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深度潛入
規則武器的銀色圓環懸在頭頂，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雷克的穿梭機貼著卡爾主艦外殼滑行。屏蔽器發出尖銳嗡鳴，儀錶盤上的能量曲線劇烈抖動——壽命還剩四分十二秒。
他面色不變，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輕輕跳動。
「雷艦，屏蔽器只剩三分鐘。」副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緊張。
雷克沒回答。他的目光鎖定在前方兩百米處——一個被裝甲板半遮蓋的圓形凹陷。廢棄氣閘艙，編號7-Gamma，最後一次維護在兩萬八千年前。
穿梭機滑入凹陷。裝甲板邊緣刮過艙體，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雷克拉起操縱杆，穿梭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貼住艙門。他關掉引擎，拔下屏蔽器能量核心，隨手扔進座椅下方。
抓起靈能手槍和切割器，推開艙蓋，跳上氣閘艙外沿。
腳下是虛空。卡爾主艦的引力發生器在腳下三百米處嗡嗡作響，把靴底吸得死死的。
雷克蹲下身，切割器的藍色弧光在廢棄艙門上亮起。密封圈老化了，金屬在高溫下捲曲，發出焦糊味。
十七秒。艙門切開一個足以鑽過的口子。
他鑽進去，反手把切下的鋼板塞回原位。氣閘艙內黑暗冰冷，牆壁上的管道結了厚霜。雷克打開戰術手電，光束掃過牆壁——兩萬八千年前最後一次維護的簽名還留在上面，字跡潦草得像醫囑。
內艙門的手動閥鏽死了。
雷克握住閥門，手臂青筋暴起。鏽蝕的金屬發出刺耳的尖叫。他鬆開手，拔出靈能手槍，對準閥門的軸心開了一槍。
靈能脈衝震碎了內部的鏽蝕結構。第二次轉動，閥門咔嗒一聲鬆了。
內艙門滑開，露出主艦內部通道。燈光慘白，空氣中有臭氧味。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巡邏隊。
雷克閃進通道側面的管線夾層，緊貼著冰冷的管道。六名卡爾士兵列隊走過，步伐一致，眼神空洞。
等他們走遠，雷克從夾層出來，向C區移動。
索忍尼辛給的路線圖刻在他腦子裡：左轉、直行、下兩層、穿過B區供水站、到達C區第七層。沿途三個哨卡，兩個監控節點，一個生物識別門。
走到第一個哨卡時，監控節點的紅外掃描儀正好轉向另一邊。雷克加快腳步，在掃描儀轉回來之前穿過了二十米長的通道——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每一步都精確到無聲。
生物識別門前，他停下。
門需要C區工程師的虹膜和指紋。雷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透明薄膜，貼在識別面板上。這是薇薇安出發前塞給他的——老孫藏的小玩意，能模擬任何已錄入的生物特徵。
面板亮起綠光，門開了。
雷克走進C區第七層。
空氣中多了一種聲音。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像有人在水下哼歌。不是老孫的歌，是另一首——節奏更慢，旋律更簡單。
他循著聲音走到值班室門口，門虛掩著。推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終端前，嘴唇翕動，哼著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
伊萬·彼得洛維奇。
雷克走進去。伊萬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您來了。」
「你知道我是誰？」
「辰輝號指揮官雷克。」伊萬轉過身，眼睛下面是很深的黑眼圈，但眼神亮得像淬過火的刀，「我等您三個小時了。索忍尼辛將軍說您會來。」
「他在哪？」
「被傳訊了。安全AI發現他上報記錄和日誌訪問記錄不符。他現在在第四層的審查室。」
雷克的手指在槍套上敲了一下。
「帶路。」
伊萬搖頭：「我帶不了路。我四十年沒離開過C區，出去就會迷路。但我可以給您開所有的門。」
他轉身在終端上敲了一串代碼，全息屏幕上彈出整個C區到第四層的路線圖，所有安全門標註為綠色——已授權。
「您有三十分鐘。三十分鐘後安全AI會檢測到異常授權，啟動全局封鎖。」
