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潮水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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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孩子?」蔣隨舟幽幽反問。

  他陰鬱的撇開眼,笑了一下,笑意卻不達眼底:「怎麼沒人通知我這個做爸爸的?」

  初夏看他的態度,以為他是不想認帳。

  也對,她爸爸殺了他弟,任何一個想繼承家業的聰明人都不會承認吧,更何況蔣隨舟這種鶴面梟心的人。

  她沒反駁蔣隨舟,而是十分平靜地對他說:「我沒想麻煩你,如果你不想要我也能理解。」

  眾人聽了這話,一時間有些同情初夏,但礙於蔣家的勢力,都不敢說話。

  蔣隨舟的眼角抽動了一瞬,一向從容的運籌帷幄在這一刻全部被擊潰了。

  真是從天而降的好大一口鍋。

  他不介意初夏用這種方式逼自己負責,但前提是他們真的得有一個孩子。

  蔣隨舟是精神潔癖,他無法忍受初夏心裡還裝著沈斯仁和自己上床,所以根本沒和她做到最後一步,如果不是這裡這麼多人,他真想好好問問她,這孩子怎麼來的?

  此刻,蔣隨舟沒有再繼續否認孩子不是自己的,一是顧及初夏的顏面,二是不想落人口舌。但是他也不會承認。

  「晚宴已經耽誤了一會兒,各位的私事就下去再說吧。」

  蔣隨舟一句話,就讓這場鬧劇戛然而止,其他人紛紛附和,生怕得罪他。

  他說完就和林越一起離場了,仿佛這件事與他毫不相干。

  沈斯仁推了下眼鏡,深邃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他,眉宇間隱含著一絲懷疑。

  盛京時此刻面無表情。

  他受夠了。

  眾人只見他猛地甩開初夏的手腕,仰頭笑了一聲,可眼角濕潤。

  「黎初夏,你以為你真就算個人物了?你以為你很值錢嗎?」

  盛京時盯著她,眼中的憤怒和恨都沒有了,只剩濃重的嘲諷和蔑視。

  他一字一句道:「別再讓我看見你。」

  說罷,盛京時轉身直接離開。他的身影在走出光圈的一瞬間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象徵著與她的決裂。

  婁帆沒想到初夏還和蔣隨舟有牽扯,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隨後自嘲一笑,一種深深的被羞辱的感覺讓他渾身發抖。

  他最初以為初夏只是陪自己玩替身遊戲的nobody,誰能想到到頭來他才是別人play的一環?

  婁帆覺得自己可笑,因為他曾真的有一刻認真思考過,怎麼才能和她結婚,哪怕成為別人孩子的父親。

  婁帆保持著最後一分為數不多的風度,越過她身旁時,看都沒看她一眼,說:「我會從X-MUSE中撤資,你放心,給你的錢我一分不會拿回來,謝謝你給我上的一課,教會我原來你這種女人真的很不要臉。」

  初夏對於這些指責都靜靜聽著,她沒有反駁,也沒有挽留,只是很平靜的站在燈光下。

  她的座右銘就是:比起昨天的舊男人,更期待明天的新男人。所以盛京時和婁帆要走就走。

  此時,周圍開始響起奚落的聲音。那些嫉妒初夏的人看見她被兩個男人同時拋棄,孩子的親生父親還不認,頓時露出得意的嘴臉。

  「我說什麼來著,肯定是這女的倒貼,同時還腳踩好幾條船,今天被發現了。」

  「她長得就像勾引人的狐狸精。」

  「笑死了,跟著盛總做個地下情人不好嗎,非得勾三搭四,這下好了,看她還在京市怎麼混。」

  剛剛被潑酒的女人正要笑出聲,卻突然接觸到了沈斯仁的目光。他的眼神如同覆蓋著寒霜,凌厲的能直刺人心,讓人不敢直視。女人立刻噤聲,心虛的低下了頭。

  沈斯仁一直站在初夏的後方,此時看著她單薄的脊背,不由自主的從人群里走出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脫下自己的西裝。

  初夏感覺肩膀上一沉,轉過頭,看見了沈斯仁的臉,他把西裝外套披在了自己肩上。

  「先離開這兒吧。」

  男人說完又看向她腳上的高跟鞋,問:「走的穩嗎?我去給你拿雙鞋換。」

  初夏輕輕抓住他的袖口,「謝謝,不用了。」

  沈斯仁看著她沒說話。

  兩人之間流動的氛圍讓外人看出了不對勁。


  「不會吧,沈家人也是她的入幕之賓?這是什麼妲己轉世?」

  一直觀察情況的凌旭聽見這話,瞪了對方一眼。他還有些執迷不悟,覺得初夏的孩子就是自己的。

  凌旭上前道:「沈先生,我扶夏夏去休息就好了,您貴人事忙....」

  話未說完,沈斯仁直接打斷:「我不忙。而且,」

  他的眼底帶著壓迫感,讓凌旭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她已經說了孩子的生父是誰,無論你和她有什麼過往,都不要再來糾纏了。」

  沈斯仁說完,徑直扶著初夏往門口走。凌旭再不甘心,因為忌憚沈家,也不敢再上前騷擾初夏了。

  人群里有體面人,自發勸告眾人別再看熱鬧,然而已經晚了,有好事者馬上把拍到的沈斯仁給初夏披衣服的照片發給了吳雅梅。

  工作人員趕緊維持現場秩序,將這個晚會進行下去,可已經幾乎沒有人的心思在這裡了。

  在沈斯仁的堅持下,初夏還是換上了一雙平底鞋。她此刻披著寬大的西裝,坐在沈斯仁的車上,十分不解。

  經過今晚,婁帆和她劃清界限,盛京時跟她決裂,蔣隨舟也不會再搭理她了,初夏可以說失去了所有庇護。

  但她沒想過,沈斯仁竟然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和她這個臭名昭著的女人站在一起。

  「你不怕被議論嗎?」初夏側頭看他。

  「他們不敢。」

  也對。

  因為沈斯仁足夠低調謙和,所以讓初夏常常忘了,如果有人得罪了他,那基本就是斷送了自己的前途。

  此刻沈斯仁正在開車,他今天的襯衣比平時都正式很多,側臉的輪廓如同起伏的山巒,高挺的鼻樑上架著銀絲眼鏡,襯得他整個人更加禁慾。

  其實他的眼睛很凌厲,但被眼鏡遮擋住,再加上身上溫潤的氣質,給人一種斯文的錯覺。

  只有初夏才知道這個男人不為人知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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