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社會民主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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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恩施坦議員和考茨基先生?」

  「啊,終於見到那位拯救了皇帝的少年了!」

  當漢斯抵達約定地點——啤酒館時,愛德華·伯恩施坦滿面笑容地迎接了他。

  而站在他身旁的卡爾·考茨基則面無表情地稍稍點了點頭致意。

  「單從對人的態度上,就能看出兩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啊。」

  即使同為社會主義者、同為社會民主黨的領導者,伯恩施坦和考茨基的性格與思想也大相逕庭,這並不奇怪。

  首先,伯恩施坦在社會主義者中頗為特殊,他是帝國議會的議員,批判傳統馬克思主義的核心理論——階級鬥爭和對資本主義的全盤否定,主張通過擴大選舉權,以和平手段推動社會改革,忘記了無產階級的根本利益。

  伯恩施坦的思想後來發展為社會民主主義,並逐漸成為當今社會民主黨內部的主流觀點。然而,也正因如此,他受到了考茨基和羅莎·盧森堡等同僚的激烈批評,指責他背棄了無產階級革命,被斥為修正主義者。

  事實上,伯恩施坦的確是修正主義者,所以這番批評也並非空穴來風。

  甚至連伯恩施坦本人都對此不予否認,反而坦然接受。

  至於批評伯恩施坦的考茨基,他是當時馬克思主義的最高權威,被稱為「馬克思主義的教皇」。

  但考茨基性格較為妥協,雖然批評過伯恩施坦,但並未因此決裂,如今他依然留在社會民主黨內,如此一來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考茨基倒是對列寧和布爾什維克主義持敵對態度。因此當俄國革命爆發時,考茨基嚴厲批評布爾什維克的革命非法。

  當然,列寧也毫不客氣地指責考茨基的思想出現偏差,走向了機會主義,是革命的叛徒。

  『但考茨基對德國來說算是客氣的了。』

  如果說伯恩施坦代表黨內右翼,考茨基代表中間派,那麼黨內左翼的代表便是日後德國共產黨創始人之一的羅莎·盧森堡和卡爾·李卜克內西。

  他們與考茨基不同,不只批判列寧主義,還完全無法妥協,是想要推翻一切(包括漢斯)的激進派。

  「首先,恭喜您正式擔任副官一職。」

  「謝謝您,議員先生。」

  「早就想見見男爵閣下了,只不過您似乎一直對我們保持距離啊。」

  「哈哈,畢竟我的身份特殊,還望您能理解。」

  「當然能理解。像我們這樣的人若與您交往,男爵閣下恐怕多方面都要面臨不小的麻煩吧。」

  伯恩施坦苦笑著說道。

  他說得沒錯,漢斯確實刻意與社會民主黨保持距離。

  不僅是因為社會民主黨偏離了正統的馬列主義,更是因為與他們走得太近,那些容克貴族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會對漢斯窮追猛打,讓他不得不慎重行事。

  「不過現在,我覺得見面也無妨了,無論如何,我身為帝國議員,與外務部長的副官因『公務』往來,總不會有人對此吹毛求疵吧。」

  「您說得是......」

  「無需多慮,這次會面只是為了與男爵閣下加深交情罷了。」

  這才更加令人感到不安。

  還不如談些交易來的輕鬆些。

  「考茨基。」

  似乎看出了漢斯冷淡的表情,伯恩施坦用肘輕輕捅了捅一直保持沉默的考茨基。

  考茨基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說道:

  「就像他說的,我們並沒有打算拉男爵閣下加入社會民主黨,請您放心。我們黨雖主張革命,但實際上卻從未進行過『革命』。」

  在伯恩施坦的影響下,社會民主黨已將通過選舉實現社會主義作為目標,而非訴諸武力。

  「嗯,我明白。我對貴黨也不算完全陌生。就個人而言,我也認為社會主義的某些主張在某些方面稍顯優越。」

  「啊!果然如波薩多夫斯基副總理所說的那樣!看到了嗎,考茨基?男爵閣下果然是個講道理的人!」

  聽了漢斯的話,伯恩施坦眼神一亮,欣喜地說道。而考茨基則對他的插話頗為不滿,低聲嘟囔了幾句。

  『話說回來,原來是波薩多夫斯基-韋納副總理啊。』


  漢斯似乎明白為何伯恩斯坦對他如此友好了。

  波薩多夫斯基-韋納雖然不是社會主義者,但由於致力於改善工人權益,因此成為了一位同時受到貴族與社會民主黨尊重的人物。

  或許波薩多夫斯基-韋納副總理曾對伯恩斯坦提及過漢斯。

  「和副總理一樣,我認為有必要改善勞動環境。他們不是消耗品,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您說得很對。」

  當然,相比其他國家,德意志帝國的工人待遇已經算是較好的了。

  畢竟,威廉二世在即位初期甚至被稱為「工人皇帝」。

  「看來,能與男爵閣下會面真是太好了。」

  聽到漢斯的認可,伯恩斯坦再次開口說道。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們並不是希望男爵加入我們的事業。只希望像副總理閣下那樣,為工人權益努力的人能夠越來越多。」

  漢斯向伯恩斯坦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即使不能成為社會民主黨的朋友,保持友好關係也是必要的。

  畢竟,社會民主黨在1912年成為了議會第一大黨。

  漢斯更擔憂的不是伯恩斯坦或考茨基,而是此時可能正領導波蘭社會民主黨的羅莎·盧森堡等人。

  他們的目標是摧毀德意志帝國。

  但漢斯絕不可能讓他們如願。

  為了這一點,就必須逐步清除他們在社會民主黨中的影響。

  畢竟,「分而治之」的策略可不僅僅適用於殖民地。

  ......

