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岳寂桐不在乎了,什麼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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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風尋一愣,岳寂桐竟然會反駁他。

  她不是一向逆來順受的嗎?

  為了融入這個家,岳寂桐一直都在小心翼翼討好每個人,難道今天吃錯藥了?

  「你別胡說,我什麼時候和女生……去酒店了?」

  「你想讓我把照片拿出來?」

  岳風尋臉色有點不自在,「就算是又怎樣,去酒店就一定要發生點什麼嗎?你自己齷齪看啥都齷齪。」

  岳寂桐沉默了,去酒店難道是探討學習嗎?

  想起上輩子岳風尋搞出來的那些事,她又補了一刀,「那你帶已婚婦女去酒店幹什麼?」

  這下所有人都看著岳風尋。

  岳風尋臉色一變,眼底閃過慌亂,「你們別聽她瞎說,什麼已婚婦女,她自己不檢點喜歡勾引人,張口就污衊別人。」

  不檢點?勾引人?

  呵呵,給她潑髒水倒是張口就來。

  桌上的幾人神色各異,很明顯選擇相信岳風尋多一點。

  岳寂桐不想再忍他了,一個對她一點尊重都沒有的弟弟,要來幹嘛?

  她騰的一下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水杯向岳風尋潑了過去。黃色的橙汁濺了他一臉,剛做好的髮型被打濕,軟塌塌貼在頭皮上。

  「岳寂桐,你有病吧。」岳風尋也站起來,一腳踢開凳子,眼裡燒著怒火。

  「嘴巴不乾淨就好好洗洗,我再不檢點也沒有你勾引已婚婦女髒,破壞別人家庭讓你很有成就感是嗎?」

  「你放屁,我什麼時候……」岳風尋咬緊牙關,死不承認。

  他不敢承認,否則會被他爸打死的。

  岳寂桐心裡冷笑。

  上輩子,別人老公都打上門了,罵岳風尋是小白臉。

  「寂桐,你這麼說風尋有什麼證據嗎?」岳書庭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琥珀色的眸子盯著她,透著淡淡的不悅,「風尋是你弟弟,不能隨便污衊他。」

  「呵呵,那他說我就有證據了,他憑什麼張嘴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岳書庭一噎,她一向乖巧,怎麼變得如此牙尖嘴利了?

  「你們愛信不信。」岳寂桐放下筷子,也不管眾人震驚疑惑探究的目光,直接回了房間。

  餘光里,周淑琴表情沉了下來,楚年也皺著眉,眼中還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他們從沒見過她爆發的模樣。

  楚年的眼神,仿佛重新認識了她一遍。

  無所謂了。

  她不在乎了。

  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因為,她已經不想要這些家人了,也不想嫁給楚年了。

  所以他們怎麼想,都隨便吧。

  岳風尋還在樓下叫嚷,說岳寂桐污衊他,各種難聽的詞彙往她身上套。

  岳寂桐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又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死前的場景。

  岳蘭心為了向她證明所有人都更愛她,故意花錢找了兩個綁匪,自導自演了一場綁架的戲碼。

  她和岳蘭心之間,只能活一個。

  最後所有人都選了要岳蘭心活著,她被拋棄的徹徹底底。

  岳蘭心得意極了,只是她沒想到,綁匪的遙控器失控,炸藥控制不了,最後真的爆炸了。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能倖免於難。

  生命的最後一刻,岳寂桐只有被所有人拋棄的絕望心碎。

  岳寂桐閉著眼,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裡還有力的跳動著,她還活著,真好啊。

  世人都有執念。

  莫西樓的執念是她,而她的執念是親情。

  她所在的是一個重組家庭,岳書庭是岳峰和亡妻的兒子。

  岳蘭心和岳風尋是白雨嫁給岳峰後生的孩子。

  那她呢?她又是誰?

  呵呵!

  她只是白雨年少時衝動犯下的錯誤罷了。

  從小就生活在孤兒院的岳寂桐一直以為自己沒有爸爸媽媽。


  她無數次在深夜裡哭泣,幻想,祈求。

  如果她有爸爸媽媽就好了……

  直到十一歲那年,穿著華麗的女人來到孤兒院,溫柔的看著她,眼裡盈著淚花,說她是她的媽媽。

  白雨激動的抱著她,說這麼多年,終於找到自己的女兒了。

  離開孤兒院的那一天,岳寂桐高興的瘋了,天真的小臉上滿是對白雨的孺慕。

  她告別了照顧她許久的孤兒院媽媽,開開心心的和媽媽回家了。

  真好,她終於有媽媽了,她也是有媽媽的小孩了。

  懷著期待的心情來到岳家,雖然發現爸爸不是她的親爸爸,哥哥也不是她的親哥哥,岳寂桐也沒有失望。

  她有媽媽就夠了。

  孤兒院的媽媽給她起的名字叫桐桐,後來上戶口,繼父岳峰給她用了岳寂桐這個名字。

  真好,她有名字了。

  岳寂桐,真好聽。

  沒想到這個家除了哥哥以外還有兩個孩子,都是媽媽生的。

  她還有親弟弟和親妹妹,真好。

  只是妹妹不在家裡,她臉色蒼白的躺在醫院裡,頭髮都被剃光了。

  後來白雨紅著眼睛求她救救妹妹岳蘭心。

  原來妹妹得了白血病,需要她的骨髓救命啊。

  那一刻,看著媽媽通紅的眼眶,脆弱的神情,十一歲的岳寂桐好像明白了什麼。

  她沉默著,然後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揚起笑臉安慰白雨,「媽媽,你別哭,我會救妹妹的,妹妹會好起來的。」

