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見王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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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安沿著狹窄的通道前行,終於,三人來到天牢盡頭的一間牢房。

  「大人,這就是那位揚州刺史王毅了,大人有事要問,小人就在外守候了,大人若是有任何需要,大聲呼喚即可,小人會即刻趕過來。」

  說完便退了出去。

  徐安看了看這位前任揚州刺史,只見他頭髮凌亂,面容憔悴,身上的囚服已變得破舊不堪,沾滿了污垢,聽到聲響,他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是何人?」

  徐安微微皺眉,打量著眼前落魄的王毅,輕聲說道:「陳先生讓我來的。」

  王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旋即冷笑一聲:「陳先生?什麼陳先生?老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徐安自顧自地說道:「吳王如今被圈禁京都,先生已經離開東域,一時半會兒可能回不來,讓我來告訴你一聲,答應你的事情,自然會辦到。」

  王毅聞言,眼神閃爍,但很快又恢復如常:「老夫只是一個罪人,什麼也不知道,也不明白閣下在說什麼。」

  徐安微微點了點頭,臉上充滿了笑意:「王大人,你果然是個信守承諾之人,先生沒有看錯人,放心,答應你的自然會做到,你大可放心,你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

  王毅身子微微一顫,緩緩開口:「我想知道你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有把先生說出來,這很好,你知道先生的手段,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理清楚,我就不用再教你了。」

  王毅抬起頭,死死的看著徐安和唐益清,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

  徐安隔著牢門,仔細打量著王毅,沉聲道:「王大人,今天來,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前兩日,你的女兒王嫣然從教坊司里跑了,我想知道她知不知道先生的事情,會不會壞了先生的事情。」

  王毅原本憤怒的眼神瞬間一凜,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你到底是誰?」

  「看來你果然是認識陳道然的,還跟他是一路人,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徐安,來自國公府,如今來到這刑部天牢,你可以猜猜是陳道然的手筆,還是陛下的手筆。」徐安不緊不慢地說道。

  王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顫抖著,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唐益清在一旁冷冷開口:「王毅,事到如今,你莫要再執迷不悟。」

  王毅緩緩鬆開抓著柵欄的手,低下頭,眼中滿是無奈與掙扎,但卻始終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自顧的躺在一邊,也不再理會二人。

  「王大人,初次打交道,想必你還是有所顧忌,咱們不急,來日方長,你不妨多考慮考慮,有件事是真的,陳道然確實已經離開了東域,或許你眼中的陳先生沒有你想像的那般強大,既然王大人今天不想談,那今天就到這兒吧,我還會再來,唐先生,我們走。」

  說完便帶著唐益清向天牢出口走去。

  徐安帶著唐益清走出了天牢,冬日的寒風撲面而來,吹在臉上生疼,卻也讓徐安愈發清醒,兩人默默上了馬車,車夫揚起馬鞭,馬車緩緩朝著國公府的方向駛去。

  「小少爺,此行恐怕是白白浪費時間了。」

  唐益清感嘆道。

  徐安看了看唐益清,意味深長的回應道:「誰說浪費時間了,此行可謂是收穫滿滿,這位王刺史可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唐益清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唐益清聰明,可他這大半生都在大離當探子,一生小心翼翼,雖然看的書多,但是他所涉獵的書籍跟這刑獄之事天差地別。

  不像徐安,在後世又是小說,又是電影電視劇之類的,在那個知識和信息量大爆炸的時代,只要你想學,幾乎沒有什麼學不到的,有的東西可能會缺少核心,但是大體框架還是找得到的。

  唐益清沉思片刻說道:「小少爺,可這位王刺史並沒有告訴我等什麼有用的消息啊。」

  徐安點頭表示贊同:「先生說得對,他確實沒有告訴我們什麼有用的事情,但是他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開始的時候,我假冒陳道然的人試探這位刺史,可這位刺史自始至終我沒有反駁,也沒有說什麼,先生做過探子,應當知道探子一旦被活捉,面對他人的詢問,應該做什麼。」

  唐益清目光閃爍,思索著說:「若是自殺不成,把事情往其他地方去引,誤導他們的方向。」


  徐安微微頷首:「沒錯,但是這位刺史大人是怎麼做的,一概認罪,從不反駁,直到今天遇到我,我說我是陳道然的人,他卻反過頭來試探我的身份?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知道陳道然有那個能力安排人進來,而他不是探子出身,沒什麼經驗,想通過試探我的身份來確定這件事。」

  唐益清點了點頭,也認同了徐安的說法,徐安的聲音繼續響起。

  「還有,先生可還記得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質疑我身份的?」

  「小少爺提到關於王嫣然逃離教坊司的事情的時候。」

  徐安笑了笑,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面匆匆而過的行人。

  「沒錯,當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就開始徹底質疑我的身份,這只能說明一點,我說錯了一件事,一件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也就是說這王嫣然絕不可能離開教坊司。」

  「而王嫣然身為一個女子,為什麼不能離開教坊司?那種地方可謂是女人的人間煉獄也不為過,為何不能離開,這隻有一個解釋,她在教坊司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唐益清臉上疑惑之色更重了:「她一個女子,在教坊司能做什麼?又想做什麼?」

  「不知道,眼下也沒必要去管,只要知道他們是陳道然留下的暗子就行了,其他的不必過問了,或許將來和陳道然再開一局,這些不太起眼的暗子,將會成為勝負的關鍵所在。」

  寒風透過車窗吹進車內,捲起徐安的一縷長發。

  「小少爺是想將計就計?」

  徐安搖了搖頭。

  「陳道然是個聰明人,聰明的棋手不會相信棋子,只會相信自己的布局,用天下大勢一路橫推過去,世間最高明的陰謀就是陽謀,你知道我要怎麼做,但你偏偏阻攔不了。」

  「就好比我現在生病了急需銀子,先生借我二百兩,許我一年之後歸還,但是我要歸還三百兩,若無法按時歸還,每年增加一百兩,你說這銀子我借還是不借,不借就是死,借了將來可能還會翻身。」

  「若是有一百個人,至少有九十九個人會借,但是真正能翻身的人有多少?這九十九個人里,大概只有九個,這便是陳道然的手段,喜歡用大勢來壓你,這些棋子不過是他的手段,就好比我這病,說不定就是這些棋子給我下的藥,醫館藥材,也是他的棋子。」

  「但是這棋子他能用,我自然也能用,至於到最後是什麼局面,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唐益清不禁恍然大悟,自己這位小少爺,著實也太變態了些,這才多大啊,好多年輕人還在學堂讀書的年紀,他就已經樣樣精通,以天下為棋,與眾生對弈了。

  正說著,馬車緩緩停下,車夫在車外說道:「小少爺,咱們到家了。」

  「好了,今日麻煩先生陪我跑一趟了,我就直接回府,先生就不必下車了,我讓馬車送你回去,那冊子的事情不用急,回了京都就好好休息休息,明年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至於揚州這件事,暫時也先不管了,後面我們再商量,先生切記,人必須要休息好,才有精神,莫要讓自己太過操勞,先生務必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回頭會讓人送一些固本培元的東西,你好好調養調養。」

  唐益清心中一暖,感激道:「老朽明白了,多謝小少爺,你放心,老朽這把老骨頭還能行的。」

  徐安點了點頭,下了車,安排馬車把唐益清送回家後,徑直走向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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