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棘手,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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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6章 棘手,誤會?

  威脅,毫不掩飾的威脅。

  馮睦眉頭微鎖,心裡雖然不怕,但也感覺有點棘手。

  雖然他抬根指頭就能捏死這兩人,但對方代表著機動部,屬於是以勢壓人,殺了這兩人很可能會引起大麻煩。

  無疑會打亂他目前蟄伏發育的計劃,得不償失,可是,他也絕不可能跟對方走。

  這與他上次主動去巡捕房接受調查完全不同,那次他心中有底,有把握能夠掌控局面,安然脫身。

  可這次呢?

  一旦踏進機動部的地盤,那就是生死皆操於他人之手,他可不認為自己還能像上次那樣輕鬆地走出來。

  畢竟,對方甚至連調查原因都不願透露半分。

  就像要把他蒙上眼睛,然後推入一個不知道藏有什麼的小黑屋裡。

  某種程度上而言,這次目的不明的「邀請」,可能比他之前遭遇過的所有明刀明槍的危險,都更加危險。

  看不清的危險才是最可怕的。

  馮睦此刻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機動部這兩人身上都亮著「惡意滿滿」的高亮標誌。

  這是系統最直接的警告。

  就在辦公室內氣氛僵持之時,一直在旁邊沉默觀察的李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和潛在的危險,從機動部這個名字,他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機務處。

  再看到趙爐此刻這咄咄逼人的態度,與他之前接觸過的鄭耿何其相似,他心裡便是「咯噔」一沉。

  神探特有的多疑與聯想能力開始飛速運轉,一個驚人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有沒有一種可能————機動部其實根本不是,或者不完全是衝著馮睦來的?

  他們想帶走馮睦,會不會是想以此為突破口,從他這裡撬開缺口,最終目的是拿到對我不利的證據?」

  至於為什麼機動部不直接衝著他李響來?

  那自然是因為他現在的身份有些特殊,他的安全問題在短期內與王議員微妙地綁定在了一起。

  但凡有點政治智慧和顧忌的人,在沒有掌握確鑿實證的情況下,都不會直接上來撕咬他這塊帶著「護身符」的硬骨頭。

  而從馮睦這裡尋找突破口,無疑是一個更安全、更迂迴的策略。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李晌頓時坐不住了。

  這既是為了朋友的安危著想,更是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不得不出聲道:「機動部辦案,就能這麼霸道嗎?連個像樣的說法都沒有,空口白牙一句配合調查,就要把人從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帶走?」

  趙爐仿佛直到此刻,才看見辦公室內還有李響這麼一號人物存在。

  他斜眼睨了李響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反唇相譏:「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李隊長,你不忙著趕緊搜找失蹤的特派員,跑到二監這種地方來做什麼?

  莫非這裡有什麼線索不成?」

  他不給李響回答的機會,繼續咄咄逼人道:「保密調查條例,李隊你在巡捕房幹了這麼多年,不會不懂吧?

  我們機動部正在查的案子,級別很高,細節必須保密,我奉勸李隊你,最好不要瞎打聽,更不要隨意插手,以免引火燒身,害了自己啊!」

  李響的臉色當即就有些掛不住了,一陣青一陣白。

  同時心底更是一沉,幾乎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一機動部,機務處,名字相近,作風相近,是很容易尿到一個葫里啊。

  趙爐見兩句話就懟得李晌臉色鐵青,不敢還嘴,臉上不禁浮出一抹得意之色。

  他不再理會李晌,重新將目光瞪向馮睦,施加最後的壓力:「走吧,馮睦,別讓我們為難,跟我們回去配合下調查。」

  馮睦眯了眯眼,目光幽幽的看著二人,也不說話。

  趙爐還想繼續施壓,他身後的同事忽然走上前,走到馮睦跟前壓低聲音發,和氣道:「你放心,跟我們走一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只是有一些事情,或許你知情,或許不知情,我們需要當面問問你,走個流程。

