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大美國,今日莊嚴宣誓,向法蘭西國,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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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勒德大使閣下,冒昧一問,我們也不是什麼外人,就直說吧,威爾遜總統的身體是不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

  聽到漢斯的詢問,那位時常與他共進午餐的駐德美大使詹姆斯·W·傑勒德(James Watson Gerard)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看樣子,他自己也沒料到白宮會突然對之前毫無興趣的參戰問題表現出如此關切。

  「咳咳,部長閣下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此次RMS茅利塔尼亞號沉沒事件導致數百名美國人喪生,因此國內的參戰呼聲高漲。威爾遜總統恐怕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那個自詡和平主義者的伍德羅·威爾遜?

  與其相信這一點,還不如相信羅斯福突然得到了什麼奇怪的催眠app。

  在漢斯所知的歷史中,威爾遜總統即便在『盧西塔尼亞號』沉沒、美國反德情緒空前高漲,甚至連因『委內瑞拉危機』等事件對德國早有不滿的美國民眾都掀起怒潮時,依然沒有放棄中立。

  除非發生類似『齊默爾曼電報事件』那樣,法國慫恿墨西哥進攻美國的越界挑釁,否則,威爾遜不可能僅因『茅利塔尼亞號』的沉沒就輕易放棄中立。

  一定還有別的考量。

  那麼,威爾遜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最有可能的推測是,他想藉助參戰來遏制德國的影響力。

  威爾遜雖口口聲聲高喊和平,但他的行動卻無比現實。他曾介入墨西哥革命,展現出利用軍事實力擴張美國霸權的姿態。

  並且以他的立場來看,根本不可能對德意志帝國抱有好感。

  畢竟威爾遜在主張美國中立時,竟然還一本正經地搬出『黃禍論』!

  在此時,可是連他那親愛的岳父大人,都只顧整天和孫女弗里德里克沉溺在一起,將那些話視為黑歷史了。

  這麼一想,或許威爾遜對站在德意志帝國背後的他也可能懷有敵意。

  因此,他威爾遜很可能是想以『茅利塔尼亞號事件』為藉口,趁機參戰,在戰後分一杯羹,同時削弱德國的國際影響力。

  不管怎麼想,這都很棘手。

  不論威爾遜的品性如何,這個人絕對不能小覷。

  從某種角度來看,他甚至比西奧多·羅斯福更加難以對付,甚至更加危險。

  如果讓他攪和進來,事情恐怕會變得相當複雜。

  從長遠來看,與美國維持良好關係固然重要,但如今戰爭勝利的天平已然向德方傾斜,在這個時候,完全沒有必要讓美國這個遠渡重洋的不速之客攪亂他們的慶功宴。

  如果是在戰爭初期,尤其是俄國革命前,美國的參戰或許還能帶來一些變數。但如今戰爭已進入後半段,美國就算參戰,在他們正式投入兵力之前,戰局恐怕早已塵埃落定。

  所以,說實話,漢斯真想直接勸威爾遜繼續他所鍾愛的孤立主義,不要多管閒事......

  但,那個威爾遜又怎會乖乖聽從?

  『茅利塔尼亞號』事件已為威爾遜提供了充足的參戰理由。在這種情況下,就算笑著勸他「美國沒必要流血」,他也完全可以無視勸阻,直接參戰。

  更何況,即便德方拒絕了他的提議,那時如果有其他人欣然接受,也無濟於事。

  威爾遜的橄欖枝恐怕早已遞向英國,而漢斯所認識的英國人,也絕從不會放過重新找回話語權的機會。

  ......

  「美國要參戰?佩奇大使,這是真的嗎?」

  「確實如此,勞合·喬治首相。威爾遜總統終於下定了決心。當然,國會的最終決定尚未出爐,但輿論已經傾向於支持參戰,所以很快就會通過。」

  「哈哈,感覺像是個遲到了的聖誕禮物。」

  大衛·勞合·喬治忍不住大笑,而駐英美大使沃爾特·海因斯·佩奇(Walter Hines Page)也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作為一名驕傲的南方人和民主主義的忠實信徒,佩奇一直堅信英國是在守護歐洲的民主,因此他早就主張美國應站在英國一方加入戰爭。

