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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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京時習慣性的伸手想去給她擦,卻見初夏下意識的往後躲了一下。

  初夏眨眨眼,看見男人的眸光黯然了一瞬。

  她後知後覺他剛剛是想給自己擦嘴,於是自己拿起餐巾紙擦掉。

  盛京時收回頓住的手,心中突然升起一陣無力。

  而在初夏眼裡,他看上去沒什麼表情,似乎有些不悅。

  傭人已經習慣沉默的氛圍,她對盛京時恭敬地說:「盛總,司機到了。」

  盛京時點頭,看了初夏面前的盤子一眼,微微皺眉:「不吃了?」

  初夏沒有胃口,又有心事,整個人懨懨的搖頭。

  他也沒逼她,拿起外套起身說:「那走吧。」

  「去哪?」

  「醫院。」

  「現在?」初夏咬唇,「你今天也不用去公司嗎?」

  盛京時挑眉,「我也要檢查身體。」

  你壯的跟牛似的,掐我的時候力氣那麼大,檢查個屁啊。

  初夏腹誹後『哦』了一聲,只得跟他出門。

  傭人看她外套沒拿,剛想提醒,卻見盛京時已經先一步拿起她的外套,又捎上她的披肩,像個男媽媽似的跟在她後面出門了。

  初夏到了醫院,直接被帶到了貴賓室,被熱情的醫護人員帶上手環。

  「黎小姐您好,要先喝杯溫水嗎?等會兒會有尿檢的項目。」

  初夏問:「都需要查什麼呀?」

  護士看了一眼單子,說:「這裡顯示是一個雙人婚前檢查,就是常規項目。」

  「婚檢?」初夏驚訝道。

  盛京時腦子終於被她pua壞了?

  她換好衣服被護士帶著出來時,盛京時已經等在外面了,寬鬆的體檢服穿在這個男人身上也像走在巴黎時裝周的T台上。

  初夏小聲問他:「為什麼是婚檢?」

  盛京時面無表情地說:「因為要結婚。」

  初夏:「?」

  她看見盛京時正在體檢單上簽字,此刻頭也不抬地對她說:「我想過了,婚檢在國內做,註冊就去國外,等時機差不多,我再把你介紹給我的家人朋友。你想交朋友,想開畫廊,還是去看你爸都可以,但是要在我們結婚後。」

  他以前覺得不結婚是對初夏的一種保護,而且他的婚姻從來都是利益交換,是一種手段,和她這次的爭吵讓盛京時意識到,或許婚姻也可以是別的,比如給他們雙方安全感的一種方式。

  結了婚,她就不會再在外面亂搞了吧。

  盛京時看著她的眼睛,說:「我會把我們之間的問題一個一個解決。」

  初夏有些宕機。

  她懷疑這是盛京時給她畫的餅,但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是那麼認真。

  「可你家人不會同意......」

  「所以我們去國外,先斬後奏。」

  初夏在這一刻意識到,他是真的已經做好計劃了。

  想要的就在眼前,這是初夏一直謀求的未來。可真當這一刻到來時,她看見盛京時的眼,卻突然有些酸澀。

  盛京時見她半晌不說話,以為她介意這個婚結的太草率,於是說:「求婚會補給你,婚禮之後在國內再辦一個,都按照你想要的樣子。」

  初夏眼睫微顫,突然萌生出良心。

  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抱住盛京時的腰,她的聲音帶著笑意,但臉上的表情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一定要記得現在這一刻,」初夏說。

  盛京時看見她縮攏在自己懷裡,神色不自覺柔和了起來,抬手撫上她的發頂。

  「這一刻什麼?」他問。

  「記住這一刻你愛我的感覺。」

  不然我怕你以後太恨我,就會忘了。

  初夏在心裡偷偷說。

  「我每一刻都愛你。」盛京時垂眸淺笑著說。

  或許是初夏的反應讓盛京時徹底放心下來,也或許是因為他覺得兩人已經說開,於是在分開做檢查時,初夏很順利的就借著上廁所的理由,逃出了醫院。


  她身上還穿著體檢服,外套都沒拿,站在零下十度的街道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華庭路5號。」

  半小時後,初夏出現在蔣隨舟的家門口。

  「今天吹的什麼風?」

  蔣隨舟的手搭在門上,含笑的眼將初夏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這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了?」

  初夏瞪他,沒好氣道:「收留我一晚。」

  蔣隨舟對她的軟飯硬吃習以為常,他笑了兩聲,打開門敞開懷抱:「welcome,我的小鳥。」

  初夏翻了個白眼,低頭從他胳膊下面竄了進去。

  她現在心情很差勁。

  因為初夏很明確的知道,自己與豪門闊太太的夢想已經失之交臂了。

  這個世界上,過得好的人分為兩種,一種是投胎投的好的人,一種是壞的徹底的人。

  她壞的一般,所以過得不好。

  如果今天她什麼都不說,把自己懷孕的事矇混過關,然後直接去國外和盛京時結婚,她有很多種方法讓他以為這個孩子是他的。就算未來東窗事發,他要跟自己離婚,那她也空手賺了他一半身家。

  然而當她望向盛京時的眼睛時,還是心軟了,初夏看見了他的認真。

  她突然不忍心讓他蒙羞。

  哪個男人會甘願娶一個懷了別人孩子的女人呢?

  盛京時會成為整個京圈的笑話。

  所以初夏跑了。

  表面上是她逃避了這場山盟海誓,實際上是她放生了盛京時這條大魚。

  她不能去找婁帆,而現在聯繫喬念也是給她添麻煩,所以思前想後,初夏只能求助蔣隨舟,因為以蔣家的勢力,可以壓制發瘋的盛京時。

  但前提是,這個男人得願意幫她。

  「能不能把我爸爸從養老院轉移出來?」初夏問。

  蔣隨舟笑了,但笑意未達眼底,「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一個殺害我弟弟的兇手?」

  初夏垂下眼,面無表情道:「條件你開。」

  「我要你回到我身邊。」

  「除了這個。」

  蔣隨舟見她回答的毫不猶豫,揚起一邊眉毛,臉上露出令人難以琢磨的笑。

  他今天穿著休閒,頭髮也沒抓,就隨意的垂著,發尾有些捲曲,碎發遮擋了一部分額頭和眉眼,讓這個男人有一種慵懶親和的氣質。

  但初夏知道,這個完美的皮囊下有一個爛透的心。

  蔣隨舟就是初夏說的第二種人,壞的很徹底。

  她凝著他,問:「我對你來說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為什麼還要我回到你身邊?」

  蔣隨舟笑意淡了幾分,手裡轉著威士忌杯里的冰球,勾長的眼尾微微眯起,形成蠱惑人心的弧度,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聲音溫柔,說出口的話卻讓初夏手腳冰涼。

  「誰說你沒用了?只要沈斯仁一天沒下台,沈家一天沒垮,你就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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