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平日裡無數次的訓練，在此刻終於起到了作用。
就在哨聲響起的一瞬間，一道道人影已經奔出了宿舍。
沒有混亂，沒有擁擠，有的僅僅是緊迫而又急促的腳步聲。
副班長負責帶隊，領著自己班的戰士們趕往應急集合區域。
幹部們則是站在樓梯口，走廊等處，神情嚴肅的指揮著疏散。
「不要亂！注意腳下！」
「動作要快！不要緊張！」
而號稱「軍中之母」的班長，在這一刻，承擔的是最艱巨的任務。
宿舍...學習室. ..廁所...洗衣房..
他們將自己班負責的室內區域挨個巡視了一遍，確定無人遺漏後，這才邁開腳步，朝著樓外衝去。「教員，樓里沒人了！」
聞言，站在一樓玄關，一直在心裡默數著人數的趙衛紅快速的點了點頭，這才最後一個衝出了樓內。在這個過程中。
搖晃一直在持續。
當邁出樓門，踏上室外的土地時。
趙衛紅感受到了大地的晃動，帶動他的雙腿，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搖晃著。
他親眼所見。
緊挨著訓練場的群山中，有山石不斷滑落。
先是細小的，浮在表面的土石慢慢的向下滑落。
緊接著便是愈來愈快，愈來愈大的土塊與山石如洪流般，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沿著山體滾滾而落！天災！
這是真正的天災！
等到大地的戰慄終於停下，心中滿是驚濤駭浪的趙衛紅，看到腳下的水泥路面，出現了大量粗細不一，如蛛網狀的裂紋。
幸好。
涼山基地的建築標準，採用的是國家最高軍事規格，戰時完全能夠當做永固性工事使用。
這場地震雖然來勢洶洶，但卻並沒有影響到涼山基地的建築，屬於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但趙衛紅的神情，依舊凝重。
因為他很清楚。
不是所有地方的建築，都像涼山基地這般結實。
而蜀地多山的險峻地形，更是會放大這場災難的危害！
趙衛紅下意識的摸出手機，卻發現手機已經沒了信號。
儘管早有預料，但趙衛紅的心情還是重重一沉，隨即摸向了胸口處最後的指望。
摩托羅拉「軍刀」對講機。
一聲「滋啦」的電子雜音過後，趙衛紅語氣凝重的詢問道。
「各單位，立刻匯報人員情況。」
以趙衛紅目前與應急集合區域之間的距離，他其實是可以跑過去，當面問這個問題的。
但他還是選擇使用手中的對講機來進行溝通，因為他要確認一些事情。
約莫兩三秒的功夫後。
沈萬江那氣喘吁吁的聲音，便在對講機中突然響起。
「實驗一連. ..人員到齊，無人受傷，完畢。」
「實驗二連. ..人員到齊，一人扭傷腳踝，完畢。」
默默的聽著各連隊的值班主官匯報著自己單位的人員狀況，趙衛紅鬆了口氣，向著集合區域跑去。還好。
對講機還能工作。
這就證明以無線電為工作原理，並且無需基站的通訊設備，應該還能使用。
對於正在執行實驗任務的實驗營來說，各式對講機，無線電裝備了很多，並且涼山基地內部也有備用設備，這時候正好能派上用場。
至於各個連隊的人員狀況.
