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記憶迴響
薇薇安吹了聲口哨:「這麼大怎麼塞進通道的？」
雷克調出掃描圖像——一團爛肉，表面布滿眼睛和觸手，每根觸手末端長著人類的嘴，無聲地張合。
「噬憶者。」韓朔從戰術台上抬頭，「先驅者資料庫有記錄。定義者殘骸聚合體，專吞有機體記憶。被碰過的戰艦，船員全部變植物人。」
「它怎麼進來的？」
「可能從裂縫滲入。」雷克聲音很平，「三艘艦斷後，其餘全速前進。」
「三艘艦？」韓朔轉頭，「直徑四百公里，三艘艦連剔牙都不夠。」
「不是剔牙，是塞牙。」雷克拔出斷刀——只剩刀柄和兩厘米刀刃殘片，但他握刀的姿勢像是在握一把兩米長的斬艦刀，「我親自去。」
薇薇安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又來？」
「它的核心在體內。炸掉核心，它就解體。」雷克抽出手，「給我一艘穿梭機，一枚老式靈能炸彈。你們繼續前進，不要等。」
韓朔看了薇薇安一眼。
薇薇安鬆開手:「你死了，十五頓烤肉就真不用還了。」
「那就祈禱我活著回來。」
三分鐘後，一艘改裝穿梭機從破曉號彈射出去，直撲噬憶者。機尾掛著一枚比身體還大的靈能炸彈，彈頭上刻著「炸大的，別炸小的」。
噬憶者發現目標，上百根觸手同時抽來。雷克將引擎推到極限，從觸手縫隙中斜插進去。左機翼被擦過熔化，機腹裝甲裂開，右引擎被纏住。他猛拉操縱杆，機身原地旋轉九十度甩脫觸手，但左翼徹底斷了。穿梭機翻滾著撞向噬憶者主體。
撞入瞬間，雷克按下靈能炸彈延時引信。十秒。
他踢開艙門，跳進噬憶者體內。暗紅色的肉壁上嵌滿黑色眼睛，每一顆都在流淚——那些是被吞噬船員的記憶碎片。雷克跑過，光腳踩上肉壁，肉壁瞬間焦化——他骨頭縫裡的歌還在燒。
七秒。核心出現:直徑五十米的暗紅色球體，表面銀色符文正從銀變黑——它在消化最近一批受害者的記憶。
五秒。雷克舉刀跳起，刀柄砸在核心表面。沒用。他貼在核心上，張嘴唱了一個字:「滾。」那是歌者族的「否定」符文，是艾米莉刻進他骨頭裡的。核心劇烈震動，銀色符文全部熄滅，黑色眼睛同時爆裂。
三秒。轉身就跑。
一秒。
他跳出噬憶者身體的瞬間，靈能炸彈爆炸。衝擊波推著他在通道里翻滾十幾圈。逃生服破三個洞，左臂被劃開半米長的口子，血在真空中凝結成紅色珠子。
破曉號的牽引光束抓住了他。
薇薇安站在機庫門口，看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被拖進來。雷克落地後靠著牆滑坐到地上。
「你又玩這種操作。」薇薇安蹲下撕開袖子給他包紮。
「通道還剩多長？」雷克喘著氣。
「十分鐘。」韓朔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破曉號一直跟著艦隊跑，沒等你。別罵我，是你說的『不要等』。」
雷克靠牆笑了一下:「罵你幹什麼，你做得對。」
十分鐘後，通道出口出現在前方。外面是灰黑色虛空，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星球殘骸，構成巨大的環形帶。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一萬公里的黑色球體，表面流淌著銀色符文。每一次符文閃爍，都有數萬艘定義者戰艦從球體中湧出。
一百萬艘。只多不少。
雷克站起來，走到舷窗前。
「韓朔，我們需要一個佯攻計劃。四十分鐘，騙過一百萬艘船。」
韓朔的聲音很穩:「早就準備好了。」她把戰術圖投在主屏幕上:二十五艘戰艦分成三個梯隊，第一梯隊正面佯攻，第二梯隊側翼穿插製造混亂，第三梯隊(雷克的穿梭機)趁亂從背面接近吞噬之口。
「犧牲多少？」
「第一梯隊全滅，第二梯隊損失大半，第三梯隊……看運氣。」
雷克看了薇薇安一眼。
