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專車司機蔣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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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也是在那天以後,蔣隨舟沒有再對沈斯仁出手。

  他偶爾會因為沈斯仁的存在而和她拌嘴,揚言早晚有一天讓他身敗名裂,但更多時候那好像變成了一種對她的警告——

  「你敢再去找他,我就讓沈斯仁連外地都待不下去。」

  「你替他著想,人家記得你嗎?你以為你們還會有未來嗎?」

  「你到底愛他什麼?」

  「別忘了,你就是沈斯仁行走的犯罪證據,這輩子只要我活著,你們別想在一起。」

  這些話曾經一度讓初夏非常討厭他,可時至今日,她再次回想,卻發覺了每句話里蔣隨舟隱秘的心事。

  他不希望她再陷在過去。

  他不願看見她因為沈斯仁生病。

  他不滿於她總是不甘心的想跟沈斯仁要一個答案。

  他討厭她的念念不忘和自討苦吃。

  他不理解明明他就站在她身旁,她卻對他視而不見.....

  手心裡的玻璃珠硌得她有些疼,她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從剛才起就把手攥的太緊了。

  初夏對兩個男人說:「你們先吵著,我先回去了,別跟著我。」

  說完也不管他們的反應,獨自走出了別墅區。

  她一個人邊走邊整理著思緒,胡亂走的,因此也不知道自己到哪裡了。

  夜風有些涼,她茫然地看著街邊來往的車輛,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沈斯仁的電話不停的打進來。

  她乾脆關機,只能靜靜等一輛恰好駛來的計程車。

  然而比計程車先到的是一輛緩緩停在她面前的賓利。

  蔣隨舟降下車窗,問她:「打表計價,上車嗎?」

  初夏納悶他怎麼找到自己的,也沒跟他客氣,直接坐到他駕駛位的後面。

  蔣隨舟見狀勾唇,「真把我當司機了。」

  車子駛向公寓,兩人無話。

  初夏安靜地看著車窗外,聽見蔣隨舟突兀地問了一個問題。

  「你怎麼不問我另外一個密碼是什麼?」

  他和沈斯仁說密碼從來只用兩個日子,另外一個,就是她和蔣隨舟分手的那天。

  初夏因為知道,所以沒問。

  之前她在半夜偷偷打開他保險柜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但她現在得裝不知道。

  「是什麼?」初夏問。

  她通過後視鏡觀察男人的眉眼,以此判斷他心理活動的蛛絲馬跡。

  而蔣隨舟像是將一切情緒都消融在夜風裡,眉眼間沒有任何反應,說:「是你對我不告而別的那天。」

  這下換初夏露出破綻了。

  蔣隨舟從後視鏡里看見她的睫毛頻繁眨動了兩下,然後將臉轉向窗外。

  好半天,她才慢吞吞道:「其實.....準確來說,也不能算不告而別。」

  至少她給他留了一張字條。

  「『多謝照顧,後會無期。』」蔣隨舟重複著字條上的話,好不容易調整好的情緒又波動起來,「你管這叫告別?」

  初夏沒什麼愧疚的情緒,撐著下巴說:「不管後來如何,但你一開始的確打算利用我,我打不過你,跑還不行嗎?」

  蔣隨舟沒有說話。

  因為他沒法否認。

  一直到公寓樓下,他停好車,手搭在方向盤上,罕見的猶豫了幾秒,問道:

