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只要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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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屏住呼吸,立刻往回走,周圍的燈光隨著感應把她照亮了一瞬。

  她看見自己的臉清晰的倒映在四面八方的哈哈鏡里。

  初夏立刻停下腳步,不敢讓燈再亮起,只能等婁帆自己退出去。

  此刻兩人之間大約有五步的距離。

  婁帆單手插兜,正在聽錄音,卻看見對面的人不動了。

  他又問了一遍:「你走嗎?不走我先退出去。」

  回答他的只有黑暗中的沉默。

  他奇怪的微微皺眉,以為對方聽不懂中文,乾脆自己轉身往外走。

  剛剛藉助微弱的光線,他看見對面好像是個孕婦。

  換做平時,這位爺沒有這麼『孔融讓梨『。

  初夏看見婁帆正在往外走,極緩慢的吐出一口氣。

  而下一秒,她這邊的甬道入口傳來雷普利的聲音——

  「Sasi?是你在裡面嗎?」

  剎那間,婁帆的腳步頓住。

  他猛地回頭,喉結滾動,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淪為背景,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緊張又害怕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還摻雜了不敢想下去的期待。

  婁帆大步流星往回走,眼睛牢牢盯著對面黑暗中的那個模糊輪廓。

  初夏側頭看見甬道里的燈光如同浪潮一般向自己湧來,洶湧又迅猛。

  她立刻提步快走。

  於是她這邊的燈光也隨著她的動作亮起來,如同超高頻率的波普,一浪蓋過一浪,整個黑暗的環境都因兩端同時亮起的燈光而一瞬間被照亮。

  幾乎就是這一瞬間,婁帆睜大了眼,他看見了那個背影!

  「夏夏....」

  堵塞的喉嚨讓這兩個字化作嘴邊極輕的呢喃。

  他又叫了一聲:「夏夏?」

  這次音量大了點,是疑問和難以置信。

  婁帆的下巴和臉上肌肉都在顫抖,幾次吞咽呼吸後,看見面前的人正急切的遠離自己,他終於大喊了出來——

  「夏夏——」

  初夏只聽見最後一聲,看見周圍的燈光都隨著他的聲音一瞬間變亮。

  她不敢停下,托著肚子快步往外走,站在光線明亮地方的雷普利正神情疑惑的看著裡面。

  但他很快就笑著展開雙臂,挑眉歡迎她的投懷送抱。

  就在初夏即將走到出口時,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抓住了她的肘心,她下意識的叫出來,接著就落入一個炙熱的懷抱。

  黑暗的甬道在兩人擁抱的一瞬間,在他們的周圍迸發出刺目的亮光,接著歸於沉寂。

  也是那一瞬間,讓雷普利看見裡面的一幕——

  她被男人從身後抱住,對方恐懼的睜大眼睛,嘴巴如同被拍在岸上的魚一直張著,神情是巨大的恐慌和害怕。

  雷普利認出了婁帆。

  初夏的心跳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可背後的人心跳更快,甚至用力到她感覺自己的後背在被他的心臟敲擊。

  她感覺婁帆的胳膊死死將自己箍住,接著肩頭一片濕潤。

  婁帆的淚順著鼻尖大滴大滴滾落在她的肩頸里,幾乎要將她的皮膚灼燒出一個洞。

  他的手在發顫,腿也在發顫,幾乎要站不住,但他依舊死死摟住她不放開。

  「夏夏....」

  明明有千言萬語,他卻只能說出這兩個字。

  初夏的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先聽見了婁帆壓抑的痛哭聲。

  他在無聲暴哭,哭到把臉埋在她的背上,手還牢牢抓著她的上臂,哭濕了她的發尾。

  「婁先生,麻煩你冷靜一點。」

  雷普利走過來拉住初夏的手腕要把她解救出來。

  可上一秒還在哭鼻子的婁帆突然像一頭髮狠的猛獸,一把推開了雷普利,把初夏擋在身後。

  「你別碰她!」

  雷普利表情呈現出費解。

  「Sasi,你認識他嗎?」

  初夏沒說話。

  她看見面前婁帆的背影,他似乎不敢回頭看自己,只僵硬的站在那裡,等待她開口。

  初夏閉了閉眼,在內心嘆了口氣,說:「不認識。」

  婁帆身形一晃,像是站不住。

  他抬起胳膊撐在甬道的哈哈鏡上,無數個鏡面照出他灰敗的臉。

  他極緩慢的回頭,那雙眼剛被淚水洗過,此刻在黑暗中亮的驚人。

  他就這樣直直凝視著初夏,說不清是痛還是怨。

  初夏移開視線,說:「這位先生認錯人了,請讓讓。」

  婁帆動了,但他沒讓開,而是堵在甬道的正中心,寬肩把外界所有的光線都擋住。

  她看見婁帆的手在身側握成拳,用力到不停顫抖。

  「你聽見了,她說不認識你。」雷普利的聲音開始變得強勢,「你不讓開,我叫保安。」

  初夏看見婁帆的目光死死盯住自己,半晌後突然自嘲一笑。

  「繆斯、普維吉女士、Sasi....你從頭到尾都知道我在泰國,從頭到尾都在騙我是嗎?」

  婁帆的眼再次濕潤,可他用力抹去淚水,艱難的說:「沒關係,夏夏,你想做Sasi也好,想做誰都好....」

  他上前一步,極為小心的擁抱她,像在碰一個易碎的瓷器。

  「我只要你活著,無論你是誰。」

  初夏一怔,手抬了一下,但又放回身側。

  雷普利看見眼前的一幕,臉上的表情扭曲到滑稽,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他叫來了保安,可婁帆依舊不放開,最後是初夏開口說:「你壓到我肚子了。」

  他立刻後退了一步,緊張道:「難受嗎,你剛剛跑了幾步,要不要去醫院?」

  初夏摸摸肚子,搖頭。

  雷普利如果還沒看出兩人之間的親密和熟稔就真是傻子了,但他還是走到初夏面前,撫上她的腰。

  「Sasi,我送你回去吧。」

  「不勞煩你。」

  婁帆聲音結冰,攥住他的手腕揮開。

  他現在神經高度緊繃。

  雷普利立刻『柔弱』的轉了下手腕,蹙眉對初夏說:「嘶,我有點擔心你....因為你朋友看上去很粗魯。」

  婁帆皺眉,沒品過這種漢子茶。

  初夏懶得理兩隻狗打架,也沒了看展的心情,直接離開了藝術中心。

  雷普利微笑著為她打開車門,婁帆下一秒就鑽了進來,讓雷普利的臉一瞬間變難看。

  「我好像沒說要送你?」

  婁帆面無表情的點頭,「我也不稀罕坐你的車。」

  「那你下去。」

  「她在哪我在哪。」

  兩個男人眼神接觸,發出迸濺的火星子。

  初夏適時開口:「雷普利,開車吧。」

  雷普利咬牙微笑,當了一回徹頭徹尾的司機。

  婁帆全程都看著初夏的側臉,他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鼻,她的唇,她身體的每一處,此時才真正相信她是真實的,是存在著的,她就在自己身邊。

  延遲而來的慶幸和巨大的快樂淹沒了他。

  初夏餘光瞥見一路傻笑的婁帆,扶額看向車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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