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男人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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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叔給老闆們開了一輩子車,非常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此時聽見坤打聽這些,遂留了個心眼。

  「你問這個幹什麼?塔尖上的人過得怎麼樣跟咱們又沒關係。」

  坤哪敢說實話,自己弟弟和老闆的女人走的那麼近,他怕惹禍上身。

  於是只道:「不是啊阿叔,我就是最近偶然看見大老闆的夫人了,想著問候一下而已。」

  阿叔聞言一愣,向坤仔細詢問了樣貌和地址,有點猶疑。

  「我見到的那個女人就是大老闆的愛人吧?阿叔。」

  阿叔不回答,對付了幾句就掛掉了電話,對大老闆的情況守口如瓶。

  由於他現在給分公司的理事開車,所以能聽到一些不為人知的消息——

  比如,大老闆之前每年都會來一次泰國分公司聽匯報,今年卻一直拖著沒過來,就是因為大老闆剛經歷了白事,好像去世的就是他的愛人。

  坤這小子,說得有模有樣的,要不是他知道內幕,差點真信了。

  大老闆但凡在泰國期間,一直都是他給開車的。大老闆從沒去過那些紅燈區,身邊也沒有除了黎小姐以外的女人。

  阿叔將這件事擱置,之後幾天如常上班開車。

  這天,理事突然告知讓他去機場接人。

  「蔣總的私人飛機今天抵達曼谷,這次行程一共三天,你是他以前熟悉的司機,這期間你就好好聽他的差遣吧。」

  阿叔連連答應,等了一天連水都不敢多喝,怕錯過電話。

  一直到夜裡十一點多,天空飄了點小雨。

  林特助的電話打來叫他可以把車開出來了。

  阿叔不敢怠慢,在公司門口又等了半小時,看見一個高瘦的男人走了出來,旁邊的林特助為他撐著傘。

  大老闆一身黑,表情冰冷,目光沉斂,一言不發的坐進車內。

  阿叔嚇了一跳,因為大老闆看上去比去年瘦了好多,襯得臉部輪廓更加深邃,特別是側臉的線條,利的像一把刀,能把空氣割破似的。

  大老闆看上去很疲憊,但上車後繼續和林特助說起公司的事宜。

  一直到凌晨,車子抵達蔣隨舟在泰國的住所,他才後知後覺的望向窗外。

  「怎麼來這裡?」

  蔣隨舟看著那棟和初夏居住過的別墅,眼底有一瞬恍惚。

  因為天太黑,林越一直在核對材料,也沒注意外面,此刻意識到自己忘了交代去酒店,司機竟然擅作主張開到老闆之前的別墅來了。

  他立刻對司機說:「調頭,去暹羅酒店。」

  蔣隨舟卻抬手打斷,「算了。」

  他看向前座正一臉惶恐的司機,「我記得你。」

  阿叔意識到大老闆是在對自己說話,立刻誠惶誠恐的回話:「蔣總,真對不起,之前您每次回泰國都會到黎小姐這邊住,我以為....」

  蔣隨舟原本拉開車門的手微微凝滯。

  他抬眸看向那座別墅——

  因為初夏喜歡海,但曼谷是鋼鐵森林,所以他就買了湄南河邊一處幽靜的地,專門仿照普吉島給她蓋了一棟泰式別墅,周圍種滿了她喜歡的椰林和闊葉植物。

  當時他的公司在曼谷,沒辦法一直住在普吉,所以他直接把普吉給她『搬』了過來。

  自從她不告而別後,這地方常年空置,蔣隨舟只會每年來小住一兩天。

  在砸了沈斯仁的墓碑之後,蔣隨舟已徹底心死。

  他最近在試著練習不去抗拒和她有關的一切,努力接受她不在了這件事。

  事實上,他也無從抵抗,因為她無孔不入。

  愛讓他和她長在了一起,分開就成了一件剔骨刨肉的事。

  蔣隨舟不管走到哪裡,都有黎初夏的痕跡。

  此刻,阿叔透過後視鏡看見大老闆臉上的表情,愣住了。

  男人英俊的眉眼走向全然的垂墜向下,原本漠然的眼神在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後,一瞬間變得灰敗,透出死寂的絕望。

  蔣隨舟與夜色融為一體,把悲傷收攏進黑色風衣里,沉默著走向了那座空蕩的別墅。


  第二天,林越在蔣隨舟繁忙的行程中見縫插針的又安排了一個會面。

  蔣隨舟得知後微有不耐。

  「見的是什麼人?」

  林越說:「投資委員會的會長,分公司這邊想獲得BOI認證,繞不過這個人。」

  蔣隨舟捏了捏眉心。

  連日高密度工作確實可以讓他不去悲傷,卻也讓他的耐心不斷耗盡。

  聞言他冷聲道:「泰國這些老東西,胃口大得很,我在他們眼裡就是只肥羊,現在還要主動送上門去讓他喝血。」

  林越也明白這一點,但BOI認證是目前唯一的稻草。

  老闆本來今年不想來泰國的,可分公司去年一整年的財報不容樂觀。

  他只得勸道:「我打聽過了,會長剛好邀請了政商兩界人士參加他的槍會,您和理事現在一起過去吧。」

  ......

