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兩難
蘇夏一臉不解，她雖學了些保命手段，但對毒藥了解不多，驟然聽到葉善脫口而出的『大夢歸』三字只覺十分陌生，不由問：「何為大夢歸？」
「效果與曼陀羅花相似，但藥效比曼陀羅弱許多，因其難溶於水，又極易致幻，尋常大夫根本不會使用此方。」
「此物一旦過量使用，會讓人在無盡噩夢中痛苦死去。」
「即便有人僥倖醒來，也會驟然忘記夢中一切，根本不會發現自己中毒，瞬息之間又會入睡，進入下一場噩夢。如此往復，死不瞑目......」
竟然有如此陰毒的藥。
很顯然，賊人想利用此藥毒殺知府，但他們沒有想到知府早已殞命，反倒害了溫姮。
蘇夏看向溫姮，她的症狀倒是與葉善所說別無二致，雖還有些渾渾噩噩，但明顯與先前痛苦猙獰的模樣大不相同。
若木炭持續燃燒，她定會被困於夢魘之中，直到生命被消耗殆盡。
葉善走到炭盆旁拾起火鉗，夾起兩塊木炭對比，其中一塊毫不起眼，另一塊沾了水，反倒顯現出一些詫異。
他將被水澆透的木炭置於蘇夏眼前，「此炭外觀依舊呈黑色，細看卻能發現其縫隙中附著著一層油亮。」
他說著又看向一旁浸有木炭的水盆，眼神驟然一亮，連忙跨步上前，端起水盆輕輕搖晃，只見水面上浮現的淡淡波光，像是油糊在面上。
葉善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不溶於水卻溶於油脂！將大夢歸溶於油脂，再利用藥油浸泡木炭，經曬乾便與普通木炭無異。若非老夫走南闖北見識廣，根本看不出端倪。」
「而且冬季常有人因燒木炭窒息而亡，如此便能掩蓋殺人的罪證，殺人於無形。」
「燈油有助燃效果，待木炭盡數燃完，後果不堪設想。」
他與邢管家在密室中審問馬遠，竟一點兒沒有注意到屋內異樣，若不是蘇夏及時出現，他們都會悄無聲息死去，賊人實在是歹毒。
「難怪小姐方才那麼痛苦。」煙雨扶著溫姮緩緩走來，一臉後怕看著水盆中的木炭，「若非李公子及時出手相救，我家小姐只怕......」
主僕二人幾乎同時朝著蘇夏感激行禮，蘇夏連忙抬手虛扶，咬著牙道：「原來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三人詫異看向蘇夏，不解問：「這是何意？」
蘇夏看向溫姮，言簡意賅道：「我今日反跟蹤那名家丁，發現他去了一所宅院與人密謀，只可惜那兩人我不認識。」
「一老一少，年少那位被喚邢公子，身材高大魁梧，一看就是練家子，且衙役對他畢恭畢敬，想必在衙門地位不低。年長的那位未曾露面，但我聞到院內有不少藥材味，即便不是下毒之人也定然與之脫不了干係。」
話畢，她見溫姮面色驟變，便知道她已經猜到賊人身份。
溫姮的確知道，在聽到『邢』字時，邢天勝的臉便浮現在腦海中，至於另一人，不管她信與不信，種種跡象都指向於府醫。
她並未打斷李狗蛋的話，直覺告訴她，他接下來的話會更重要。
蘇夏繼續道：「只可惜他們在屋內密謀，還派人守在屋外，我沒能湊近聽真切。」
「但之後我跟蹤姓邢的去了糞場，發現那裡藏匿著赤狼軍。那人想聯合赤狼軍對付溫家，甚至提議讓他們偽裝成藥田谷百姓，待知府身死，他們便可以知府被葉神醫謀害為由，栽贓嫁禍給溫小姐。」
縱然百姓知道溫小姐無辜，又能如何？
此計本就漏洞百出，可他們並不需要百姓相信，只是想尋個藉口推倒溫家，自己做漢雲州的主。
「我聽他說得胸有成竹，便立刻回來示警，原以為能搶先一步，沒曾想還是慢了。他們早已兵分兩路。一人負責下毒，另一人負責勾結赤狼軍！」
「如此，藥田谷百姓豈不是命懸一線？」溫姮立刻明白蘇夏回來的目的，一是示警，二則是搬救兵。
她頓時恨得咬牙切齒，「好一個邢天勝，我父親對他不薄，他不但不報答，反而還為虎作倀，其心可誅！」
她轉頭看向二人，保證道：「葉叔、李公子放心，我這便讓人隨你去救藥田谷百姓。」她既然無事，便不會讓邢天勝奸計得逞。