除了兩個倉促之下扭傷了腳的倒霉蛋，無人受傷，整體依舊保持了戰鬥力。
也正是在各個連隊匯報完狀況後，趙衛紅這才想起來一件事。
關繼武去哪了？
這段時間，趙衛紅一直都是以「教員」的身份，參與實驗營的各項工作，發號施令，已經形成了慣例。倉促之下，不管是趙衛紅，還是各連主官，都沒有意識到問題。
可冷靜下來後，關繼武的去向立馬成為了所有人關心的問題！
這個節骨眼上，他這位實驗營的最高領導怎麼可能不露面？
就算再信任趙衛紅，他這個時候也要露面，穩住局勢才是！
念及於此，趙衛紅看了一眼集合場地，確定沒有關繼武的身影后，便拔腿衝著關繼武的辦公室跑去！而胡一鳴這時也意識到了什麼，衝著王飛等人交代了幾句，便趕緊跟上了趙衛紅的腳步。
「咚咚咚」
趙衛紅三步並成兩步，一路狂奔，來到了關繼武位於主樓三樓的辦公室。
還不等進門，趙衛紅便看見了正靠著牆角，坐在地上，神色之中難掩痛苦的關繼武。
「嘿，就知道你小子心裡惦記我。」
見趙衛紅似乎想要上前，扶自己起來，關繼武趕緊擺手，拒絕道。
「嘶...先別動我.」
「應該是摔到骨頭了...我現在左腿動一下都鑽心的疼，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嗎的.我這運氣也是夠背的，正喝茶呢，辦公室忽然就晃起來了！」
「撒了一身熱水不說，還摔成了這個樣子。」
「丟人..真他娘的丟人！」
見狀，趙衛紅趕忙停手，隨即看向了關繼武胸前的對講機，立馬沒好氣的問道。
「既然動不了了，那為啥不言語一聲？」
「你身上的對講機是擺設啊？」
關繼武以手拄地，似乎是想嘗試著自己站起來。
可腿上愈發劇烈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停下了嘗試，隨即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倔強道。
「摔都摔了，哪能連累你們？」
「誰知道還有沒有餘震？」
「再說了，要是我受傷的事情傳出去，又或者是在對講機里大呼小叫，戰士們該怎麼想？」見關繼武這時候還在逞強，趙衛紅又氣又急的摸出對講機，同時對著關繼武沒好氣的罵道。「我就不該過來管你！看你還嘴不嘴硬！」
「嘿...不管我..。？我可是你師兄！」
「當心我找師父告狀！」
瞪了關繼武一眼，趙衛紅沒再搭理他，而是準備喊衛生員過來，給關繼武的傷勢做一下處理。可趙衛紅心裡清楚。
像是這種骨折的傷勢，以部隊內部的醫療水平是根本處理不了的。
想要救治，就必須到臨近的城鎮去。
可臨近的城市，此刻又是什麼情況？
趙衛紅心裡一點底都沒有，甚至都不敢去猜測！
可他現在不能亂，也不敢亂！
關繼武受傷了。
現在，有足夠的威信，協調指揮整個實驗營的，就只剩下他了。
在這一點上，隨隊的三位副團長，都不具備相同的能力！
趙衛紅必須站出來，主持大局，帶領實驗營面對接下來的各項事情！
「老趙.。？」
「老師長？你這是怎麼了？」
就在這時，胡一鳴也緊隨趙衛紅的步伐，來到了關繼武的辦公室。
就在聽見胡一鳴聲音的一瞬間。
本來神色還有些猙獰的關繼武，立刻整理好了表情，露出了一副淡然到不能再淡然的模樣，雲淡風輕的對著胡一鳴說到。
「是小胡啊」
「沒什麼，上歲數了，身子骨不爭氣，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沒什麼大事。」
聞言。
胡一鳴難掩驚容的看向關繼武，心說真沒啥大事的話，您也不用在地上坐著了！
而此刻突然出現的胡一鳴，一瞬間便令心中滿是焦慮，甚至是充滿惶恐的趙衛紅，安下心來。這是趙衛紅第一次經歷這樣的突發情況。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可在看到胡一鳴後，趙衛紅知道，自己其實完全沒有必要焦慮。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他的身後，還有胡一鳴，有實驗營，有涼山基地本部所有人員的支持！
而他們現在，就要去做一名軍人在天災面前，最應該做的事情！
「老胡，你來的正好！」
「老師長受傷了，應該大腿骨折。」
「你不要聲張，避免戰士們亂想，然後找幾個精細人，想辦法把老師長送到最近的醫院！」「是！」
沒有一丁點猶豫。
胡一鳴立刻接受了趙衛紅的命令，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跑去！
而趙衛紅則是蹲了下來，靠近關繼武身旁，神情凝重的詢問道。