  她只是……貪戀那奢求了許久的溫暖的懷抱而已。

  妹妹身體康復的那天,媽媽笑得很開心。

  是真的開心,比找到她那天還要開心。

  全家都笑的很開心。

  她也笑的很開心。

  真好,只要大家都開心就好。

  可惜……她救回來的妹妹並沒有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反而嫉妒她,仇視她,恨她分走了他們的注意。

  岳寂桐有點難過,她想告訴岳蘭心,其實她要的不多,只要給她一點點愛就可以了。

  她不會和她搶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弟弟的。

  只是岳蘭心不相信。

  岳寂桐自嘲的勾起嘴角,這可悲的親情啊,竟然困了她一輩子。

  人終將被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

  *

  岳寂桐現在只想做一件事情,她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書庭,阿姨和你爸爸要去旅遊了,照顧好弟弟妹妹。」

  「嗯,放心。」

  岳書庭今年二十四,剛畢業不久。已經開始著手管理公司的大小事務,忙的很。

  岳峰和白雨走了,岳書庭有事去了公司,岳風尋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保姆有事請假幾天。

  家裡現在只剩岳寂桐和岳蘭心了。

  她等的時機到了!

  岳蘭心正躺在柔軟的被子上看綜藝,她晃著腳,嘴裡哼著歌,愜意得很。

  岳寂桐將自己的衣服收拾好,全都打包起來,東西不多,一個旅行背包就夠放了。

  她在白雨的房間找到戶口本,抽出自己那一頁。

  做好一切,她來到岳蘭心的房間。

  「你來做什麼?」

  現在沒有人在,岳蘭心也懶得演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連姐姐都不叫了,語氣十分不耐。

  看著這個嬌縱無禮的妹妹,岳寂桐想起前世的種種,憤怒的火焰在一點點燃燒。

  「藥是你下的吧?」

  「什麼藥?」

  岳蘭心一頓,又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若無其事的看手機。

  「什麼藥你心裡清楚。」

  岳寂桐衝上去,將她手裡的手機搶過來摔到地上,把她壓在床上。

  岳蘭心很瘦,剛剛一米六,自小體弱,被岳寂桐死死壓著,毫無還手之力。


  「岳寂桐,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岳蘭心,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害我,我是你的親姐姐啊,九歲那年,你的命還是我救回來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岳寂桐眼眶紅紅的,上輩子加這輩子,所有的委屈怒火都一起爆發了。

  新仇舊恨,今天她要一起算。

  「岳寂桐,你放開我。」岳蘭心看著眼前癲狂的人,心裡一慌,不知道岳寂桐吃錯什麼藥了,難道被那件事刺激到了?

  「岳寂桐,所以那天晚上,你究竟和哪個男人在一起?不會真的被哪個來路不明的野男人睡了吧,所以這麼崩潰?」

  「啪。」

  岳寂桐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岳寂桐,你打我?反了你了?」

  岳蘭心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狼心狗肺,蛇蠍心腸,打的就是你,沒有良心的玩意兒。」

  岳寂桐哭著,又給了她幾巴掌。

  上輩子,如果不是因為岳蘭心,她就不會誤會莫西樓那麼久,如果不是因為岳蘭心,他們也不會死。

  「停手,岳寂桐,你瘋了,你敢打我,爸爸媽媽和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岳蘭心被抽懵了,疼的眼裡的淚花都出來了,她從小身體不好,是全家寵愛的對象 ,就連弟弟都得讓著她,什麼時候被這麼打過。

  該死的岳寂桐,等哥哥回來,一定要哥哥打死她。

  岳寂桐眼眶更紅了,她抑制住眼裡的淚,用盡全力扇岳蘭心。

  「呵呵,不會放過我?能怎麼樣?岳蘭心,你不就是怕我搶你的爸爸,你的媽媽,你的哥哥,你的弟弟嗎?」

  岳寂桐一邊哭,一邊扇她,一邊崩潰的喊,「是你的,全都是你的,行了吧,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這個家我不要了。」

  「你瘋了,真是瘋了。」岳蘭心也大喊。

  岳寂桐一向最重視親情,做夢都想得到家人的認可,尤其是媽媽的認可,她怎麼可能不在乎了呢。

  岳蘭心感覺自己的臉在火辣辣的疼,終於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不知道抽了多少下,岳寂桐手都抽麻了,她終於放開岳蘭心,擦了擦淚,背上自己的包離開了這個家。

  岳寂桐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在心底說了句再見。

  再見吧,這個原本就不屬於她的家。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從今天開始,她又要變成沒有家的孩子了。

  真好啊!

  這就是她的命吧。

  她打車到了機場,坐上了早就定好的航班,她要回學校了。

  或許人本就不該苛求命里沒有的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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