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平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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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密的雨絲在天地間織起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雨滴砸落在青石板上,濺起層層水花,好似無數怨靈在低吟。

  在廈州城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一座破敗的小院。院牆坍塌了大半,幾株枯樹在風雨中瑟瑟發抖,好似隨時都會折斷。小院的正屋中,昏黃的燭火搖曳不定,將屋內一群人的身影拉得扭曲又詭異。

  這群人皆身著黑衣,面容隱匿在黑暗之中,只露出一雙雙閃爍著寒光的眼睛。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如今他們已經有所察覺,我們必須儘快動手了,不能再等了。」

  眾人皆微微頷首,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只有屋外的雨聲和風聲在肆意呼嘯。一名身形瘦小的死士向前一步,低聲說道:「大人,可陳先生當時是說讓我們一月之後再動手,如今還差上幾日。」

  疤痕男子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命令我自然知道,只是如今他們已經有了察覺,已經開始對我們的人動手了,左右也不差這幾日了,再傳消息回去肯定來不及了,若是再等,恐怕這廈州就亂不起來了,到時候更完成不了任務,諸位應該都知道完成不了任務會有什麼後果吧?」

  眾人微微打了個寒顫,顯然對男子口中的後果是極為懼怕的。

  「那就請大人下令吧。」一名死士說道。

  「如今他們有所察覺,但我不相信他們能無孔不入。」 疤痕男子目光掃視眾人,「明日,我們白天分批出城,隨我去工坊那邊,你們留一批人在城中搗亂,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待城中起事,我們便動手燒了廈州的工坊,把裡面的人全部殺掉。」

  「好了,就這樣吧,諸位儘可能破壞廈州這邊的局面即可,今日一別,再無相見之日,若有來生,願我等都投在那富貴人家,能與諸位痛飲三百杯,今生我等皆是無名無姓之輩,能與諸位共事一場,是在下的榮幸,諸君,還請走好,若是有人先到了黃泉,等上我一陣,定不會讓各位久等!」

  眾人紛紛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們是死士,是一群被命運拋棄的人,對於上面任務,只有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身死。

  燭火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拉扯。屋內的氣氛愈發壓抑,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隨著疤痕男子的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起身,魚貫而出。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只留下空蕩蕩的屋子和那搖曳的燭火。這場陰謀,如同黑暗中的毒瘤,在廈州城的角落裡悄然生長,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

  次日的廈州,風輕雲淡,陽光再度透過雲層灑落在大地之上,昨日的暴雨並沒有打消百姓和商賈們的熱情,街道上人頭攢動,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各個作坊生產出來的新奇商品擺滿了攤位,吸引著眾多百姓和外地商人駐足挑選。就在這時,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現在集市的各個角落。他們手持利刃,二話不說,便朝著攤位和人群沖了過去。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廈州的喧鬧。

  一個布衣男子猛地揮刀砍向一個賣新奇小飾品的攤位,攤主躲避不及,胸口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攤位上的飾品散落一地,周圍的百姓驚恐萬分,紛紛四處逃竄。

  此時,遠處的另一人低聲喝道:「動手!」 瞬間,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死士紛紛抽出武器,沖向人群之中。廈州很多街道都出現這樣的情況,一時間整個廈州城頓時陷入一片慌亂。

  此刻隱藏在暗處的暗衛和影一帶來的人馬二話不說,直接沖向那群死士。

  影一趁勢一腳踢向一名死士的腹部,死士被踢得向後飛出數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還沒等他爬起來,影一已經再次撲了上去,手中的長劍高高舉起,然後狠狠落下,那死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當場斃命。

  在影一和死士激鬥的同時,其他手下也紛紛加入了戰鬥。有的手持長槍,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將靠近的黑衣人一一刺倒,這群死士雖然身手不凡,但也架不住影一他們人多勢眾,一時間被打得節節敗退。

  集市上一片混亂,攤位被推倒,貨物散落一地,百姓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然而,這些死士也並非等閒之輩。他們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個個都有著精湛的武藝,視死如歸,被逼到角落的死士並沒有慌亂,他們迅速組成了一個防禦陣型,相互配合,抵擋著狂風驟雨般的進攻。

  一個時辰後,這些人終究體力不支,一個接著一個倒在血泊之中,最後,官府來了不少衙役,為首之人向影一等人行了一禮,便安排手下將這些屍首抬回了府衙。


  傍晚,廈州城外。

  一群死士剛到作坊附近,就面對重兵埋伏,剛剛動手,那些作坊里身著普通人衣衫的匠人,轉眼便抽出弓箭和武器,一時間箭雨如蝗般落下,死士們雖悍不畏死,但也瞬間倒下了一片。

  疤臉男子心中一寒,卻仍嘶喊著鼓舞士氣,帶領著剩餘死士揮舞著武器,不顧一切地朝著工坊衝去。

  那些假裝工匠的兵士長槍一揮,如潮水般湧來,將死士們團團圍住。刀光劍影閃爍,鮮血染紅了土地,疤臉男子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心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他們的任務失敗了,他也明白了一點,他們從來都沒有機會去破壞廈州的局面,只是那位陳先生手中的棄子罷了,這麼多年,他們這群人沒有姓氏,沒有名字,後來跟著那位陳先生來了大周,也是用別人的身份活在這人世間。

  四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也讓他開始有了屬於人的七情六慾,看著身邊堆積如山的屍體,當年一起來到這大周的人幾乎全軍覆沒,如今只剩他一人。

  疤臉男子面色悲涼,看了看眼前的圍殺他們的兵士,抬頭眺望著如血的夕陽,不禁思緒萬千,所有的情緒,在此刻最終化成一聲怒吼:「這該死的世道啊。」

  說完,一刀抹在自己脖頸之處,雄壯的身軀緩緩倒下。在疤臉男子的意識逐漸消散之際,他的腦海中走馬燈般地浮現出過去的畫面。

  他看到了自己還是個孩童時,在那片貧瘠的山村里,與父母一起在田間勞作,雖然日子窮苦,卻也充滿歡笑。後來,家鄉遭遇戰亂,父母為了讓他活下去,將僅有的一點口糧都留給了他,自己卻餓死在那冰冷的破茅屋中。

  為了活下去,小小年紀便成了一名死士,從此踏上了一條充滿殺戮與血腥的道路。隨著最後一絲氣息的消散,他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而他的故事,也將隨著這夕陽下的微風,漸漸被人遺忘,成為這亂世中一抹微不足道的塵埃,見證著這時代的無情與滄桑。

  而在不遠處的作坊上,王天一目睹了這一切。他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徐安,這就是你所謂的世道不該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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