不管是出於感激、仁義，還是未雨綢繆，她都必須救下藥田谷百姓。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咚咚咚」
「咚咚咚」
「大小姐，小的有要事稟報！」
煙雨得到示意，立刻去門口打聽，她聽完家丁稟報後，再一轉身看向蘇夏等人時，臉色格外凝重。
「小姐，方才家丁來報，有一隊人此刻正埋伏在府外，鬼鬼祟祟，意圖不軌。」
蘇夏立刻反應過來，「是赤狼軍，他們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赤狼軍頭領並不信任邢天勝。在我離開前，他曾吩咐一隊人趕來溫府，想要趁亂奪走溫家一件寶物。」
「我抄近道趕來，也只是比他們快了一些。原以為能趕在赤狼軍之前帶著人離開，沒想到卻因為大夢歸耽擱了時間。」
溫姮怒不可遏道：「我尚沒有與他們算帳，他們倒率先找上門來了！」
葉善突然開口：「如此一來，便不可從府內調派人手。」
他雖擔心藥田谷百姓，但也明白要以大局為重，賊人的目標是溫府，定然會派人暗中盯著，反之，藥田谷百姓並不值得對方出動太多人。
救藥田谷百姓或許不會打草驚蛇，但多人離開溫府定會引人懷疑。
一旦賊人發現計劃敗露，定會隱藏起來，屆時要想再抓住他們可就難了。
此時最好的辦法便是將計就計，將邢天勝等人一網打盡，可代價卻是要眼睜睜看著藥田谷百姓被殺死。
他說完，屋內逐漸變得沉默，幾人都明白，府外來了威脅，想要悄無聲息搬救兵只怕是不行了。
循著地道走倒是能悄無聲息離開，但地道內行動不便，等他們抵達後，藥田谷百姓早已屍骨無存。
蘇夏心中有些鬱悶，自己明明已經搶先一步，卻還是徒勞，她許久未曾感受過這樣的無力感。
溫姮亦是陷入兩難，「衙門大部分人都被外派出去尋赤狼軍蹤影，此時再去召集，只怕是來不及了！」
屋內眾人都深知她的為難，並且十分能理解，對於是否要犧牲小部分人拯救大部分人一事，向來很難取捨。
「效果與曼陀羅花相似，但藥效比曼陀羅弱許多，因其難溶於水，又極易致幻，尋常大夫根本不會使用此方。」
「此物一旦過量使用，會讓人在無盡噩夢中痛苦死去。」
「即便有人僥倖醒來，也會驟然忘記夢中一切，根本不會發現自己中毒，瞬息之間又會入睡，進入下一場噩夢。如此往復，死不瞑目......」
竟然有如此陰毒的藥。
很顯然，賊人想利用此藥毒殺知府，但他們沒有想到知府早已殞命，反倒害了溫姮。
蘇夏看向溫姮，她的症狀倒是與葉善所說別無二致，雖還有些渾渾噩噩，但明顯與先前痛苦猙獰的模樣大不相同。
若木炭持續燃燒，她定會被困於夢魘之中，直到生命被消耗殆盡。
葉善走到炭盆旁拾起火鉗，夾起兩塊木炭對比，其中一塊毫不起眼，另一塊沾了水，反倒顯現出一些詫異。
他將被水澆透的木炭置於蘇夏眼前，「此炭外觀依舊呈黑色，細看卻能發現其縫隙中附著著一層油亮。」
他說著又看向一旁浸有木炭的水盆，眼神驟然一亮，連忙跨步上前，端起水盆輕輕搖晃，只見水面上浮現的淡淡波光，像是油糊在面上。
葉善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不溶於水卻溶於油脂！將大夢歸溶於油脂，再利用藥油浸泡木炭，經曬乾便與普通木炭無異。若非老夫走南闖北見識廣，根本看不出端倪。」
「而且冬季常有人因燒木炭窒息而亡，如此便能掩蓋殺人的罪證，殺人於無形。」
「燈油有助燃效果，待木炭盡數燃完，後果不堪設想。」
他與邢管家在密室中審問馬遠，竟一點兒沒有注意到屋內異樣，若不是蘇夏及時出現，他們都會悄無聲息死去，賊人實在是歹毒。
「難怪小姐方才那麼痛苦。」煙雨扶著溫姮緩緩走來，一臉後怕看著水盆中的木炭，「若非李公子及時出手相救，我家小姐只怕......」
