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們算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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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

  蔣隨舟坐在電腦前發呆。

  沒有會議需要他開,他就臨時召集會議讓每個部門挨個匯報一遍。

  但他全程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最後草草結束了會議。

  他又在書房轉悠了兩圈,看了四次手錶,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婁帆走的時候告訴了他那箱東西是什麼。

  蔣隨舟聽不見客廳的動靜,實在放心不下,最後從書房走了出來。

  在看見蜷縮在沙發前的初夏時,蔣隨舟知道,他永遠打不敗沈斯仁了。

  初夏看完了幾年間上千條動態,哭到眼睛紅腫。

  此時背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然後她就被男人從背後抱緊。

  蔣隨舟的手臂緊緊環住她,吻著她的額角。

  初夏像浮萍找到了坐標,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原本壓抑的哭聲變得再也無法收斂。

  蔣隨舟最近抱豆芽抱習慣了,托著她的屁股把她摟抱住,躺在沙發上讓她縮在自己懷裡,等她哭累了才問:

  「要不要喝水?」

  初夏用他的衣服擦掉臉上的淚痕,放空了一會兒。

  她這段時間一直讓自己去遺忘沈斯仁去世的事,這成了一種不敢碰的習慣。

  如果不是婁帆今天幫她面對,她可能還會一直逃避下去。

  靜了半晌,她說:「我想去看看他。」

  蔣隨舟『嗯』了一聲,答應她過幾天。

  然後他連夜撥錢讓人修繕了沈斯仁的墓碑。

  其實上次他砸過之後沈家人已經修過了,但蔣隨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這次給他換了個更豪華的。

  順便把他旁邊初夏的墓碑給推倒填平了。

  怕不吉利。

  他專門挑了沈家人不在的時候帶初夏過去。

  初夏今天也帶來了豆芽,她在沈斯仁的墓碑前放了一束花。

  豆芽一向很乖,今天卻一直擰著小身體,用肉乎乎的小手指著墓碑,一雙黑靈靈的大眼睛帶著笑意。

  「豆芽,你知道這是爸爸,對嗎?」

  豆芽咯咯笑。

  忽然,一隻蝴蝶不知從何處飛來,煽動著翅膀停在了墓碑上。

  豆芽圓溜溜的雙眼睜大,嘴巴吐著泡泡,小手指著蝴蝶。

  初夏因豆芽的舉動轉頭看過去,卻見蝴蝶從墓碑上飛舞起翅膀,飄飄悠悠落在了初夏的肩膀上,久久不願離開。

  她有些動容的側頭,輕聲問蝴蝶:「是你嗎?」

  蝴蝶扇了兩下翅膀,然後又飛到初夏的頭頂,盤旋了兩圈,向高空飛去。

  ......

  之後,初夏打算帶豆芽和爸爸動身回泰國。

  蔣隨舟知道後什麼也沒說,只默默幫她收拾行李,打包豆芽的玩具。

  但初夏感覺到了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

  她知道他想讓自己留在國內。

  但她不會為了蔣隨舟放棄自己的事業。

  兩人其實一直沒有很明確的說過,這樣到底算什麼關係。

  蔣隨舟不問,她也不提。

  就像當年她被他養在身邊時,那段不清不楚又曖昧親密的時光。

  只是當時她是不敢問,現在她是不想提。

  對此,蔣隨舟很清楚,如果問她:「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得到的答案大概率會讓他心梗。

  最重要的是,他其實也不敢問。

  兩個人的愛從厚度、長度、濃烈程度來說完全不一致,他不想讓自己的渴望變成她的壓力。

  如果可以,這一次他想按照她的節奏來。

  而且初夏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學習和面對——成為一個媽媽。

  他知道雖然初夏不說,表面上也正在恢復向好,但其實她一直在適應很多變化。

  身體的變化、精力的變化、情緒的變化、心態的變化、身份的變化等等。

  記得之前某一天,她那時剛出院不久。

  自己因為有個會需要上午出門,她從臥室里出來看見自己的時候,突然站在門邊愣了一下。

  然後她就又回到臥室里,把房間門反鎖,在裡面哭了很久。

  蔣隨舟當時很詫異,一直敲門問她出了什麼事。

  直到傭人把鑰匙給他拿來,他接過時忽然看見了鏡子裡的自己——

  穿著講究、頭髮一絲不苟、體面的如同過去他的每一天。

  接著他想起了剛剛的初夏——

  她穿著寬鬆的睡衣,腰間綁著束腹帶,頭髮散亂,臉色蒼白,不施粉黛,日日夜夜只能躺在床上,活動範圍就在房子裡。

  蔣隨舟那一刻無比難過。

  他沒有強行再用鑰匙打開那扇門,他知道她在為自己的狼狽而傷心。

  他對自己成為了她生活中耀眼的存在而抱歉。

  他想對她說你依舊是我見過的最漂亮最可愛最閃亮的女人。

  可他知道她需要時間重新相信。

  也是從那天之後,蔣隨舟推掉一切能推的安排,不刮鬍子,不抓頭髮,每天在家只穿居家服。

  ......

  離開的日子定在豆芽的百天宴之後。

  初夏不想讓豆芽的誕生無人慶賀。

  於是經過慎重考慮之後,她選擇小範圍的告知了一部分人。

  百天宴這天,初夏邀請了婁帆、許明月、婁金國、凌慕婷、喬念、吳老。

  是一場小型私人宴會。

  整個房間布置的特別卡通,蛋糕是蔣隨舟讓迪士尼的糕點師從滬上飛過來現做的。

  許明月和婁金國出手就是一套沉甸甸的金首飾。

  初夏連連婉拒,推說豆芽太小了用不上這麼貴重的。

  許明月笑著說:「留著,這是她姥姥姥爺送的,小孩子不能沒有壓腰的。」

  初夏一怔。

  只見許明月眼中有點點淚花,拉著她的手說:「小夏,我就缺個女兒,以前不提是為了婁帆那個臭小子,現在他沒戲了可太好了。你願意做我的乾女兒嗎?」

  初夏懵懵的拉著許明月的手,不知所措。

  婁帆在一旁摟著他爸的脖子,起鬨道:「您可真會給我倒油,做不成情侶做兄妹是吧。夏夏,你快答應吧,不然我媽回去要埋怨我了。」

  老婁不善言辭,從旁跟著笑的和藹。

  初夏又哭又笑,最後敬了許明月和老婁一杯茶,喊了聲:「乾媽、乾爸。」

  「誒~~~~」

  許明月歡喜的眉開眼笑,用手肘戳老婁,兩口子嘀嘀咕咕。

  「媳婦茶和乾女兒茶這不都一樣嗎?」

  「你快別說了,當心兒子不樂意。」

  「讓他一邊涼快去。沒用的東西,咱倆可沒少助攻,是他自己不爭氣。」

  話說回來,老婁就婁帆這麼一個兒,怎麼可能讓他這麼不明不白跑泰國去了。

  其實兩口子早就讓人查過他,順藤摸瓜的發現他所謂那個『一見鍾情的泰國女人』就是小夏。

  夫妻倆一合計,能怎麼辦,讓兒子勇敢追愛唄。

  完全蒙在鼓裡的婁帆此刻正抱著豆芽傻樂,還不知道他這個『干舅舅』頭銜來的這麼守株待兔。

  之後初夏又跟慕婷和喬念敬酒,可兩人都沉著臉坐在位置上,瞪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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