  你配合一下,把該說的說清楚,我保證,你很快就能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馮睦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透露什麼內部消息:「跟你說句實在話,你的問題真的不大。我們機動部這次也不是專門在針對你個人,否則來的就不止我們兩個人了。


  你不要自己嚇自己,更不要因為抗拒而把事情搞嚴重了,我們這也是為你好。」

  說完這番話,他直起身,又默默地退回到了趙爐身邊的位置,重新恢復了沉默寡言的樣子,任由趙爐在旁邊繼續板著臉,營造壓迫感。

  典型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軟硬兼施。

  若是換個人來,搞不好就真被這兩人唬住,乖乖就範跟著他們配合調查去了。

  馮睦也好似真被說動了似的,他長嘆口氣道:「在跟你們走之前————能讓我再看一眼你們的證件嗎?總得再確認一下,我心裡也踏實點。」

  趙爐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早該如此」的嗤笑,覺得馮睦終於扛不住壓力,準備就範了。

  他一邊不耐煩地從內兜里掏出證件,一邊催促道:「怎麼?還不死心?懷疑我們是假冒的?看清楚了!執政府機動部,如假包換!」

  他的同事也默默地將自己的證件再次取出。

  他們心裡一點不慌,雖然他倆不是機動部的人,但架不住他倆的證件是實打實的真的啊。

  馮睦接過兩人的證件,拿在臉前端詳了兩秒後,又遞給李晌道:「李隊,你經驗豐富,眼力好。麻煩你幫我看看,這兩張證件,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晌微微愣了一下,還是依言仔細地翻看了起來,用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和徽記的凹凸感,對著光線查看水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

  反覆查看了幾秒後,他抬起頭,看向馮睦,沉聲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紙張、印刷、工藝、徽記細節,蓋章————都沒有問題,應該是真的!」

  趙爐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幾乎要哼出聲來,他倨傲地看向馮睦,眼神仿佛在說:「這下死心了吧?還不乖乖跟我們走!」

  馮睦從李響手中,重新接回兩本證件。

  他的動作很慢,目光低垂,看著掌中兩本代表著「官方」和「權力」的小本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趙爐有些不耐煩地伸出手,準備接回自己的證件。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證件的瞬間,馮睦的手,忽然毫無徵兆地————鬆開了!

  「啪嗒!」

  兩聲輕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兩本深藍色的證件,如同兩片被隨意丟棄的垃圾,從馮睦的指間滑落,掉在了冰冷的地上,然後微微彈動了一下,沾染上了灰塵。

  趙爐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臉上的得意和傲慢瞬間凝固,轉化為極度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電光石火的瞬間,馮睦鬆開證件的手,輕輕向前一探,扼住了趙爐的喉嚨。

  「呃————!」

  趙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就被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道硬生生地從原地提了起來。

  他的雙腳瞬間離地,在空中無力地蹬踏著,因為室息,他的臉色迅速由紅轉為醬紫,眼球也開始向外凸出,充滿了血絲和驚恐。

  馮睦單臂舉著不斷掙扎的趙爐,手臂穩如磐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他臉上依舊沒有什麼凶戾的表情,只是微微蹙著眉,低頭看著地上那兩本掉落的證件,只是又輕輕地嘆了口氣,幽幽道:「可是,我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這兩張證件,是偽造的呢?」

  李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他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掉在地上的機動部證件,腦子裡仿佛有千萬隻蜜蜂在同時嗡鳴。

  假的?

  這怎麼可能是假的?!