「無線電還能用，但手機已經沒信號了。」
「十分鐘後，如果沒有餘震，我就讓電員嘗試聯繫上級單位。」
「如果聯繫不上」
「大概率是聯繫不上了。」
關繼武艱難的換了個姿勢，有些吃力的對著趙衛紅說道。
「我在巴蜀待了這麼多年，也經歷過地震。」
「但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能讓我站都站不穩的地震。」
「地下的軍用光纜...肯定會受到影響。」
「短時間內，咱們是聯繫不上上級部門了。」
說到這，關繼武頓了頓，隨即擡起頭，看向了神情凝重的趙衛紅。
「你打算怎麼辦？」
而趙衛紅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救人！」
「幫助當地維持秩序！」
見狀。
關繼武的嘴角，緩緩扯出了一抹弧度。
他知道。
他這個便宜師弟，終究不會讓他失望。
「對」
「要是一直等著命令，黃花菜都涼了。」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基地附近的情況。」
「涼山這邊 ..本來就是地震帶，這些年的防震工作就一直沒有疏忽過。」
「我擔心的...是那些更遠的地方」
辦公室里，頓時陷入了沉默。
身為軍人，以保家衛國為天職。
可在這種突如其來的天災面前，不管是運籌帷幄的關繼武，還是聲名鵲起的趙衛紅，都無力對抗。這種在大自然面前渺小與無力，足夠讓趙衛紅這種責任心極強的人，陷入深深的自責。
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給他們浪費了。
「衛紅.」
「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累贅.」
「救災的任務，只能交給你了...！」
「我會讓幾位副團級幹部以及涼山基地本部的主官協助你，做好救援工作！」
「在通訊恢復之前，所有的工作...都拜託你了！」
關繼武情不自禁的攥住了趙衛紅的雙手，用力搖晃。
感受著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與力度，趙衛紅咬著牙，沒有一絲遲疑的回道。
「保證完成任務！」
片刻後。
擔架上的關繼武，被人擡上車輛，朝著最近的城鎮疾馳而去。
趙衛紅與各位受到關繼武召喚而來的幹部，在車輛啟動的一瞬間，便朝著應急集合區域，快步跑去。就在剛剛。
關繼武已經向幾位副團級幹部和涼山基地的本部主官，交代了自己的命令。
從現在開始。
實驗營和涼山基地教導隊暫停一切任務，全力投入到救災工作中！
由趙衛紅，統籌安排相應工作！
所有幹部，都立馬接受了趙衛紅的命令。
因為他們清楚，這是最合適的安排。
因為他們這支隊伍，隨著不斷深入災區，肯定會有部隊不斷留下。
在這種情況下，幾位副團級幹部更適合做的事情，是帶著自己的本部人員，在受災嚴重的地區，組織救災。
而趙衛紅，才是帶領部隊不斷深入災區，最合適的人選！
至於與外界，乃至於上級部門的通訊.
正如關繼武所預測的那樣。
涼山基地，已經失去了與外界聯繫的全部手段，成為了一座「孤島。」
在如此嚴重的災情面前，最理智的做法似乎應該是轉移到安全地帶，等待救援。
可涼山基地內的每一個人，都不能這樣做。
因為他們就是負責救援的人，是正在災區中掙扎的老百姓，最後的指望！
「同志們！」
趙衛紅立於人前，沒有藉助任何擴音設備，僅僅是憑藉著自己的嗓門，聲嘶力竭的咆哮著。「就在剛剛，我們經歷了一場地震，一場幾十年未有的大地震！」
隊列最左側。
林靜疏和驚魂未定的指導組成員，站在一起，默默注視著站在指揮位上的趙衛紅，眉眼之中，滿是擔心。
她知道。
趙衛紅接下來要去做什麼，也清楚趙衛紅接下來即將面臨的危險。
有那麼一瞬。
林靜疏想要阻止趙衛紅離開。
可看著自己，和在場每一位官兵身上穿著的軍裝。
林靜疏終究還是熄滅了心裡的衝動。
因為她知道。
現在，就是黨和人民考驗他們的時候了！
災難面前，總有人要迎難而上，總有人要做出犧牲！
而沖在最前的，必須是，也只能是他們這支冠以「人民」之名的隊伍。
人民的子弟兵！
就在哨聲響起的一瞬間，一道道人影已經奔出了宿舍。
沒有混亂，沒有擁擠，有的僅僅是緊迫而又急促的腳步聲。
副班長負責帶隊，領著自己班的戰士們趕往應急集合區域。
幹部們則是站在樓梯口，走廊等處，神情嚴肅的指揮著疏散。
「不要亂！注意腳下！」
「動作要快！不要緊張！」
而號稱「軍中之母」的班長，在這一刻，承擔的是最艱巨的任務。
宿舍...學習室. ..廁所...洗衣房..