薇薇安把兜里暗淡到幾乎透明的鑰匙掏出來，綁在腰帶上:「看什麼看，我又沒說不去。」
「出發。」
二十五艘戰艦排成攻擊陣型，向黑色球體撲去。
韓朔的佯攻比計劃中慘烈得多。
第一波攻擊開始不到五分鐘，第一梯隊八艘戰艦就被定義者大軍淹沒。幾十萬艘定義者艦像蟻群爬滿每一艘戰艦表面，用定義武器侵蝕裝甲。八位艦長同時引爆核心，炸出直徑三千公里的空域。空域只維持了三秒，就被更多定義者艦填滿。
第二梯隊十二艘戰艦從側翼穿插，韓朔親自指揮破曉號沖在最前面。她專打定義者艦尾部噴口的能量輸出節點，四分鐘內癱瘓了三千多艘，但自己也損失了七艘。
雷克的穿梭機在混亂窗口中貼著黑色球體表面飛行。表面是半透明銀色薄膜，下面涌動著無數數據流。薇薇安盯著倒計時:「吞噬之口十二分鐘後打開，位置在核心赤道偏北三十七度。」
「雷艦，你看左邊。」薇薇安指著左舷窗外——一片殘骸區，漂浮著數百艘戰艦碎片。造型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有的像晶體，有的像骨骼，有的像摺紙。這是被原初核心吞噬的文明留下的最後痕跡。
雷克收回目光:「別看了。」
「我沒想救。我在想，這些文明里有沒有比我們強的。」
「肯定有。」
「那他們都輸了。我們憑什麼贏？」
雷克沉默兩秒:「因為他們沒有老孫。」
薇薇安愣了一下，笑了:「你他媽還真會找理由。」
穿梭機繞過核心赤道，吞噬之口出現在前方——直徑兩公里的圓形凹陷，底部緩慢打開，露出純白色空間。但白色空間不空:上百艘掠食者形態的定義者艦在內部巡邏，艦首張開三瓣嘴，嘴裡含著銀白色光球。
「守衛。至少一百艘。」
「我們的船呢？」薇薇安問。
韓朔的聲音斷斷續續:「第二梯隊……還剩五艘……正往你那邊趕……再撐八分鐘……」
「八分鐘？一百艘定義者艦，八分鐘能把我們啃得連鑰匙都不剩。」薇薇安解下鑰匙攥在手心，「我先下去。」
「下去幹什麼？」
「用鑰匙能量在吞噬之口上炸個洞。你先衝進去。」
雷克調出掃描圖像——一團爛肉，表面布滿眼睛和觸手，每根觸手末端長著人類的嘴，無聲地張合。
「噬憶者。」韓朔從戰術台上抬頭，「先驅者資料庫有記錄。定義者殘骸聚合體，專吞有機體記憶。被碰過的戰艦，船員全部變植物人。」
「它怎麼進來的？」
「可能從裂縫滲入。」雷克聲音很平，「三艘艦斷後，其餘全速前進。」
「三艘艦？」韓朔轉頭，「直徑四百公里，三艘艦連剔牙都不夠。」
「不是剔牙，是塞牙。」雷克拔出斷刀——只剩刀柄和兩厘米刀刃殘片，但他握刀的姿勢像是在握一把兩米長的斬艦刀，「我親自去。」
薇薇安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又來？」
「它的核心在體內。炸掉核心，它就解體。」雷克抽出手，「給我一艘穿梭機，一枚老式靈能炸彈。你們繼續前進，不要等。」
韓朔看了薇薇安一眼。
薇薇安鬆開手:「你死了，十五頓烤肉就真不用還了。」
「那就祈禱我活著回來。」
三分鐘後，一艘改裝穿梭機從破曉號彈射出去，直撲噬憶者。機尾掛著一枚比身體還大的靈能炸彈，彈頭上刻著「炸大的，別炸小的」。
噬憶者發現目標，上百根觸手同時抽來。雷克將引擎推到極限，從觸手縫隙中斜插進去。左機翼被擦過熔化，機腹裝甲裂開，右引擎被纏住。他猛拉操縱杆，機身原地旋轉九十度甩脫觸手，但左翼徹底斷了。穿梭機翻滾著撞向噬憶者主體。
撞入瞬間，雷克按下靈能炸彈延時引信。十秒。
他踢開艙門，跳進噬憶者體內。暗紅色的肉壁上嵌滿黑色眼睛，每一顆都在流淚——那些是被吞噬船員的記憶碎片。雷克跑過，光腳踩上肉壁，肉壁瞬間焦化——他骨頭縫裡的歌還在燒。
七秒。核心出現:直徑五十米的暗紅色球體，表面銀色符文正從銀變黑——它在消化最近一批受害者的記憶。
五秒。雷克舉刀跳起，刀柄砸在核心表面。沒用。他貼在核心上，張嘴唱了一個字:「滾。」那是歌者族的「否定」符文，是艾米莉刻進他骨頭裡的。核心劇烈震動，銀色符文全部熄滅，黑色眼睛同時爆裂。