  「誰說開頭是錯的,結局就一定會錯下去?」

  蔣隨舟看向後視鏡,注視著她。

  與此同時,初夏的目光恰好與他交匯。

  她看見男人勾長的眼尾微垂,以往凌厲的弧度被燈光柔化。

  月光斜切進來,將他的左瞳映成透光的墨玉,右瞳沉在陰影里,像深潭中的漩渦。

  初夏看見他喉結滾動幾次才低啞著聲音開口。

  「有時候,我寧可你是那枚跳棋。」

  蔣隨舟的眼帘掀起時,眸中浮出細碎的光。

  「那樣至少我走錯還能重來。」


  那樣他就不用瞻前顧後,小心翼翼,連告白的話都不敢說,因為怕被她直接宣判出局。

  聞言,初夏涼涼道:「可我不是沒嘗試過,是你.....」

  ...明明是你推開了我。

  但她將話頭剎停,倔強的不願意做那個先開口的人。

  而蔣隨舟卻像是知曉她要說什麼,眼睛裡都是細碎的笑意。

  蔣隨舟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你跟我求婚?」

  初夏說:「為了好玩,不然還能是什麼。」

  她聽見前座傳來滾燙的嘆息,夾雜著無奈。

  「是因為我不確定你願不願意嫁給我,所以想把主動權和選擇權都交給你。」

  初夏慶幸自己坐在後排,不然她坐在副駕,一定會被蔣隨舟聽見自己此刻的心跳聲。

  她打開車門想要就此逃避這個問題,男人卻如同早已料到般,降下車窗朝她伸出一隻手。

  「項鍊還我。」蔣隨舟對她攤開掌心,「剛才為了不讓你胡思亂想才把它給你,沒說要送給你。」

  初夏嘀咕了一聲『小氣鬼』,把玻璃珠項鍊放進他掌心,誰知下一秒,男人的手驟然合攏,把她的手給包住了。

  蔣隨舟看著她的眼睛說:「黎初夏,我就在這裡,你可以隨時利用我。」

  「你是想用這種方式扯平嗎?」

  「是。」他答的毫不猶豫,「我不想因為開頭的錯誤讓結果也錯過。」

  蔣隨舟停頓了一下,勾著蠱惑人心的笑,說:「而且我以後會更加主動,爭取讓你也推開我一次。」

  初夏聞言先是睫毛微顫,旋即漾開一抹貓兒般的笑。

  她單手撐住車窗上沿俯身,月光恰好將影子投成籠罩他的囚籠。

  她抬手輕輕撫上蔣隨舟的臉,目光柔柔的注視著他。

  蔣隨舟微怔,然後揚起下頜,動情的閉上眼。

  可等了幾秒,期待中的吻沒有落下。

  蔣隨舟喉結滾動著睜眼,正撞進她的瞳仁里——那裡漾著明亮的稠光,卻不見半分情慾漣漪。

  初夏的拇指擦過他的下顎線,故作驚訝地問:「蔣隨舟,你閉眼是在等什麼?」

  她看見男人眼中划過轉瞬即逝的狼狽和尷尬,然後用指尖順著他的動脈滑到喉結處停住,戳了一下。

  「不過你閉眼的樣子倒是比睜著眼的時候誠實多了。記住你現在的感覺,別再把真心和算計弄混了。」

  說完,初夏瀟灑離開,而蔣隨舟那隻握過她手的指尖還留戀的懸停在半空。

  他凝視著她離開的背影,嘴角想壓都壓不住。

  夜風中,他坐在車裡笑著自言自語:「長大了啊,我的小鳥....」

  可愛死了,怎麼辦。

  蔣隨舟好想把她藏起來。

  就像那一年去國外出的長差,明明國內的狀況才是最棘手的,也不需要他親自過去,可他還是堅持帶著她到國外旅居。

  因為在陌生的環境裡,她能依賴的人只有他。

  他像一個操心的老父親,把她當做初生的小鳥重新養育了一遍,教她找到消遣的方式,體驗各種新鮮的快樂,激發她勇敢的一面;

  但他並不只教會她美好,他專門帶她去賭場,去邊境,去酒局,讓她建立邊界,懂得人性,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裡。

  他想把這世界一切的美好都擺在她面前,再和她一起面對醜陋。

  他想滿足初夏所有的願望。

  當蔣隨舟察覺自己有這些念頭以後,他意識到某種深刻的感情不受控制的在體內瘋長。

  愛一個人,毫無邏輯可言。

  愛上黎初夏,更是百密一疏的錯誤。

  如果開頭是錯的,結局會是什麼?

  他打算親手寫下『蓄謀已久』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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