雷克看了一眼屏幕，記住了路線。轉身要走，伊萬喊住他。
「雷克指揮官。那首歌……老孫的歌……我把它放進全艦廣播系統了。只要我按下這個鍵，每一台終端都會播放。但按下之後，安全AI會在一秒內定位到我。」
伊萬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值得嗎？」
雷克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老孫用三萬年記住了每一個人。你覺得值不值得？」
門在身後關上。
伊萬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三秒。然後把手指放在那個鍵上，按了下去。
全艦廣播系統同時響起。跑調的沙啞的歌聲從每一層每一個艙室湧出來，像洪水衝破堤壩。
走廊里的巡邏隊停下腳步。一個士兵抬起頭，空洞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光。
雷克在通道里奔跑，歌聲在他身後追趕。
三十分鐘。他需要二十七分鐘找到索忍尼辛，剩下三分鐘逃出去。
足夠了。
歸墟迴廊沒有光。
不是黑暗——黑暗是光的缺席。歸墟迴廊是光的死亡，連「缺席」這個概念都被吞噬了。
韓朔的旗艦破曉號航行在絕對的虛無中。傳感器全部失效，唯一能用的只有引力波導航儀，屏幕上跳動著一串古老的數據——三萬年前辰輝號第一次穿越這裡時留下的引力標記。
「韓指，三號艦失去聯絡。」
韓朔站在艦橋上，左臉的傷疤在儀錶盤的微光下像一道乾涸的河床。她沒有回頭，聲音平穩得像釘進牆裡的鉚釘：「繼續發射引力波脈衝，保持隊形。誰掉隊了，按預定坐標跟上，不許停船尋找。」
九百艘艦在黑暗中排成細長的縱隊，每艘艦之間距離精確控制在五十公里，靠引力波信號維持相對位置。
艾米莉坐在艦橋後方的冥想艙里，十七道光點在掌心明滅。
韓朔走進冥想艙，沒有敲門。艾米莉沒有睜眼。
「還有多遠？」韓朔問。
「一千二百公里。」艾米莉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但歌者族俘虜撐不了那麼久。」
「為什麼？」
艾米莉睜開眼，銀色瞳孔里映出韓朔的影子。「卡爾發現了索忍尼辛的叛變。他在對所有俘虜執行聲音清洗——割斷聲帶與靈能中樞之間的神經連接。每割斷一根，他們就忘掉一段旋律。」
雷克的穿梭機貼著卡爾主艦外殼滑行。屏蔽器發出尖銳嗡鳴，儀錶盤上的能量曲線劇烈抖動——壽命還剩四分十二秒。
他面色不變，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輕輕跳動。
「雷艦，屏蔽器只剩三分鐘。」副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緊張。
雷克沒回答。他的目光鎖定在前方兩百米處——一個被裝甲板半遮蓋的圓形凹陷。廢棄氣閘艙，編號7-Gamma，最後一次維護在兩萬八千年前。
穿梭機滑入凹陷。裝甲板邊緣刮過艙體，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雷克拉起操縱杆，穿梭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貼住艙門。他關掉引擎，拔下屏蔽器能量核心，隨手扔進座椅下方。
抓起靈能手槍和切割器，推開艙蓋，跳上氣閘艙外沿。
腳下是虛空。卡爾主艦的引力發生器在腳下三百米處嗡嗡作響，把靴底吸得死死的。
雷克蹲下身，切割器的藍色弧光在廢棄艙門上亮起。密封圈老化了，金屬在高溫下捲曲，發出焦糊味。
十七秒。艙門切開一個足以鑽過的口子。
他鑽進去，反手把切下的鋼板塞回原位。氣閘艙內黑暗冰冷，牆壁上的管道結了厚霜。雷克打開戰術手電，光束掃過牆壁——兩萬八千年前最後一次維護的簽名還留在上面，字跡潦草得像醫囑。
內艙門的手動閥鏽死了。
雷克握住閥門，手臂青筋暴起。鏽蝕的金屬發出刺耳的尖叫。他鬆開手，拔出靈能手槍，對準閥門的軸心開了一槍。
靈能脈衝震碎了內部的鏽蝕結構。第二次轉動，閥門咔嗒一聲鬆了。
內艙門滑開，露出主艦內部通道。燈光慘白，空氣中有臭氧味。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巡邏隊。
雷克閃進通道側面的管線夾層，緊貼著冰冷的管道。六名卡爾士兵列隊走過，步伐一致，眼神空洞。
等他們走遠，雷克從夾層出來，向C區移動。
索忍尼辛給的路線圖刻在他腦子裡：左轉、直行、下兩層、穿過B區供水站、到達C區第七層。沿途三個哨卡，兩個監控節點，一個生物識別門。
