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Summer17℃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初夏覺得對話再進行下去有些危險,她撇開眼,說:「爸爸說你送了他遊戲機,還陪他玩.....謝謝。」

  她的手腕輕輕扭動了一下,蔣隨舟就立刻鬆開了。

  他的身上還帶著來不及收斂的欲望,靜靜注視著她,一言不發。

  初夏抓著他的大手就著月光仔細看了兩眼傷口,問:「要不要進去塗點藥?」

  蔣隨舟還是不說話,他像是在生氣。

  氣她總能輕易瓦解自己的情緒。

  「不用了。我來是想跟你說一聲,蔣家人沒對你爸動手,不是因為當年那事就過去了,只是暫時沒顧上。保險起見,你還是把他送到我那兒比較好。」

  初夏猶豫道:「可那樣我就和爸爸分開了。」

  蔣隨舟一笑,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那你可以常來看他,我沒意見。」

  說完,他輕輕捏了一下初夏臉頰的軟肉代替說再見,然後走了。

  直到電梯門的聲音響起,初夏才有些恍惚的回神,確認剛剛走廊里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第二天,黎初七背著他的書包,在初夏的叮囑中坐上了蔣隨舟派來的車。

  她現在的確沒辦法照顧好爸爸,又不想把他關在家裡,蔣隨舟答應她會安排保鏢和爸爸出行,她倒也不用太擔心。

  只是這樣一來,初夏原本每次從畫廊會直接回家,變成了被蔣隨舟的司機接走去確認爸爸的情況。

  而且蔣隨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很閒,每次都在家,而且會留她一起和爸爸吃晚飯。

  三人相處起來倒是十分自然,初夏看見爸爸和蔣隨舟已經十分熟稔,甚至有稱兄道弟的趨勢,在無語中放心下來。

  這天,初夏照舊被接到華庭路5號,黎初七嚷嚷著想吃烤肉,於是蔣隨舟讓人在露台上都布置好,他親自烤肉。

  一塊上等牛肋條,被剪成若干小塊,冒著滋滋啦啦的油,勾的人食慾大增。

  初夏現在的口味很難捉摸,一會兒喜歡清淡,一會兒喜歡重口,但當她看見蔣隨舟夾過來的肉時,下意識小幅度的吞咽了一下。

  蔣隨舟看著她因為想吃肉而微微睜圓的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揚,但手上的動作卻拐了個彎,把第一塊肉放進了黎初七的盤子裡。

  「岳父大人先吃。」

  初夏看見他唇角的笑意,瞪他一眼,自己端著盤子站起來要去夾肉。

  五分熟,剛剛好。

  可剛剛夾起來,蔣隨舟的夾子就把她的夾子夾住了。

  「這位小姐,你不能吃半生的東西。」

  只見蔣隨舟拿過一個盤子遞給她,像哄小狗一樣說:「去,這邊煙大。」

  初夏端著盤子坐回去,看見盤子裡滿滿一盤都是已經剔好骨剪成更小塊的羊排,肉質細嫩,完全不膻,每一塊都烤的外酥里嫩,最重要的是,比起剛剛他給爸爸夾的那塊肉,少了很多油。

  她側過頭看向蔣隨舟,見他戴著手套握著夾子,眼睛被煙燻的微微眯著。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給她烤好的....非要捉弄她一下....

  初夏吃著烤肉,思緒不自覺回到了兩人住在一起的那一年。

  和沈斯仁分手後她得了厭食症,吃點東西就會吐,每天只能喝涼酸奶胃才會舒服。

  而蔣隨舟會不厭其煩的每天投餵她,初夏覺得他很煩,有一次故意吐在他身上。

  可預料中男人的惱火卻沒有出現,他情緒穩定的先是用手帕把她擦乾淨,然後才去清理他自己,之後回來繼續盯著她吃飯。

  當天初夏因為心虛,多吃了一口粥,蔣隨舟立刻揉著她的腦袋誇獎:「今天真棒呀。」

  之後的許多天,她會因為每天都能比昨天多吃一點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得到男人無數的誇獎。