他們將自己班負責的室內區域挨個巡視了一遍，確定無人遺漏後，這才邁開腳步，朝著樓外衝去。「教員，樓里沒人了！」
聞言，站在一樓玄關，一直在心裡默數著人數的趙衛紅快速的點了點頭，這才最後一個衝出了樓內。在這個過程中。
搖晃一直在持續。
當邁出樓門，踏上室外的土地時。
趙衛紅感受到了大地的晃動，帶動他的雙腿，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搖晃著。
他親眼所見。
緊挨著訓練場的群山中，有山石不斷滑落。
先是細小的，浮在表面的土石慢慢的向下滑落。
緊接著便是愈來愈快，愈來愈大的土塊與山石如洪流般，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沿著山體滾滾而落！天災！
這是真正的天災！
等到大地的戰慄終於停下，心中滿是驚濤駭浪的趙衛紅，看到腳下的水泥路面，出現了大量粗細不一，如蛛網狀的裂紋。
幸好。
涼山基地的建築標準，採用的是國家最高軍事規格，戰時完全能夠當做永固性工事使用。
這場地震雖然來勢洶洶，但卻並沒有影響到涼山基地的建築，屬於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但趙衛紅的神情，依舊凝重。
因為他很清楚。
不是所有地方的建築，都像涼山基地這般結實。
而蜀地多山的險峻地形，更是會放大這場災難的危害！
趙衛紅下意識的摸出手機，卻發現手機已經沒了信號。
儘管早有預料，但趙衛紅的心情還是重重一沉，隨即摸向了胸口處最後的指望。
摩托羅拉「軍刀」對講機。
一聲「滋啦」的電子雜音過後，趙衛紅語氣凝重的詢問道。
「各單位，立刻匯報人員情況。」
以趙衛紅目前與應急集合區域之間的距離，他其實是可以跑過去，當面問這個問題的。
但他還是選擇使用手中的對講機來進行溝通，因為他要確認一些事情。
約莫兩三秒的功夫後。
沈萬江那氣喘吁吁的聲音，便在對講機中突然響起。
「實驗一連. ..人員到齊，無人受傷，完畢。」
「實驗二連. ..人員到齊，一人扭傷腳踝，完畢。」
默默的聽著各連隊的值班主官匯報著自己單位的人員狀況，趙衛紅鬆了口氣，向著集合區域跑去。還好。
對講機還能工作。
這就證明以無線電為工作原理，並且無需基站的通訊設備，應該還能使用。
對於正在執行實驗任務的實驗營來說，各式對講機，無線電裝備了很多，並且涼山基地內部也有備用設備，這時候正好能派上用場。
至於各個連隊的人員狀況.
