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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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相大師曾給黎初夏斷言:

  「你是桃花相,靠男人大富大貴的命。和一般用手段勾引男人的女人不同,男人能識別那些手段,知道她們是因為錢接近自己,所以不會付出真心。但沒有人能識破你,桃花相的人用眼神、嘴角、神態甚至身上的香氣就能把人勾到手,誰都破不了你的迷障。」

  初夏聽完就給自己的臉上了保險。

  因為這張臉確實可以稱之為她的本錢。

  此刻她站在窗前,陽光灑在她柔順的長髮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她低垂著眼帘,睫毛如蝶翼輕顫,給人一種不染塵世的純淨感。

  「我懷孕了......」

  面前的男人在一瞬間產生愕然,隨即緊張的扶住她的肩膀,說:「夏夏,你沒開玩笑嗎?」

  她輕聲細語,總是帶著一絲無辜和怯懦,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保護,「你不想讓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嗎?」

  「不是,有點突然。」男人在經過短暫的慌亂後,抱住了初夏安撫她,「你給我點時間,我會說服家裡人的。」

  能說服的了才怪。

  即便心中這樣想,但她的眼裡盛滿依賴,柔聲對男人說:「我相信你。」

  所有人都以為黎初夏是個沒有主見只會依賴男人的金絲雀,沒人知道,這具纖弱嬌小的身體裡,是一顆如獵手般冷靜而果決的心。

  最後初夏從男人那裡以買保養品為由又敲了一筆錢,才翩然離開。

  她回到家裡,卸了妝,對鏡子照了照,滿意的看著自己每個月花五位數保養的皮膚。

  為了維持纖細但玲瓏有致的身材,她從不做無氧重訓,只選擇普拉提細雕肌肉線條,練空中瑜伽鍛鍊身體柔韌度,每天只吃魔芋面、沙拉和優質蛋白,簡直自律到變態。

  她的頭髮也從不染燙,常年黑長直,需要應對不同場合時,就戴假髮或做造型,但多數時間,她都以偽素顏妝容加一頭綢緞一般柔順黑亮的齊腰直發示人,如同清新的朝露,給人單純乾淨的印象。

  許多苛刻且繁瑣的保養功課,被初夏當做工作一般嚴格執行著,因為她就是靠和那些有錢有勢的男人交往來維持高品質生活的,如同菟絲花一般吸附他們的供養。

  可真實的她是個喜歡賽車和極限運動、不愛打扮的豬豬女孩,畢生最大的願望就是不上班就有錢花。

  一切本來進行的很好,她三年換了四個男友,獲得了一棟別墅兩輛跑車和若干奢侈品,但初夏現在遇到了麻煩。

  她是真的懷孕了,且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

  當時她斷片了,只記得那一晚她先後見過四個男人。

  初夏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隨意一划,停在一個備註為『3號』的聯繫人上。

  她思索了兩秒,然後把電話撥過去,直到十多聲後對面才接起。

  「餵。」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透著冰冷。

  「是我。」

  對面在沉默了幾秒後,忽然冷笑了一聲,「你怎麼還活著?」

  初夏對他的刻薄不以為然,然而對方還在咬牙切齒的質問:「黎初夏,你怎麼有臉給我打電話?」

  這恨不得咬死她的語氣,讓她想起了自己和盛京時鬧翻的原因——

  京市頂豪的概念就來自盛家,坐擁八千萬的別墅式平層四合院,有高爾夫球場和私人馬場,家族企業涉獵餐飲、快銷服裝、交通出行和房地產,可以說全國一線城市的衣食住行市場幾乎都有盛家的半壁江山。

  盛京時就是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一個人,他一向要什麼有什麼,很少被人忤逆,所以初夏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需要時常忍受他的霸道和自我。

  她感覺自己成了盛京時最貴的藏品,他不需要她有頭腦有意見,只需她聽著並且照做,還得時刻提供情緒價值。

  再後來她和他提了分手,盛京時一直不回應,背地裡則派人跟了她兩個月調查她。在看見她和別的男人約會的照片時,他像瘋了一樣帶著她飆車,說要拉著她一起死。

  事實上,初夏並沒有腳踏兩條船,甚至沒提前找好下家,她是單純受不了盛京時的控制欲了。

  她以為太子爺是第一次被分手,所以一直耿耿於懷,這才記恨上她的。

  那晚他好像是跑來找她質問什麼,然後吵著吵著,不知怎麼吵到床上去了。


  初夏按了按太陽穴,努力回想,他當時問了自己什麼來著?

  手機里,盛京時氣急敗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說話,你啞巴了?」

  初夏說:「我有事想和你說,你方便來一下嗎?」

  「我他媽就那麼賤,讓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是嗎?你以為我這兒是酒店嗎?」

  「......」

  「說話!」

  初夏頓了兩秒,啞聲說:「我在聽呢。」

  「......」

  手機那頭沉默了幾瞬,就在她以為盛京時還要繼續訓斥自己時,卻聽見他長長的呼氣聲。

  幾秒後,他才開口:「嗓子怎麼了?」

  她剛剛只是有些喉嚨干,連她自己都沒注意聲音的變化。

  初夏沒在意,直奔主題:「你不想過來的話,那我電話里和你說吧。一個月前的那晚,我和你....沒發生什麼吧?」

  她現在得用排除法找到孩子的爸爸。

  說完,她聽見盛京時粗重的喘氣聲。

  在長達幾十秒的沉默後,他忍著怒意問:「一個月前的事你現在想起來問了,你是考拉嗎,還是常年吃沙拉反射弧都被毒的不代謝了?」

  初夏翻了個白眼,聲音假意含著委屈:「你不想理我就算了。」說完她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好好個男的非得長嘴。

  半小時後,盛京時的車出現在初夏家樓下。

  初夏開門時,已經換了一身收腰連衣裙,瓷白的臉上掃了幾下腮紅,顯得氣色更好了。

  她從門後冒出一個小腦袋,看向冷著臉人高馬大站在家門口的男人。

  「不是不過來嗎?」

  「我犯賤,行了吧。」

  盛京時沒好氣的進門,換鞋,熟練極了。

  初夏沒注意到他在看見鞋櫃裡他那雙拖鞋還在時,幅度極小的翹起了唇角。

  盛京時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兩條長腿懶散的敞著,摸出煙來咬著不點,眯眼打量她。

  「你過得很好?」

  初夏點點頭。

  盛京時冷笑,恨恨地盯著她,「既然過得好,給我打什麼電話?」

  初夏不太確定要不要告訴他自己懷孕的事,以她對盛京時的了解,如果孩子是他的,他會給自己安排到國外去待產,就盛家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作風,去母留子也很有可能。

  如果孩子不是他的,他肯定要說一頓冷嘲熱諷的話貶低她,說她下賤不值錢。

  於是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的腳尖,胡亂找了個藉口,輕聲說:「就是看見黎花貓的時候,想你了。」

  梨花貓是小區裡的野貓,初夏對貓過敏,卻喜歡餵它,當時盛京時知道後安排人定時定點來幫她餵貓,還給它取名,姓黎名花貓。

  盛京時坐在沙發上凝視著她,眸光忽明忽暗,從進門起就冷著的臉上浮現一絲龜裂,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心痛的情緒升起,揪得他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

  半晌,初夏聽見他在沉默後突然開口:「要多少。」

  「什麼?」

  「要多少錢。」

  她看見盛京時深邃的眼窩仿佛鋒利的刀,似要穿透她一般,他的嘴邊帶著若有似無的自嘲,低沉的嗓音中夾雜著一絲澀然——

  「你不是想我了,你是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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