  自從上次藝術展後,初夏經過深度調查,基本掌握了會長的情況。

  有了雷普利的引薦,她這次選擇直接去拜訪對方。

  也不知來得巧是不巧,會長正在自家花園裡舉辦槍會。

  初夏被傭人帶進去時粗略看了一圈——商業巨頭、炙手可熱的政客,還有一些她僅僅只是臉熟的政府官員。

  一幫人里,愣是一個女人都沒有。

  於是她走上前時,引來了一個個男人的斜眼打量。

  初夏神態從容,自動忽視那些極有壓迫感的目光,雙手合十舉到鼻尖。

  「會長您好,我們上次在藝術中心見過。我是Sasi。」

  會長手中拿著雪茄,微微點頭,「我記得你。」

  之後卻不再和她說話,把她直接晾在一邊,和其他人侃侃而談。

  身處高位的人,是不需要在乎別人的感受的。

  一般人在這樣的場合里估計早就想打退堂鼓了,那是一種誤入狼群的緊張和不安,有種進入別人領地的侷促。

  初夏很清楚對方是在用這種方式向自己施壓。

  她看向面前長桌上擺著的一排槍,各種型號都有,於是走上前拿起一把長管獵槍,將槍座抵在肩膀上。

  上膛,瞄準,扣動扳機。

  『砰——』

  空氣都因這一槍震顫扭曲,花園裡的飛鳥全部被驚起,所有人都被這突然的一槍嚇了一跳,驚訝看過來。

  會長回頭,只見初夏正舉槍對著天空,『砰——』又開了一槍。

  會長驚訝道:「你這...不擔心驚胎嗎?」

  初夏放下槍,虎口被震得發顫,但她笑著說:「我的孩子沒那麼脆弱。」

  她抬頭挺胸的走過去,走進一群男人中,走入他們的領地里,用堅定又不失禮數的態度說——

  「大家在聊什麼,我也想學習學習。」

  主動思維是她從男人身上學到的。

  好東西,永遠是靠搶的,等是等不來的。

  他們既然晾著她,那她就主動加入,讓所有人都記住她是誰。

  果然,她的一系列舉動,讓在場眾人都對她或多或少產生了一點興趣,特別是初夏身上有股勁兒,與溫婉、聽話、順從的女性恰恰相反。

  初夏笑容得體,言之有物,即便藉助翻譯,也和一圈人交流的有來有往。

  最後,所有人都記住了她的名字,Sasi。

  但這不是她今天過來的目的。

  在初夏的堅持下,會長最終和她在花園一隅進行了一對一交流。

  「我以為你和雷普利的關係不一般,今天了解才發現,倒是雷普利要仰仗你了。」

  初夏大方一笑,「中國人喜歡合作,大家互惠互利,沒有誰仰仗誰。」

  這句話是借回應和雷普利的關係,以此對會長表態——我是需要你相助,但你也需要我。

  會長瞬間理解,道:「說說你想要什麼吧。」

  初夏道:「我的公司慢慢在步入正軌,做泰式手工藝品,打算先做好本土再出口海外。」

  會長懂了,這個女人是奔著他的BOI認證來的。


  想出口必須要認證,而且獲得BOI的企業不僅可以獲得政府扶持,還能免稅十年。

  他笑笑沒說話,顯然是覺得她異想天開。

  一個BOI認證能讓他獲得多少灰色收入,她知道嗎?

  她一個外國人,做點投資就想和這些老大哥們平起平坐,以為是小女孩過家家?

  初夏察覺到他神態中的瞧不起,也不生氣,反而笑道:

  「我想要什麼想必您知道了,接下來我來說說我能給您什麼吧。」

  這時,下人突然來到會長身邊對他附耳說了什麼,打斷了初夏接下去要說的話。

  初夏看見會長眼眸微微一亮,隨後就立刻站起來,笑眯眯的用話打發她:「Sasi,我有客人到了,你這事回頭再說吧。」

  末了,他背著手又補了句——

  「你啊,就好好回去生孩子吧。女孩子這麼累幹什麼,還是找個有實力的男人趕緊結婚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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