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眼萬年
從她這個位置的角度，只能看見垂下的簾幕遮擋後，一雙修長交疊的腿。
男人西裝褲上的魚骨線十分挺括，黑色西裝襪包裹的踝骨線條性感，視線繼續向下，對方的腳上是一雙黑亮的紅底皮鞋。
Christina Louboutin。
她常穿的品牌。
同樣也喜歡穿這個牌子的還有一個人。
一個完全沒有支撐的猜測幾乎是立刻浮現在腦海里。
初夏皺眉，身子微微向前，想去看清那個簾幕後的人。
雷普利此時站了起來，對她伸出手邀請道：
「要一起去那個包廂謝謝那位有品位的先生嗎？我想知道是誰擁有了我的作品。」
初夏的脊背頓了一下。
幾秒後，她說：「不了。」
如果那只是個陌生人，那她會感到膈應。
她今天有大事要辦，不想因為雷普利節外生枝，打算回去再收拾他。
雷普利聳聳肩，離開了她的包廂。
隨後，又過了幾個拍品後，拍賣會進入尾聲。
最後的壓台拍品，是一樽緬甸白玉雕刻的千手觀音。
泰國本就是個小乘佛教國家，凡是和宗.教文化沾點邊的藝術品都會有溢價，因此虛高估價也不易被質疑。
藝術價值的主觀性讓監管者難以取證，而權力階層的默許則使其成為完美的洗錢方式。
「編號7851作品，《千手觀音》，起拍價，八千萬——」
隨著拍賣師的起手，林越向蔣隨舟點頭。
蔣隨舟在看見那個木雕作品後就一直心緒混亂，此刻還坐在這裡是因為有事情未了。
他示意林越按計劃進行。
追價很快喊到兩億，會長提前安排好的人偽裝成競拍的樣子，蓄意抬價。
初夏聚精會神，手指在座椅扶手上一下一下敲擊著。
快了。
就快了。
在拍賣開始前，她已經讓人在千手觀音上動了手腳。
觀音的其中一隻手掌心有一個栩栩如生的眼睛，而眼睛的瞳孔里埋著一個針孔攝像頭。
初夏可以看見實時轉播的畫面。
拍下千手觀音的人，就是賄賂會長的人。
一旦交易達成後，會長和買家會立刻被軍方監控，只等會長完成洗錢的操作，當場人贓並獲緝拿。
此時此刻，郵輪行駛在海面上。
而海面上空盤旋著軍隊的直升機，郵輪周圍不遠不近的跟著若干船隻，來自藍派。
兩方勢力都發現了彼此，皆是震驚，立刻各自向上回稟。
下一秒，初夏就接到了凱提亞的電話。
「Sasi，立刻想辦法拖住拍賣，不能讓他們交易成功。」
初夏愣住，「為什麼？」
「計劃有變，快！」
凱提亞的臨時反水讓初夏心跳加速。
她握著對講的手心此刻全是汗。
拍賣師仍在引導：「兩億八千萬，有沒有更高的出價？」
初夏的呼吸頻率變快，緊緊盯著下方的情況，大腦急速運轉。
「三億。」初夏最終在對講里出價。
她完全不知道公主為什麼突然變卦，但如果不按照她的吩咐，今天不僅扳不倒會長，還會失去一位同盟。
當務之急只能照做。
初夏出價後，坐在另一間包廂內的會長頓時皺眉。
「怎麼回事？她為什麼突然橫插一槓？」
斜對面包廂內的林越怔了一下，立刻看向蔣隨舟。
蔣隨舟微微眯眼，臉上閃過懷疑。
與此同時，拍賣師的聲音如同倒計時提醒——
「三億第一次。」
初夏心臟如擂鼓。
她根本拿不出三億！
「三億第二次。」
林越語速很快的皺眉詢問：「跟嗎？」
「三億第三...」
「跟。」
蔣隨舟吐出一個字後，林越開始加碼。
接著，初夏也硬著頭皮往上喊，一直喊到四億四千萬。
會長坐在包廂里一臉狐疑，他眼珠迅速轉動，立刻起身去角落裡打了一個電話。
與此同時，林越一邊跟價一邊看向蔣隨舟。
「老闆，不太對勁。對面好像一直在跟我們抬槓。」
蔣隨舟顯然也意識到了。
但他今天必須在這裡把這件事解決，不想再花費額外的時間。
因為他現在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個藝術家和她以前到底是什麼關係....