  當然,威爾遜總統此前從未正眼看過他的建議。

  但現在不同了。

  佩奇的祖國終於下定決心,邁向他一直期待的參戰之路。


  不久之後,美軍將跨越大西洋,捍衛歐洲的自由,而被蹂躪的法國,也終將再次迎風飄揚自由的旗幟。

  ——至於威爾遜為何會突然送上這份「驚喜」,佩奇不得而知,但無論如何,這至少意味著英國終於握有一張牽制德國的重要底牌。

  但是,相較於佩奇單純的欣喜,勞合·喬治的喜悅則顯得頗具政治算計。

  他很清楚,此時美國參戰,恐怕只是來分一杯羹罷了。

  不僅參戰時機已然滯後,更何況美軍的軍力......說得好聽點,他們還停留在南北戰爭時期的戰術思維,說得難聽些,這支軍隊就算再怎麼吹噓,充其量也只是「新大陸的二流軍隊」罷了。

  在這場被稱為「世界大戰」的現代戰爭中,這支二流軍隊又能發揮多少作用?

  勞合·喬治輕哼一聲,搖了搖頭。

  不過,對他來說,美軍的戰鬥力根本無關緊要。

  無論美軍在歐洲戰場上表現如何,哪怕他們只會添亂,只要法國不突然冒出個「拿破崙二世」,那麼戰爭的勝利對英國而言已是板上釘釘。

  真正重要的是,美國的參戰意味著英國終於能在對德外交上重拾發言權。

  此前,由於英國對德國欠下巨額債務,以至於在布拉格會議上,英國只能接受德國丟來的些許殘羹冷炙。

  對勞合·喬治及英國而言,哪怕僅僅奪回一點主導權,都是極為迫切的需求。

  當然,他並不打算像當年的「加里波利事件」那樣粗暴干涉德英關係,更不會貿然插手德國在東歐、奧斯曼帝國及中東的戰利品。

  但若是放任德國在尚未徹底定型的法國和義大利肆意妄為,恐怕英國的處境就會變得相當棘手。

  最壞的情況是,德國仿照對待東歐的方式,將法蘭西共和國滅亡,扶植一個傀儡王國,讓霍亨索倫家族登基;或者奧匈帝國野心膨脹,將哈布斯堡王室移植到義大利王國之上。

  換言之,不只是東歐,連西歐和南歐都可能落入德意志帝國的影響範圍。

  當然,除非「漢斯」美式喝多了導致大腦被咖啡因沖昏,否則德國不可能愚蠢到貿然採取如此激進的舉措,勞合·喬治及唐寧街也都認為這種可能性不大。

  但世事無常,誰能預料未來如何發展?

  更何況,德國內部依然盤踞著普魯士容克階級這一群隨時可能暴走的危險分子。

  因此,提前布置好應對之策,正是作為英國政治家的基本素養。

  也正因如此,英國對美國的參戰持雙手歡迎的態度,而漢斯與威廉二世雖然對威爾遜「來摘桃子」的行徑頗有微詞,但最終還是選擇接受了美國的參戰。

  畢竟,眼下與美國交惡顯然得不償失,還不如順水推舟。

  在英德都接受美國參戰後,威爾遜的行動也迅速展開。

  他很清楚,這場大戰,最快可能在今年內便會迎來終結。

  時間緊迫,既然決定參戰,美國就必須搶在最後時刻介入,以便在戰後擁有更大的話語權。

  「國會的態度如何?」

  「無論是執政黨還是在野黨,大多數議員都對參戰持肯定態度。」

  聽到自己未來的女婿、財政部長麥卡杜的匯報,威爾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民主黨由他掌控,而共和黨內部也不乏主戰派,看看得知參戰消息後興奮不已的西奧多·羅斯福便可見一斑。

  「接下來,就是軍隊問題了。加里森部長,遠征軍的編制情況如何?」

  「初步計劃先派遣2萬5千名士兵作為先遣隊前往歐洲。如果抓緊準備,預計5月便可抵達戰場。不過......」

  「不過什麼?」

  「我與總參謀長斯科特商討後認為,原定於4月21日執行的韋拉克魯斯派兵計劃,以及對墨西哥革命的干涉行動,恐怕得全部取消。」

  加里森戰爭部長咽了口唾沫,畢竟上次因打斷威爾遜的發言而被反駁得體無完膚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此刻他幾乎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威爾遜,還是西奧多·羅斯福。