除了兩個倉促之下扭傷了腳的倒霉蛋，無人受傷，整體依舊保持了戰鬥力。
也正是在各個連隊匯報完狀況後，趙衛紅這才想起來一件事。
關繼武去哪了？
這段時間，趙衛紅一直都是以「教員」的身份，參與實驗營的各項工作，發號施令，已經形成了慣例。倉促之下，不管是趙衛紅，還是各連主官，都沒有意識到問題。
可冷靜下來後，關繼武的去向立馬成為了所有人關心的問題！
這個節骨眼上，他這位實驗營的最高領導怎麼可能不露面？
就算再信任趙衛紅，他這個時候也要露面，穩住局勢才是！
念及於此，趙衛紅看了一眼集合場地，確定沒有關繼武的身影后，便拔腿衝著關繼武的辦公室跑去！而胡一鳴這時也意識到了什麼，衝著王飛等人交代了幾句，便趕緊跟上了趙衛紅的腳步。
「咚咚咚」
趙衛紅三步並成兩步，一路狂奔，來到了關繼武位於主樓三樓的辦公室。
還不等進門，趙衛紅便看見了正靠著牆角，坐在地上，神色之中難掩痛苦的關繼武。
「嘿，就知道你小子心裡惦記我。」
見趙衛紅似乎想要上前，扶自己起來，關繼武趕緊擺手，拒絕道。
「嘶...先別動我.」
「應該是摔到骨頭了...我現在左腿動一下都鑽心的疼，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嗎的.我這運氣也是夠背的，正喝茶呢，辦公室忽然就晃起來了！」
「撒了一身熱水不說，還摔成了這個樣子。」
「丟人..真他娘的丟人！」
見狀，趙衛紅趕忙停手，隨即看向了關繼武胸前的對講機，立馬沒好氣的問道。
「既然動不了了，那為啥不言語一聲？」
「你身上的對講機是擺設啊？」
關繼武以手拄地，似乎是想嘗試著自己站起來。
可腿上愈發劇烈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停下了嘗試，隨即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倔強道。
「摔都摔了，哪能連累你們？」
「誰知道還有沒有餘震？」
「再說了，要是我受傷的事情傳出去，又或者是在對講機里大呼小叫，戰士們該怎麼想？」見關繼武這時候還在逞強，趙衛紅又氣又急的摸出對講機，同時對著關繼武沒好氣的罵道。「我就不該過來管你！看你還嘴不嘴硬！」
「嘿...不管我..。？我可是你師兄！」
「當心我找師父告狀！」
瞪了關繼武一眼，趙衛紅沒再搭理他，而是準備喊衛生員過來，給關繼武的傷勢做一下處理。可趙衛紅心裡清楚。
像是這種骨折的傷勢，以部隊內部的醫療水平是根本處理不了的。
想要救治，就必須到臨近的城鎮去。
可臨近的城市，此刻又是什麼情況？
趙衛紅心裡一點底都沒有，甚至都不敢去猜測！
可他現在不能亂，也不敢亂！
關繼武受傷了。
現在，有足夠的威信，協調指揮整個實驗營的，就只剩下他了。
在這一點上，隨隊的三位副團長，都不具備相同的能力！
趙衛紅必須站出來，主持大局，帶領實驗營面對接下來的各項事情！
「老趙.。？」
「老師長？你這是怎麼了？」
就在這時，胡一鳴也緊隨趙衛紅的步伐，來到了關繼武的辦公室。
就在聽見胡一鳴聲音的一瞬間。
本來神色還有些猙獰的關繼武，立刻整理好了表情，露出了一副淡然到不能再淡然的模樣，雲淡風輕的對著胡一鳴說到。
「是小胡啊」
「沒什麼，上歲數了，身子骨不爭氣，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沒什麼大事。」
聞言。
胡一鳴難掩驚容的看向關繼武，心說真沒啥大事的話，您也不用在地上坐著了！
而此刻突然出現的胡一鳴，一瞬間便令心中滿是焦慮，甚至是充滿惶恐的趙衛紅，安下心來。這是趙衛紅第一次經歷這樣的突發情況。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可在看到胡一鳴後，趙衛紅知道，自己其實完全沒有必要焦慮。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他的身後，還有胡一鳴，有實驗營，有涼山基地本部所有人員的支持！
而他們現在，就要去做一名軍人在天災面前，最應該做的事情！
「老胡，你來的正好！」
「老師長受傷了，應該大腿骨折。」
「你不要聲張，避免戰士們亂想，然後找幾個精細人，想辦法把老師長送到最近的醫院！」「是！」
沒有一丁點猶豫。
胡一鳴立刻接受了趙衛紅的命令，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跑去！