蔣隨舟拿起對講，不怒自威的沉聲道：「五億。」
他出完價就掀開了簾幕，走到了包廂最前面，想看看一直和自己對著幹的到底是什麼人。
此刻，全場一片譁然。
「這是雕塑里有個活觀音嗎？瘋了吧？」
「緬甸白玉這麼搶手嗎？」
「這裡面難道塑了個活人？」
初夏聽見對方的出價，驚訝的再次看向那個包廂。
她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知道對方勢在必得。
她現在已經完全確認，剛剛拍下雷普利木雕的人，和跟會長花錢買BOI認證的就是同一個人。
「五、五億第一次....」
拍賣師其實早已被買通，她被告知成交價就是三億，不懂怎麼現在一路狂飆到五億？
初夏緊握扶手，從椅子上站起來也走到包廂最前面，試圖去看一眼那個男人的樣子。
當她剛走出簾幕，視野里，一個戴著黑色英雄面具的男人正佇立在那裡。
站在二樓的兩個人隔著一個偌大的拍賣廳，遙遙對望。
一眼。
只需一眼。
蔣隨舟心神俱震。
面具下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看見一個戴著金色神明面具的女人，身著露肩禮服長裙，腹部隆起，肌膚雪白，此時手正撫在肚子上。
同一時間，初夏愣在原地，甚至忘了轉身掩飾。
或許，也掩飾不了了。
『嗡——』
手機突然震動。
初夏恍惚的接起，凱提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Sasi，收網。讓他們交易。」
聞言，她的指尖微顫。
初夏抬眸，再看向斜對面的包廂時，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她聽見凱提亞那邊的背景音里傳來直升機的轟隆聲，知道一切已經準備就緒，軍方很快就會過來抓人。
一切就發生在幾秒之內，拍賣師還在進行最後一次確認。
只要她繼續出價，蔣隨舟一定不會再跟，那這次的交易就不會成立，他就不會被抓。
初夏張了張嘴，可她成了一個潮濕的啞炮，最終呼出的只有空氣。
「五億，成交——」
一錘定音。
電話里只剩下『嘟嘟』聲。
初夏握著手機的手緩緩垂下，站在高處俯瞰著一切，心中卻沒有預想之中的暢快。
她看著下方怔怔出神，沒有感知到時間的流速。
可能是十多秒，也可能是十分鐘.....
忽然『砰』的一聲，身後的門被猛地撞開。
男人西裝褲上的魚骨線十分挺括，黑色西裝襪包裹的踝骨線條性感，視線繼續向下，對方的腳上是一雙黑亮的紅底皮鞋。
Christina Louboutin。
她常穿的品牌。
同樣也喜歡穿這個牌子的還有一個人。
一個完全沒有支撐的猜測幾乎是立刻浮現在腦海里。
初夏皺眉，身子微微向前，想去看清那個簾幕後的人。
雷普利此時站了起來，對她伸出手邀請道：
「要一起去那個包廂謝謝那位有品位的先生嗎？我想知道是誰擁有了我的作品。」
初夏的脊背頓了一下。
幾秒後，她說：「不了。」
如果那只是個陌生人，那她會感到膈應。
她今天有大事要辦，不想因為雷普利節外生枝，打算回去再收拾他。
雷普利聳聳肩，離開了她的包廂。
隨後，又過了幾個拍品後，拍賣會進入尾聲。
最後的壓台拍品，是一樽緬甸白玉雕刻的千手觀音。
泰國本就是個小乘佛教國家，凡是和宗.教文化沾點邊的藝術品都會有溢價，因此虛高估價也不易被質疑。
藝術價值的主觀性讓監管者難以取證，而權力階層的默許則使其成為完美的洗錢方式。
「編號7851作品，《千手觀音》，起拍價，八千萬——」
隨著拍賣師的起手，林越向蔣隨舟點頭。
蔣隨舟在看見那個木雕作品後就一直心緒混亂，此刻還坐在這裡是因為有事情未了。
他示意林越按計劃進行。
追價很快喊到兩億，會長提前安排好的人偽裝成競拍的樣子，蓄意抬價。
初夏聚精會神，手指在座椅扶手上一下一下敲擊著。
快了。
就快了。
在拍賣開始前，她已經讓人在千手觀音上動了手腳。
觀音的其中一隻手掌心有一個栩栩如生的眼睛，而眼睛的瞳孔里埋著一個針孔攝像頭。
初夏可以看見實時轉播的畫面。
拍下千手觀音的人，就是賄賂會長的人。
一旦交易達成後，會長和買家會立刻被軍方監控，只等會長完成洗錢的操作，當場人贓並獲緝拿。
此時此刻，郵輪行駛在海面上。