  「大家,集中注意力。」

  在與伯恩斯坦和考茨基會面之後。

  不知不覺中,漢斯就已經熟悉了助理的工作,此時他正像往常一樣參加外交部的會議,集中精力聆聽著齊爾斯基外長的聲音。

  「眾所周知,今年四月將在雅典舉辦一場屆間奧運會,作為紀念奧運十周年的特別活動。」

  聽到齊爾斯基的話,包括漢斯在內的所有內閣成員都點了點頭。

  屆間奧運會對漢斯來說也並非完全無關的活動。

  因為根據在威廉皇儲的婚禮上與康斯坦丁王儲的約定,德國無線電廣播(DRR)將首次通過廣播轉播奧運會。

  「當然,我們德國也會參加這次奧運會。雖然上次的奧運會幾乎成了美國人的獨角戲,但國際奧委會(IOC)這次似乎是下了決心要讓屆間奧運會取得成功,所以應該不會再像上次那樣混亂了吧。」

  正如齊爾斯基外長所言,雅典屆間奧運會雖然並非IOC正式舉辦的奧運賽事,但IOC幾乎傾盡全力籌備此次活動。

  原因在於,1896年雅典奧運會之後,1900年的巴黎奧運會和1904年的聖路易斯奧運會接連慘敗,導致奧運會的存續岌岌可危。

  巴黎奧運會因為與巴黎世博會同期舉行,因此被視為附屬活動,運營亂象叢生。甚至有選手完全不知道自己參加的是奧運會,由此可見一斑。

  而隨後在美國聖路易斯舉行的奧運會則更加糟糕。可以說巴黎奧運會已經足夠糟糕,但與聖路易斯奧運會相比反而顯得微不足道。

  比如IOC主席顧拜旦男爵曾明確反對,說他已經清楚地看到了巴黎奧運會是如何失敗的,但聖路易斯奧運會作為世博會的附屬活動舉行只是一個開始。

  沒有開閉幕式,場館設施簡陋,選手們甚至只能在城市街巷中奔跑比賽,組織混亂至極。

  更雪上加霜的是,由於日俄戰爭的爆發和比賽在遠離歐洲的美國舉行,歐洲選手幾乎未能參賽,導致場館內幾乎全是美國和加拿大選手。這場奧運會儼然變成了北美地區的內部運動會。

  最終,1904年的聖路易斯奧運會因其臭名昭著的種族展示活動「人類學日」(Anthropology Days)而達到了混亂的頂峰,成為比巴黎奧運會更糟糕的災難。

  因此,國際奧委會(IOC)為了挽救瀕臨崩潰的奧運會,試圖將原本不屬於正式賽事的屆間奧運會辦成一場與正式奧運會相當的盛事。

  結果,1906年的雅典屆間奧運會取得了巨大成功,不僅拯救了岌岌可危的奧運會,還為奧運會指明了正確的發展方向,成為奧運歷史上極為重要的一屆。


  直到兩年後,倫敦奧運會的成功才讓岌岌可危的奧運會徹底站穩腳跟。

  事實上,1908年的倫敦奧運會原定於義大利羅馬舉行,但由於今年4月7日維蘇威火山爆發,給那不勒斯造成了嚴重破壞,比賽地點改到了英國。

  「雖然現在維蘇威火山還未爆發,但未來也不會有太大變化。」

  就像在上個月末,雖然通過德英協定挽回了一些面子,但英國保守黨與自由統一黨的聯合內閣依舊因經濟問題瓦解,保守黨在大選中慘敗。阿瑟·貝爾福也如歷史所記,含淚辭去首相職務。

  接替貝爾福成為英國新任首相的自由黨領袖亨利·坎貝爾-班納曼(Henry Campbell-Bannerman)宣布,為紀念德英協定並鞏固與德國的友好關係,將在1908年舉辦德英博覽會(German-British Exhibition)。

  實際上,這與原本歷史中的法英博覽會(Franco-British Exhibition)類似,只是將法國換成了德國。

  既然倫敦奧運會本來就是為了配合法英博覽會提升英國聲望而舉辦的,那麼現在也很可能如原歷史一樣,倫敦替代義大利,成為1908年奧運會的主辦地。

  「總而言之,比洛總理打算為增進與希臘的友好關係,決定在這次奧運會期間派遣特使前往雅典。畢竟希臘王室也是皇室的親戚。」

  「那麼,誰會被派去雅典呢?」

  「你。」

  「我?」

  面對齊爾斯基外長的這番出人意料的話,漢斯不禁眨了眨眼。

  「康斯坦丁王儲和索菲王妃都希望由你前去。順便也可以看看奧運會。」

  「好的,我明白了。」

  雖然有些驚訝,但並無拒絕的理由,漢斯便欣然點頭。

  希臘啊。身處歐洲火藥桶巴爾幹半島的國家,確實有必要保持一定的友誼。

  牌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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