喃自語著一開始就不可能戰勝英德的話。

  此刻,他們早已無心在乎什麼戰敗不戰敗,只盼著早日離開這鬼地方,回家去見那等待著自己的親人。

  「都給我站起來!你們也配自稱偉大的法國軍人?」

  但目睹了士兵這副萎靡不振的模樣,上尉的怒火卻更甚了。

  他是為數不多,至今仍無法接受偉大法國戰敗現實的人之一。

  因此,在他眼中,如今這支軍隊的景象簡直不忍直視。

  「都給我起來,聽到沒有,站起來!」

  「住手吧,上尉。」

  「......?」

  就在他強行拽著士兵們起身時,一個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他。

  「你是......!」

  「德雷福斯中校!」

  阿爾弗雷德·德雷福斯(Alfred Dreyfus)。

  這位曾因冤案而蒙受不白之冤、在覆審勝訴後轉為平民的男子,在大戰爆發後,再次回到了曾經背叛過他的祖國軍隊中。

  「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痛苦。只是表達方式不同而已,大家都在為投降而悲傷。所以,若你非要發泄怒火,也請別拿這些無辜的人撒氣,自己一個人承擔吧。」

  身著中校軍服的德雷福斯,以冷靜平和的語氣勸說道。

  他明白,對祖國的投降感到憤怒無可厚非,但遷怒於無辜士兵,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哈!德雷福斯中校,看樣子,你倒是毫不在意這次投降了?」

  「住口,上尉!」

  然而,上尉卻毫無敬意地瞪著這位上級,眼中滿是仇恨。

  那種眼神,德雷福斯曾無數次地感受過。

  「哈!想來也不奇怪。你能站在這裡,還不是拜那個該死的漢斯·馮·喬伊所賜?叛徒!」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們這些猶太人,都是一丘之貉!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們資助了英德,破壞了俄國和法國?」

  「沒錯,我聽說德國佬的毒氣,也是猶太人發明的!」

  「滾開!骯髒的猶太鬼!」

  一些被煽動的士兵也開始附和著怒罵,紛紛向德雷福斯傾瀉無端的怒火。

  面對突如其來的指責,德雷福斯一時間有些愕然。

  但他很快明白了。

  失敗後的軍隊,需要一個發泄怒氣與怨恨的靶子,而在德雷福斯事件之後,猶太人仍舊是法國社會中最方便的出氣筒。

  「世上瘋子還真不少。」

  「別放在心上,中校大人。他們只是太憤怒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士兵都贊同上尉的言論。

  但這種人,還只是少數。


  「至少目前如此。」

  德雷福斯心中不由生出一絲陰霾與恐懼。

  他清楚,這種仇恨,正在迅速蔓延。

  『也許......不,只怕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必須離開法國了。』

  他在心中默默嘆息。

  憑著以往的經歷,他知道這股歇斯底里的情緒,短時間內不會平息。

  「......今天是個悲傷的日子,我可以容忍你的無禮,拉羅克上尉。但請你別再將怒氣發泄到他人身上了。這樣做毫無意義,最終只會毀了你自己。」

  德雷福斯留下這句充滿苦澀的忠告,隨後轉身離去。

  「......切!」

  但上尉,弗朗索瓦·德·拉·羅克(François de La Rocque),眼中那股無處發泄的仇恨,依舊在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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