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前塵往事,理不清的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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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寂桐放下手機,將被子拉過頭頂,蒙住紅紅的臉,她的呼吸聲在狹窄的被窩裡清晰可聞。

  憋了一會兒感覺悶的有點難受,她又將被子拉到鎖骨處,拿出手機,戴上耳機,點開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

  只有短短兩秒的語音,她反覆點開,聽了十幾遍。最後鄭重的在屏幕上打了「晚安」兩個字。

  心跳的好快,臉上的紅暈遲遲不散。

  這個甜蜜的稱呼對她來說有點新鮮,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大部分時候,莫西樓都是直接喊她名字,連名帶姓一起喊。

  上輩子,她也曾聽他偷偷喊老婆。

  那時的他以為她早已陷入熟睡,才敢在背後小聲呢喃。其實她一直都清醒著,她聽的清清楚楚。

  他每一次從背後偷偷將她擁入懷裡,她都會裝作不知道。因為她貪戀那充滿安全感的懷抱,可是以他們之間僵硬的關係,這是不應該產生的情緒。

  她也不知道她和莫西樓是怎麼走到那一步的,他們的關係,起初只是一片雪,後來沒有等融化,就被踩成了冰。在時間的長河裡,兩個人將冰越踩越硬,最後都習慣了這種冰冷的相處模式,誰都沒有試圖將冰打碎。

  因為害怕冰碎後,沒有想像中消融後的溫暖,只會殘留一地冰渣,將兩個人都扎的鮮血淋漓。

  乾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糊裡糊塗的過下去吧。

  她喊莫西樓也是一樣連名帶姓的喊,從頭到尾只這一個稱呼。不過尋常她都很少喊他,只除了些必要場合必要事件。

  岳寂桐閉上眼睛,突然想起小時候白雨剛剛把她領回岳家時,喊她桐桐,喊岳蘭心和岳風尋都是寶貝兒。

  原來從稱呼開始,就親疏有別啊。

  可惜她那時太小,看不懂也看不透,只是心裡酸澀,也不敢說不敢問。

  她能擁有媽媽,已經是奢求,又怎麼敢渴求更多。

  她不配。

  但現在也有人喊她寶寶了,原本她以為甜的膩人的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格外動聽。

  像有節奏的鼓點,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一簇一簇點燃她心裡的火,在她心上撒下會開花的種子。

  岳寂桐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那被刻意壓下去的前塵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閃現。

  她心裡一直有一個疑問,上輩子,莫西樓到底為什麼突然提出離婚呢?

  明明,他們都裝的好好的,就一直那樣過下去不好嗎?

  原本她以為是他另覓新歡,有了別的打算,所以乾脆的放了手,直接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沒有為難他。

  可是他在沖天火光中抱住她的那一刻,岳寂桐知道她想錯了。

  所以,到底為什麼?

  岳寂桐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夢中依然在呢喃他的名字,時而甜蜜揚起嘴角,時而眉頭緊緊皺起。

  夜色濃稠,星星稀薄。

  莫西樓永遠都不知道她敏感細膩又複雜的心理活動,不知道她內心的疑惑,更不知道一個小小的稱呼對她的衝擊。

  也從未設想過,她也會反覆的去聽他隨手發的一條語音。

  他只知道他現在很開心,整個人冒著粉紅泡泡,看的顧雲起嫉妒不已,像吃了檸檬,酸酸開口,「老莫,能不能把你身上那戀愛的酸臭味收一收,虐到單身狗了。」

  莫西樓掀起眼皮看他,唇角壓都壓不下去,心情愉悅的不得了,「你說什麼?」

  顧雲起撇撇嘴,扒在他耳邊,大聲回他,「沒什麼。」

  方明哲哼笑,「老莫,老顧說讓你把身上戀愛的酸臭味收一收,他嫉妒了。」

  顧雲起瞪眼,「誒,老方,你這就不地道了,明明咱倆都是單身狗,什麼叫我嫉妒了?你不嫉妒?」

  方明哲不屑,「我嫉妒個錘子啊,我嫉妒你們這些戀愛腦?」

  他又看向莫西樓,「老莫,你和岳寂桐又談上了?」

  顧雲起也看著他,用手比了個手刀,架在他脖子上,凶神惡煞道:「老實交代,什麼時候談上的?」

  莫西樓靠著椅背,兩條大長腿交疊在一起,懶懶的將顧雲起的手推到一邊,半垂著眼瞼,淡淡否認,「沒談。誰說我和她談了?而且什麼叫又談上了,我和她從來沒談過。」


  確實沒談過。

  稀里糊塗的結婚,稀里糊塗的離婚。從前她根本不給他談戀愛的機會,現在他也不給她談戀愛的機會。

  莫西樓有時候也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們倆到底在搞什麼。

  糾纏了兩輩子,好像也沒糾纏出什麼結果。

  他心裡,還是有顧慮的,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不願意承認他們的關係。

  他和岳寂桐之間,還有很大的隱患,上輩子他會提出離婚,是因為他在無意中看到了她的日記。

  岳寂桐的文筆一直都不錯,正因為這樣,她隱晦複雜又感情充沛的文字,對他的衝擊力加倍。

  她的冷漠沒有擊垮他,但她對另一個人長達十年的深沉隱秘糾結痛苦的單戀,徹底擊潰了他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沉默看完了她的日記,然後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並未向任何人提及這件事,更沒有讓岳寂桐知道。因為他窺探了她的隱私。

  莫西樓不會知道,假如他當時多問一句,或許就能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他想說服自己,就假裝沒有看見過吧,假裝不知道這數十年來她從來沒有放下過心裡的人,這數十年來她從來都不愛他。

  就這麼過下去吧,只要岳寂桐不走,只要她還在他身邊,她心裡住的人是誰又有什麼關係?

  莫西樓試著說服自己,可是越想越痛苦,每每午夜失眠,菸頭落了滿地。

  只要他一閉上眼,她日記里的每一個字,都像活起來一樣,不停在他腦海里飄蕩,還開口嘲諷他的自欺欺人。

  他想忘記那些字,可偏偏只看了一遍,卻像是印在他腦子裡一般,怎麼也摳不掉。

  莫西樓實在無法忽視內心的痛苦和煎熬,在一個十分平常的失眠的午夜,離婚兩個字浮現在腦海,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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