  他嚴重懷疑馮睦在信口雌黃,但是他張了張口,卻遲遲說不出話來。

  作為朋友,他現在不能跳出來幫機動部說話,可若是不說話,機動處的人脖子就要被扼斷了。

  這個機動部的人的確很惹人厭,但直接在二監殺了,還是當著他的面殺了,那可是會惹出大麻煩的啊。

  常二丙也是噌的站起來,驚駭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一直都知道馮睦膽大包天,但當面欣賞,還是很讓心驚膽顫的。

  李晌大急,連忙上前兩步,還是決定勸一下馮睦。

  不是不能殺人,但不能這麼明目張胆。


  機動部的人來二監肯定是報備過,這兩人若真死在這裡,到時候可說不清楚啊。

  馮睦說不清楚,他李晌也說不清楚。

  可還不待李晌開口,馮睦就扭過頭,笑盈盈的看著他道:「李隊,你剛才不是說要幫我殺了王聰嗎?我當時拒絕了李隊的好意,心裡現在想來,實在是過意不去,感覺辜負了朋友的一片熱心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手中快要斷氣的趙爐,然後又落回李晌臉上,語氣更加誠懇地提議道:「不如,李隊現在再來補上?!!」

  李晌:「————」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雖然這個邏輯倒是也沒錯,還怪讓人暖心的,可就是讓人感覺哪裡怪怪的。

  你tm以為殺人是送禮呢,送不出去還要再送一次?!!

  換做其他一個人對他說這種話,李響絕對會認為,對方是在脅迫自己納投名狀,逼他上賊船。

  但————眼前的人是馮睦。

  看著馮睦清澈見底的眼睛,以及滿滿的「為你著想」的笑容,李晌就覺得對方可能————可能還真的是這麼想的。

  在這個瘋子的世界觀里,接受朋友的「殺人幫助」,並且禮尚往來,可能真的是維繫友誼的一種方式?

  是最最最高級和純粹的好意!!!

  「我要是拒絕,會不會顯得有點不識好歹?」

  李晌的嘴巴張開,又無力地閉上,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匪夷所思的「邀請」。

  就在李響內心天人交戰,僵立當場之時,機動部的另外一人終於從極致的驚駭中反應過來。

  他勃然色變,驚怒交加地吼道:「馮睦!你他媽在幹什麼?快放開趙爐,襲擊機動部人員是重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瘋了嗎?!」

  馮睦臉上那笑盈盈的表情絲毫未變,好整以暇地轉過頭:「哪裡有機動部?我只看見兩個膽大包天,敢冒充執政府要員的冒牌貨而已。」

  「你!!!」

  機動部人員氣得渾身發抖,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強自鎮定,面上則愈發憤怒,用更大的怒吼聲掩蓋恐懼:「馮睦,你現在放手,我保證不追究這件事,但你要是一意孤行,你可想清楚,我們來二監,上官可是都清楚的。

  你就算不配合,在這裡殺了我們兩個人,也無濟於事,只會徹底害死你自己」

  O

  馮睦聽得很認真,還點了點頭,仿佛真的在思考他的話。

  然後,他抬起頭,誠懇的請教道:「嗯,你說的很有道理。光殺掉你們兩個,確實無濟於事,所以,你能告訴我,你的上官,具體是哪一位嗎?」

  機動部的另一人面露驚駭,他看出馮睦臉上的認真,心裡暗道:「瘋子,這就是個瘋子,難怪長官要讓我們把人騙回去,糟糕,都怪趙爐這個蠢貨藏不住惡意,這下我要被他害死了。」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趙爐,後者臉色已經由由青轉向死灰般的白,雙手之前還在無力地抓撓馮睦的手臂,此刻已經徹底垂落下來,只有腳尖還在微微地抽搐,顯然馬上就要徹底咽氣。

  他心裡急的要死,他必須救下趙爐,不然他肯定也得死在這裡。

  他想要動手,可迎上馮睦漠然的眸子,卻根本沒有動手的勇氣。

  更讓他絕望的是,身後的辦公室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幾名戴著面具的獄警走了進來,手中的槍口俱都對準他。

  他甚至不敢邁動步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走調:「馮睦,快住手,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咱們————咱們是自己人,咱們都是為王議員辦事的啊,這裡面有些誤會,你————你先放開趙爐,萬事好商量,都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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