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祠堂,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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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外,夜雪初霽。

  青石小徑上的積雪被月光映得泛著幽幽藍光,兩側的梅樹枝丫橫斜,在雪地上投下疏落暗影。偶有積雪從枝頭滑落,發出」撲簌」輕響,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徐鎮目光如炬,繼續沉聲問道:」那匕首的刀鞘上,可有什麼紋飾?」

  徐安不假思索地回答:」刀鞘裹著鯊魚皮,鞘口鑲著一圈銀邊,上面刻著'忠勇傳家'四個小字。」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大哥當時還說,這刀鞘上的字是祖父當年親手刻的,是祖父留給父親,而父親也留給了大哥。」

  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看了看徐盛一眼,徐盛點了點頭。

  徐鎮神色稍緩,但並未罷休:」那你十歲那年,為父教你習武時,你第一次拿的是何種兵器?」

  」梨花槍。」徐安微微一笑,」那日孩兒貪玩,把槍頭插進雪堆里,結果凍住了拔不出來,還被父親罰站了1個時辰。」

  祠堂內的氣氛漸漸緩和。

  徐盛忍不住插話:」父親,不必再問了吧?.」

  徐鎮抬手制止長子,目光卻依然緊盯著徐安:」最後一個問題,你七歲那年從樹上摔下來,是誰把你背回房的?」

  徐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個孩兒可記得清楚,當時沒有下人,是二姐背我回來的,她還一路罵我淘氣,但是還是二姐親自給我上的藥。」

  徐鎮終於繃不住了,嚴肅的面容如冰雪消融,搖頭嘆道:」你這孩子,起來吧。」

  徐安緩緩起身,心中有些猜想,但還是開口問道:」父親突然這般盤問,可是孩兒做錯了什麼?」

  雪光透過雕花窗欞,在祠堂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供桌兩側的長明燈靜靜燃燒,燈油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香爐中三炷新香青煙裊裊,在寒冷的空氣中劃出曲折的軌跡。

  徐鎮緩緩開口道:「安兒,此舉也是為了你好,你莫要怪為父,從你年初那次落水之後,整個人變得太不一樣了,你可還記得當初你的那篇大元互市之策?」

  徐安微微頷首:「孩兒記得。」

  「沒錯,從你寫出那篇策論開始,為父就心生懷疑,你是徐家最小的孩子,你從小什麼樣,為父和你娘親怎麼會不知道?從小到大,教書先生被你趕出去的不知有多少,你根本就不會讀書,怎麼可能會寫出那等驚世的策論。」

  「所以父親和二姐當初再三確認那策論是不是孩兒寫的,就是這個原因?」

  徐鎮負手而立:「沒錯,你去的教坊司為父仔細查過,除了一些尋常的青樓女子,你根本沒有其他人接觸過,也就是說那篇策論確實是出自你自己之手。」

  徐安總算是明白今晚這一出是為什麼了,原來是自己這位老父親擔心他被李代桃僵,被人掉了包,若不是自己繼承了原主的記憶,恐怕這番試探就真的露餡了。

  「所以父親擔心我被人掉了包?」

  徐盛連忙打圓場:」安弟,莫要怪父親多心,你在我們徐家什麼地位,你應該最清楚,若不是親眼所見,為兄也不相信你有一天會如此優秀,說你是人中龍鳳,都算是看低了。」

  徐安點了點頭,一副表示理解的表情,轉頭看向徐鎮:「那父親可有查出來什麼?」

  徐鎮擺擺手,一臉慈愛的說道:」為父擔心你被掉了包,又不敢聲張,怕真正的安兒出什麼意外,後來你入了朝堂,為父以為你要開始露出馬腳了,便讓徐一跟著你去了江南,但...」

  「但什麼?」

  「事實證明,確實是為父多心了,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出,這一次也是對你最後的考驗,沒想到,你確實是安兒,為父想問你,這麼多年來,為何要一直藏拙?就連家人都要瞞著?可是這國公府也有信不過之人?」

  徐安沉思片刻,事到如今,若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只怕這一關不好過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在祠堂內緩緩掃過,燭火映照下,先祖牌位上的鎏金字跡泛著微光,仿佛無數雙眼睛正注視著他。

  」父親明鑑。」徐安聲音低沉,」孩兒並非有意欺瞞家人,只是...」

  徐鎮眉頭一皺:」只是什麼?」

  徐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孩兒這一身本事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在年幼的時候,拜了一名師傅,這本事便是師傅所授。」

  「師父?」徐鎮一臉的詫異,顯然對徐安口中的師父很是好奇。


  」在孩兒年幼的時候,偶然結識的一名道人,因緣際會之下,便拜了他作師傅,他給孩兒說,徐家本就位列國公,樹大招風,若子嗣太過出眾,恐招來滅門之禍。」徐安抬頭直視徐鎮,」當時孩兒年幼,不解其意,但他告訴孩兒不必多問,也不准我向家裡提及他的事情。」

  徐盛倒吸一口冷氣:」那你這位師傅現在何處?」

  徐安神色凝重,」師傅這人向來喜歡雲遊四方,孩兒找不到他,他想見我的時候,自然會來找我,他總說緣散則散,緣聚則聚,不必執著,只是孩兒沒想到如今給父親和兄長帶來這麼大的誤會,鬧成今天這個樣子,是孩兒的錯。」

  徐鎮和徐盛二人點了點頭,世間總會有一些世外高人,徐安能有這個福分,也是他的造化,祠堂內一時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窗外,一陣寒風掠過,吹得窗欞微微顫動。

  」若不是北元那邊不太安分,孩兒也不想摻和朝堂這些事情,孩兒還是那句話,大周若是打起仗來,我徐家怕是避免不了,但不管是父親還是大哥,或者家裡什麼人,都是孩兒的至寶,不管是誰,我都損失不起,所以孩兒想在大戰之前,為父親和大哥求一個穩定的後方,除掉那些跳樑小丑。」徐安恭敬的說道。

  月光穿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徐安這話他們是相信的,因為徐安在廈州的一舉一動,包括他的一言一行,徐鎮都知道,他做的一切確實是為了徐家,這話並不假,徐鎮沉默良久,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將徐安摟入懷中。

  」好孩子!」這位鐵血將軍的聲音竟有些哽咽,」是為父錯怪你了,莫要怪為父。」

  徐盛也紅著眼眶上前,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就知道,我徐盛的弟弟怎會是庸才。」

  徐安感受著父兄溫暖的懷抱,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雖然一個蹩腳的師傅有點說不過去,但是偌大的天下,總有那麼幾個不可考究的高人,這個理由也算合情合理,既解釋了自己前後性格的變化,又不會引起太大的懷疑。

  」不過...」徐鎮突然鬆開手,嚴肅道,」從今往後,不必再藏著掖著,有為父在,看誰敢動我徐家的孩子!」

  」是!」徐安鄭重點頭。

  祠堂外,雪後的月光格外清亮,三人並肩走出祠堂時,張氏和徐靜見狀,心中的石頭也算落地了,家還是那個家,不一樣的是,所有人心結都已放下。

  夜風拂過,梅香陣陣,徐安望著父兄的背影,嘴角不自覺揚起,這一關,總算是過了,未來,會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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