而趙衛紅則是蹲了下來，靠近關繼武身旁，神情凝重的詢問道。
「無線電還能用，但手機已經沒信號了。」
「十分鐘後，如果沒有餘震，我就讓電員嘗試聯繫上級單位。」
「如果聯繫不上」
「大概率是聯繫不上了。」
關繼武艱難的換了個姿勢，有些吃力的對著趙衛紅說道。
「我在巴蜀待了這麼多年，也經歷過地震。」
「但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能讓我站都站不穩的地震。」
「地下的軍用光纜...肯定會受到影響。」
「短時間內，咱們是聯繫不上上級部門了。」
說到這，關繼武頓了頓，隨即擡起頭，看向了神情凝重的趙衛紅。
「你打算怎麼辦？」
而趙衛紅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救人！」
「幫助當地維持秩序！」
見狀。
關繼武的嘴角，緩緩扯出了一抹弧度。
他知道。
他這個便宜師弟，終究不會讓他失望。
「對」
「要是一直等著命令，黃花菜都涼了。」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基地附近的情況。」
「涼山這邊 ..本來就是地震帶，這些年的防震工作就一直沒有疏忽過。」
「我擔心的...是那些更遠的地方」
辦公室里，頓時陷入了沉默。
身為軍人，以保家衛國為天職。
可在這種突如其來的天災面前，不管是運籌帷幄的關繼武，還是聲名鵲起的趙衛紅，都無力對抗。這種在大自然面前渺小與無力，足夠讓趙衛紅這種責任心極強的人，陷入深深的自責。
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給他們浪費了。
「衛紅.」
「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累贅.」
「救災的任務，只能交給你了...！」
「我會讓幾位副團級幹部以及涼山基地本部的主官協助你，做好救援工作！」
「在通訊恢復之前，所有的工作...都拜託你了！」
關繼武情不自禁的攥住了趙衛紅的雙手，用力搖晃。
感受著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與力度，趙衛紅咬著牙，沒有一絲遲疑的回道。
「保證完成任務！」
片刻後。
擔架上的關繼武，被人擡上車輛，朝著最近的城鎮疾馳而去。
趙衛紅與各位受到關繼武召喚而來的幹部，在車輛啟動的一瞬間，便朝著應急集合區域，快步跑去。就在剛剛。
關繼武已經向幾位副團級幹部和涼山基地的本部主官，交代了自己的命令。
從現在開始。
實驗營和涼山基地教導隊暫停一切任務，全力投入到救災工作中！
由趙衛紅，統籌安排相應工作！
所有幹部，都立馬接受了趙衛紅的命令。
因為他們清楚，這是最合適的安排。
因為他們這支隊伍，隨著不斷深入災區，肯定會有部隊不斷留下。
在這種情況下，幾位副團級幹部更適合做的事情，是帶著自己的本部人員，在受災嚴重的地區，組織救災。
而趙衛紅，才是帶領部隊不斷深入災區，最合適的人選！
至於與外界，乃至於上級部門的通訊.
正如關繼武所預測的那樣。
涼山基地，已經失去了與外界聯繫的全部手段，成為了一座「孤島。」
在如此嚴重的災情面前，最理智的做法似乎應該是轉移到安全地帶，等待救援。
可涼山基地內的每一個人，都不能這樣做。
因為他們就是負責救援的人，是正在災區中掙扎的老百姓，最後的指望！
「同志們！」
趙衛紅立於人前，沒有藉助任何擴音設備，僅僅是憑藉著自己的嗓門，聲嘶力竭的咆哮著。「就在剛剛，我們經歷了一場地震，一場幾十年未有的大地震！」
隊列最左側。
林靜疏和驚魂未定的指導組成員，站在一起，默默注視著站在指揮位上的趙衛紅，眉眼之中，滿是擔心。
她知道。
趙衛紅接下來要去做什麼，也清楚趙衛紅接下來即將面臨的危險。
有那麼一瞬。
林靜疏想要阻止趙衛紅離開。
可看著自己，和在場每一位官兵身上穿著的軍裝。
林靜疏終究還是熄滅了心裡的衝動。
因為她知道。
現在，就是黨和人民考驗他們的時候了！
災難面前，總有人要迎難而上，總有人要做出犧牲！
而沖在最前的，必須是，也只能是他們這支冠以「人民」之名的隊伍。
人民的子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