主僕二人幾乎同時朝著蘇夏感激行禮，蘇夏連忙抬手虛扶，咬著牙道：「原來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三人詫異看向蘇夏，不解問：「這是何意？」
蘇夏看向溫姮，言簡意賅道：「我今日反跟蹤那名家丁，發現他去了一所宅院與人密謀，只可惜那兩人我不認識。」
「一老一少，年少那位被喚邢公子，身材高大魁梧，一看就是練家子，且衙役對他畢恭畢敬，想必在衙門地位不低。年長的那位未曾露面，但我聞到院內有不少藥材味，即便不是下毒之人也定然與之脫不了干係。」
話畢，她見溫姮面色驟變，便知道她已經猜到賊人身份。
溫姮的確知道，在聽到『邢』字時，邢天勝的臉便浮現在腦海中，至於另一人，不管她信與不信，種種跡象都指向於府醫。
她並未打斷李狗蛋的話，直覺告訴她，他接下來的話會更重要。
蘇夏繼續道：「只可惜他們在屋內密謀，還派人守在屋外，我沒能湊近聽真切。」
「但之後我跟蹤姓邢的去了糞場，發現那裡藏匿著赤狼軍。那人想聯合赤狼軍對付溫家，甚至提議讓他們偽裝成藥田谷百姓，待知府身死，他們便可以知府被葉神醫謀害為由，栽贓嫁禍給溫小姐。」
縱然百姓知道溫小姐無辜，又能如何？
此計本就漏洞百出，可他們並不需要百姓相信，只是想尋個藉口推倒溫家，自己做漢雲州的主。
「我聽他說得胸有成竹，便立刻回來示警，原以為能搶先一步，沒曾想還是慢了。他們早已兵分兩路。一人負責下毒，另一人負責勾結赤狼軍！」
「如此，藥田谷百姓豈不是命懸一線？」溫姮立刻明白蘇夏回來的目的，一是示警，二則是搬救兵。
她頓時恨得咬牙切齒，「好一個邢天勝，我父親對他不薄，他不但不報答，反而還為虎作倀，其心可誅！」
她轉頭看向二人，保證道：「葉叔、李公子放心，我這便讓人隨你去救藥田谷百姓。」她既然無事，便不會讓邢天勝奸計得逞。
不管是出於感激、仁義，還是未雨綢繆，她都必須救下藥田谷百姓。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咚咚咚」
「咚咚咚」
「大小姐，小的有要事稟報！」
煙雨得到示意，立刻去門口打聽，她聽完家丁稟報後，再一轉身看向蘇夏等人時，臉色格外凝重。
「小姐，方才家丁來報，有一隊人此刻正埋伏在府外，鬼鬼祟祟，意圖不軌。」
蘇夏立刻反應過來，「是赤狼軍，他們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赤狼軍頭領並不信任邢天勝。在我離開前，他曾吩咐一隊人趕來溫府，想要趁亂奪走溫家一件寶物。」
「我抄近道趕來，也只是比他們快了一些。原以為能趕在赤狼軍之前帶著人離開，沒想到卻因為大夢歸耽擱了時間。」
溫姮怒不可遏道：「我尚沒有與他們算帳，他們倒率先找上門來了！」
葉善突然開口：「如此一來，便不可從府內調派人手。」
他雖擔心藥田谷百姓，但也明白要以大局為重，賊人的目標是溫府，定然會派人暗中盯著，反之，藥田谷百姓並不值得對方出動太多人。
救藥田谷百姓或許不會打草驚蛇，但多人離開溫府定會引人懷疑。
一旦賊人發現計劃敗露，定會隱藏起來，屆時要想再抓住他們可就難了。
此時最好的辦法便是將計就計，將邢天勝等人一網打盡，可代價卻是要眼睜睜看著藥田谷百姓被殺死。
他說完，屋內逐漸變得沉默，幾人都明白，府外來了威脅，想要悄無聲息搬救兵只怕是不行了。
循著地道走倒是能悄無聲息離開，但地道內行動不便，等他們抵達後，藥田谷百姓早已屍骨無存。
蘇夏心中有些鬱悶，自己明明已經搶先一步，卻還是徒勞，她許久未曾感受過這樣的無力感。
溫姮亦是陷入兩難，「衙門大部分人都被外派出去尋赤狼軍蹤影，此時再去召集，只怕是來不及了！」
屋內眾人都深知她的為難，並且十分能理解，對於是否要犧牲小部分人拯救大部分人一事，向來很難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