而海面上空盤旋著軍隊的直升機，郵輪周圍不遠不近的跟著若干船隻，來自藍派。
兩方勢力都發現了彼此，皆是震驚，立刻各自向上回稟。
下一秒，初夏就接到了凱提亞的電話。
「Sasi，立刻想辦法拖住拍賣，不能讓他們交易成功。」
初夏愣住，「為什麼？」
「計劃有變，快！」
凱提亞的臨時反水讓初夏心跳加速。
她握著對講的手心此刻全是汗。
拍賣師仍在引導：「兩億八千萬，有沒有更高的出價？」
初夏的呼吸頻率變快，緊緊盯著下方的情況，大腦急速運轉。
「三億。」初夏最終在對講里出價。
她完全不知道公主為什麼突然變卦，但如果不按照她的吩咐，今天不僅扳不倒會長，還會失去一位同盟。
當務之急只能照做。
初夏出價後，坐在另一間包廂內的會長頓時皺眉。
「怎麼回事？她為什麼突然橫插一槓？」
斜對面包廂內的林越怔了一下，立刻看向蔣隨舟。
蔣隨舟微微眯眼，臉上閃過懷疑。
與此同時，拍賣師的聲音如同倒計時提醒——
「三億第一次。」
初夏心臟如擂鼓。
她根本拿不出三億！
「三億第二次。」
林越語速很快的皺眉詢問：「跟嗎？」
「三億第三...」
「跟。」
蔣隨舟吐出一個字後，林越開始加碼。
接著，初夏也硬著頭皮往上喊，一直喊到四億四千萬。
會長坐在包廂里一臉狐疑，他眼珠迅速轉動，立刻起身去角落裡打了一個電話。
與此同時，林越一邊跟價一邊看向蔣隨舟。
「老闆，不太對勁。對面好像一直在跟我們抬槓。」
蔣隨舟顯然也意識到了。
但他今天必須在這裡把這件事解決，不想再花費額外的時間。
因為他現在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個藝術家和她以前到底是什麼關係....
蔣隨舟拿起對講，不怒自威的沉聲道：「五億。」
他出完價就掀開了簾幕，走到了包廂最前面，想看看一直和自己對著幹的到底是什麼人。
此刻，全場一片譁然。
「這是雕塑里有個活觀音嗎？瘋了吧？」
「緬甸白玉這麼搶手嗎？」
「這裡面難道塑了個活人？」
初夏聽見對方的出價，驚訝的再次看向那個包廂。
她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知道對方勢在必得。
她現在已經完全確認，剛剛拍下雷普利木雕的人，和跟會長花錢買BOI認證的就是同一個人。
「五、五億第一次....」
拍賣師其實早已被買通，她被告知成交價就是三億，不懂怎麼現在一路狂飆到五億？
初夏緊握扶手，從椅子上站起來也走到包廂最前面，試圖去看一眼那個男人的樣子。
當她剛走出簾幕，視野里，一個戴著黑色英雄面具的男人正佇立在那裡。
站在二樓的兩個人隔著一個偌大的拍賣廳，遙遙對望。
一眼。
只需一眼。
蔣隨舟心神俱震。
面具下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看見一個戴著金色神明面具的女人，身著露肩禮服長裙，腹部隆起，肌膚雪白，此時手正撫在肚子上。
同一時間，初夏愣在原地，甚至忘了轉身掩飾。
或許，也掩飾不了了。
『嗡——』
手機突然震動。
初夏恍惚的接起，凱提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Sasi，收網。讓他們交易。」
聞言，她的指尖微顫。
初夏抬眸，再看向斜對面的包廂時，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她聽見凱提亞那邊的背景音里傳來直升機的轟隆聲，知道一切已經準備就緒，軍方很快就會過來抓人。
一切就發生在幾秒之內，拍賣師還在進行最後一次確認。
只要她繼續出價，蔣隨舟一定不會再跟，那這次的交易就不會成立，他就不會被抓。
初夏張了張嘴，可她成了一個潮濕的啞炮，最終呼出的只有空氣。
「五億，成交——」
一錘定音。
電話里只剩下『嘟嘟』聲。
初夏握著手機的手緩緩垂下，站在高處俯瞰著一切，心中卻沒有預想之中的暢快。
她看著下方怔怔出神，沒有感知到時間的流速。
可能是十多秒，也可能是十分鐘.....
忽然『砰』的一聲，身後的門被猛地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