三秒。轉身就跑。
一秒。
他跳出噬憶者身體的瞬間，靈能炸彈爆炸。衝擊波推著他在通道里翻滾十幾圈。逃生服破三個洞，左臂被劃開半米長的口子，血在真空中凝結成紅色珠子。
破曉號的牽引光束抓住了他。
薇薇安站在機庫門口，看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被拖進來。雷克落地後靠著牆滑坐到地上。
「你又玩這種操作。」薇薇安蹲下撕開袖子給他包紮。
「通道還剩多長？」雷克喘著氣。
「十分鐘。」韓朔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破曉號一直跟著艦隊跑，沒等你。別罵我，是你說的『不要等』。」
雷克靠牆笑了一下:「罵你幹什麼，你做得對。」
十分鐘後，通道出口出現在前方。外面是灰黑色虛空，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星球殘骸，構成巨大的環形帶。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一萬公里的黑色球體，表面流淌著銀色符文。每一次符文閃爍，都有數萬艘定義者戰艦從球體中湧出。
一百萬艘。只多不少。
雷克站起來，走到舷窗前。
「韓朔，我們需要一個佯攻計劃。四十分鐘，騙過一百萬艘船。」
韓朔的聲音很穩:「早就準備好了。」她把戰術圖投在主屏幕上:二十五艘戰艦分成三個梯隊，第一梯隊正面佯攻，第二梯隊側翼穿插製造混亂，第三梯隊(雷克的穿梭機)趁亂從背面接近吞噬之口。
「犧牲多少？」
「第一梯隊全滅，第二梯隊損失大半，第三梯隊……看運氣。」
雷克看了薇薇安一眼。
薇薇安把兜里暗淡到幾乎透明的鑰匙掏出來，綁在腰帶上:「看什麼看，我又沒說不去。」
「出發。」
二十五艘戰艦排成攻擊陣型，向黑色球體撲去。
韓朔的佯攻比計劃中慘烈得多。
第一波攻擊開始不到五分鐘，第一梯隊八艘戰艦就被定義者大軍淹沒。幾十萬艘定義者艦像蟻群爬滿每一艘戰艦表面，用定義武器侵蝕裝甲。八位艦長同時引爆核心，炸出直徑三千公里的空域。空域只維持了三秒，就被更多定義者艦填滿。
第二梯隊十二艘戰艦從側翼穿插，韓朔親自指揮破曉號沖在最前面。她專打定義者艦尾部噴口的能量輸出節點，四分鐘內癱瘓了三千多艘，但自己也損失了七艘。
雷克的穿梭機在混亂窗口中貼著黑色球體表面飛行。表面是半透明銀色薄膜，下面涌動著無數數據流。薇薇安盯著倒計時:「吞噬之口十二分鐘後打開，位置在核心赤道偏北三十七度。」
「雷艦，你看左邊。」薇薇安指著左舷窗外——一片殘骸區，漂浮著數百艘戰艦碎片。造型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有的像晶體，有的像骨骼，有的像摺紙。這是被原初核心吞噬的文明留下的最後痕跡。
雷克收回目光:「別看了。」
「我沒想救。我在想，這些文明里有沒有比我們強的。」
「肯定有。」
「那他們都輸了。我們憑什麼贏？」
雷克沉默兩秒:「因為他們沒有老孫。」
薇薇安愣了一下，笑了:「你他媽還真會找理由。」
穿梭機繞過核心赤道，吞噬之口出現在前方——直徑兩公里的圓形凹陷，底部緩慢打開，露出純白色空間。但白色空間不空:上百艘掠食者形態的定義者艦在內部巡邏，艦首張開三瓣嘴，嘴裡含著銀白色光球。
「守衛。至少一百艘。」
「我們的船呢？」薇薇安問。
韓朔的聲音斷斷續續:「第二梯隊……還剩五艘……正往你那邊趕……再撐八分鐘……」
「八分鐘？一百艘定義者艦，八分鐘能把我們啃得連鑰匙都不剩。」薇薇安解下鑰匙攥在手心，「我先下去。」
「下去幹什麼？」
「用鑰匙能量在吞噬之口上炸個洞。你先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