  初夏覺得他誇張,像哄小孩一樣很幼稚,但不自覺開始期待每天的吃飯時間。

  蔣隨舟除了外出應酬,基本每天都會在家裡吃,因此兩人對彼此的飲食偏好都有基本的了解。而他總會壞笑著給自己夾她討厭的秋葵。

  此刻,初夏咬著焦香的羊肉,舌尖嘗到一絲熟悉的甜味——他竟然還記得要在醃料里加半勺蜂蜜。

  她突然抬頭看向蔣隨舟,發現他正用剪刀將秋葵剪成碎末混進爸爸的蘸料里,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次。而她的那碗蘸料只有她喜歡的海鮮汁和芝麻鹽。


  明明當年她躲在廚房倒掉秋葵湯時,他曾嘲笑過她:「挑食的人活該營養不良。」

  此刻煙燻火燎中,蔣隨舟的頸側滑下一滴汗,落進衣領里,像墜進深潭的雨。

  初夏的視線不自覺地追著那滴水珠,突然發現他襯衣第三顆紐扣換了樣式。

  那是當年她賭氣扯掉他那件睡衣扣子後,硬塞給他的草莓造型樹脂扣。

  幼稚的小玩意兒突兀地嵌在定製襯衫上,邊緣已經被摩挲得發亮。

  「發什麼呆?」

  蔣隨舟突然將微涼的楊梅汁推到她手邊,杯壁凝結的水珠洇濕了實木桌面,「喝點酸的會舒服。」

  初夏怔怔地看著玻璃杯沿粘著的楊梅葉碎屑。

  這是他們住在國外時那棵楊梅樹才有的特徵。

  從前到了六月,他總會踩著梯子摘最新鮮的果實,任憑她在樹下故意搖晃梯子,他也只會縱容地扔一顆楊梅砸在她發頂。

  此時,黎初七忽然舉著烤焦的玉米粒跑過來:「女婿!這個給你吃!」

  初夏看見蔣隨舟面不改色地接過,然後在爸爸轉身時迅速將玉米粒藏進托盤裡,有幾粒掉了出來。

  她看著桌上的焦黑輪廓,突然想起那一年,她被蔣隨舟帶回去的那個暴雨夜,她高燒到神志不清,不信任任何人,一直抗拒吃藥。

  她把含在口中的退燒膠囊吐掉,他用掌心接住,然後又給她餵了一顆,她又吐掉。

  她記得男人沉默地攥著那團黏膩,直到膠囊乾涸成掌心紋路里的痂,卻還在一遍遍不放棄的給她餵藥。

  夜風卷著火星騰空時,黎初七已經在躺椅上睡得打起了小呼嚕。

  蔣隨舟拿來毯子蓋在黎初七身上,轉身卻撞見初夏微微泛紅的眼。

  他怔了一下,「你......」

  「煙燻的。」

  初夏立刻匆忙低頭,指尖無意識摳著桌布。

  蔣隨舟突然半跪下來握住她的腳踝。

  初夏驚得想要後退,卻發現他只是在查看她小腿上被火星濺到的紅點。

  月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一圈淡銀色的光暈,她看見他左手臂有塊硬幣大小的燙疤——

  是她剛被他帶在身邊,情緒最極端時,用裝滿開水的杯子朝他砸過去時留下的。

  「明天讓陳醫生給你配新的藥膏。」

  他抬頭時已恢復淡漠神色,仿佛剛才小心翼翼的觸碰只是幻覺,「你現在的凝血功能還是比正常人慢30%,嬌氣死了,可別賴上我。」

  初夏一怔。

  她的身上稍微碰到就會有淤青,平時牙齦容易出血,手指割破都會比普通人止血慢....而這些關於她的細節,卻有另一個人比自己記得更清楚。

  她移開目光想轉移下注意力,卻看見了他手錶錶盤底部刻著的英文。

  不是J.S.Z,而是Summer17℃——

  那是她曾經隨口說過的,冰鎮楊梅汁最好喝的溫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