  「眼下的重點是大戰,而非墨西哥,犧牲一點無可厚非。就按你說的,取消吧。」

  「明白。另外,由於籌備過於倉促,當前兵員的裝備尚能勉強維持,但若未來增加派兵規模,可能會面臨物資短缺的問題。」


  「那就到時候再想辦法吧。眼下優先保證派兵速度才是關鍵。況且以合眾國的工業能力,這點問題不值一提。5月,就定在5月出征吧。」

  「是,閣下。最後,還需要確定遠征軍的總司令,不知您是否已有心儀人選?」

  「弗雷德里克·芬斯頓(Frederick Funston)如何?他在美西戰爭及美菲戰爭中立下赫赫戰功,甚至因表現卓越而獲頒榮譽勳章。此外,1906年舊金山大地震期間,他也曾在維持治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儘管他的「治安維護」方式,是對趁火打劫的掠奪者們毫不猶豫地開槍,甚至因此誤傷了不少無辜者。

  無論如何,芬斯頓出任遠征軍總司令的提案並未遭遇多少反對。

  美國,即將正式邁入這場世界大戰。

  與此同時,這一消息,也如實的傳到了因俄羅斯革命,而局勢愈發混亂不堪的美墨邊境......

  ......

  「珀欣准將,您聽說了嗎?那個和平主義者總統馬上就要向法國宣戰,並加入歐洲的戰爭了!」

  「怎麼?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歐洲了?」

  「哇哈哈哈!!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聽說那幫德國佬和湯米佬正在對付那些青蛙佬,享受戰爭的樂趣,而我喬治·S·巴頓(George Smith Patton Jr.)又怎麼能錯過這樣的盛宴呢!更何況,德國佬還推出了一種叫『坦克』的鋼鐵怪物,這可是最新的戰爭利器啊!光是想想,我的心臟就快要跳出來了,實在是太激動了!哇哈哈哈哈!!」

  約翰·約瑟夫·「黑傑克」·珀欣(John Joseph Pershing)看著巴頓拍著胸膛放聲大笑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

  德國人和英國人要是見到這傢伙,恐怕會覺得比墨西哥強盜還要像強盜吧。

  「話說回來,那個娘們兒似的威爾遜居然也有魄力啊。法國佬讓咱們美國人流了血,要是他還無動於衷,我真要懷疑他褲襠里到底有沒有東西了。」

  「在軍營里,別拿總統開這種低俗的玩笑。我說真的,這次的事讓我有點擔心。」

  「擔心?擔心什麼?」

  「我們的軍隊啊。聽說歐洲的戰場比南北戰爭還要像地獄。」

  「所以這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只有你才會這麼想。」

  其他士兵可不是巴頓。

  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法國軍隊可不是我們美軍之前遇到的那些對手可比的。他們更強,有經驗豐富的指揮官,還掌握著最先進的軍事技術。」

  相比之下,美軍......

  說實話,和歐洲的軍隊比起來,他們實在是差得太遠了,遠遠不如。

  難怪大衛·勞合·喬治會評價美軍是『只能抓墨西哥強盜的二流軍隊』。

  這個時代的美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更像是「美利堅合眾村」而不是「美利堅合眾國」,美軍的優勢也不是質量,而是數量。

  而且,美國真正打過的像樣戰爭,也就是上世紀的美西戰爭和美菲戰爭而已。

  現在的美軍,頂多是在荒涼的邊境地帶追捕墨西哥強盜,和那些在戰壕地獄中生存下來的歐洲列強軍隊相比,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無論怎麼看,珀欣都不得不憂慮重重。

  不過,巴頓顯然對此毫不在意,他臉上只有一個表情,

  快讓我上戰場吧!

  「哈哈哈哈!放心吧,將軍!戰爭的本質不就是殺人、殺人、再殺人嗎?我們這些傢伙再怎麼廢物,總不至於連殺人都不會吧?難道還有連槍都不會用的蠢貨不成?」

  總覺得......好像還真有?

  珀欣本想把這話說出口,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說出來只會讓人更覺得悲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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