走到第一個哨卡時，監控節點的紅外掃描儀正好轉向另一邊。雷克加快腳步，在掃描儀轉回來之前穿過了二十米長的通道——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每一步都精確到無聲。
生物識別門前，他停下。
門需要C區工程師的虹膜和指紋。雷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透明薄膜，貼在識別面板上。這是薇薇安出發前塞給他的——老孫藏的小玩意，能模擬任何已錄入的生物特徵。
面板亮起綠光，門開了。
雷克走進C區第七層。
空氣中多了一種聲音。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像有人在水下哼歌。不是老孫的歌，是另一首——節奏更慢，旋律更簡單。
他循著聲音走到值班室門口，門虛掩著。推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終端前，嘴唇翕動，哼著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
伊萬·彼得洛維奇。
雷克走進去。伊萬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您來了。」
「你知道我是誰？」
「辰輝號指揮官雷克。」伊萬轉過身，眼睛下面是很深的黑眼圈，但眼神亮得像淬過火的刀，「我等您三個小時了。索忍尼辛將軍說您會來。」
「他在哪？」
「被傳訊了。安全AI發現他上報記錄和日誌訪問記錄不符。他現在在第四層的審查室。」
雷克的手指在槍套上敲了一下。
「帶路。」
伊萬搖頭：「我帶不了路。我四十年沒離開過C區，出去就會迷路。但我可以給您開所有的門。」
他轉身在終端上敲了一串代碼，全息屏幕上彈出整個C區到第四層的路線圖，所有安全門標註為綠色——已授權。
「您有三十分鐘。三十分鐘後安全AI會檢測到異常授權，啟動全局封鎖。」
雷克看了一眼屏幕，記住了路線。轉身要走，伊萬喊住他。
「雷克指揮官。那首歌……老孫的歌……我把它放進全艦廣播系統了。只要我按下這個鍵，每一台終端都會播放。但按下之後，安全AI會在一秒內定位到我。」
伊萬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值得嗎？」
雷克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老孫用三萬年記住了每一個人。你覺得值不值得？」
門在身後關上。
伊萬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三秒。然後把手指放在那個鍵上，按了下去。
全艦廣播系統同時響起。跑調的沙啞的歌聲從每一層每一個艙室湧出來，像洪水衝破堤壩。
走廊里的巡邏隊停下腳步。一個士兵抬起頭，空洞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光。
雷克在通道里奔跑，歌聲在他身後追趕。
三十分鐘。他需要二十七分鐘找到索忍尼辛，剩下三分鐘逃出去。
足夠了。
歸墟迴廊沒有光。
不是黑暗——黑暗是光的缺席。歸墟迴廊是光的死亡，連「缺席」這個概念都被吞噬了。
韓朔的旗艦破曉號航行在絕對的虛無中。傳感器全部失效，唯一能用的只有引力波導航儀，屏幕上跳動著一串古老的數據——三萬年前辰輝號第一次穿越這裡時留下的引力標記。
「韓指，三號艦失去聯絡。」
韓朔站在艦橋上，左臉的傷疤在儀錶盤的微光下像一道乾涸的河床。她沒有回頭，聲音平穩得像釘進牆裡的鉚釘：「繼續發射引力波脈衝，保持隊形。誰掉隊了，按預定坐標跟上，不許停船尋找。」
九百艘艦在黑暗中排成細長的縱隊，每艘艦之間距離精確控制在五十公里，靠引力波信號維持相對位置。
艾米莉坐在艦橋後方的冥想艙里，十七道光點在掌心明滅。
韓朔走進冥想艙，沒有敲門。艾米莉沒有睜眼。
「還有多遠？」韓朔問。
「一千二百公里。」艾米莉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但歌者族俘虜撐不了那麼久。」
「為什麼？」
艾米莉睜開眼，銀色瞳孔里映出韓朔的影子。「卡爾發現了索忍尼辛的叛變。他在對所有俘虜執行聲音清洗——割斷聲帶與靈能中樞之間的神經連接。每割斷一根，他們就忘掉一段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