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1章 這就叫苦了,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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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光齊都麻木了,這會腦子都轉不過來,只能陳主任說什麼就是什麼。

  劉光齊在陳主任嫌棄的目光下,套上工作服,就被陳主任帶著進了車間。

  車間大門一推開,一股滾燙、嗆人的熱氣便猛地撲在臉上,像是一頭灼熱的火浪迎面撞來。

  之前劉光齊只是聽說硫化車間辛苦,但是並沒有直觀的感受,現在進了車間,立馬就感受到硫化車間的苦。

  外面還是初秋微涼的天氣,可硫化車間裡卻熱得如同蒸籠。

  屋頂的老式天窗半開著,根本壓不住滿屋蒸騰的熱浪,機器轟鳴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轟隆隆的噪音塞滿整個廠房,人站在這裡說話,必須扯著嗓子才能聽見。

  空氣里混著橡膠燒焦的糊味、硫磺刺鼻的辣氣。

  還有高溫油料悶出來的悶臭味,幾種味道纏在一起,狠狠往人鼻子、喉嚨里鑽。

  劉光齊剛踏進門,下意識屏住呼吸,喉嚨瞬間發乾發澀,胸口一陣發悶,忍不住連連咳嗽。

  地上是被高溫烤得發黏的黑油污,一腳踩上去微微發粘,到處都是流淌的油漬和細碎橡膠碎屑。

  一排排硫化蒸缸、壓合機整齊排列,鐵皮外殼被烤得燙手,常年高溫燻烤下,設備表面黑漆漆一層積垢,看著又舊又糙。

  老工人穿著厚重的深藍色帆布工裝,袖口、領口全是黑垢,臉上、鼻孔、眉毛縫裡全是細密的炭黑灰,只露出一雙轉動的眼睛。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埋頭乾重活。

  滾燙的橡膠線纜從機器里緩緩吐出,冒著白蒙蒙的熱氣,溫度高得嚇人,稍有不慎蹭到皮膚就是一串燎泡。

  工人們戴著薄薄的紗布口罩,根本擋不住粉塵和毒氣,每一次呼吸都是帶著硫磺味的熱氣。

  搬線盤、抬膠料、扯線纜、換模具,全是實打實的力氣活。

  劉光齊站在門口,短短半分鐘,額頭上的汗就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後背的褂子很快就被潮熱的空氣浸得半濕。

  現在劉光齊才切實的明白,廠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硫化車間,到底苦在哪裡、累在哪裡、毒在哪裡。

  別的車間是幹活累,這裡是喘氣都累。

  陳主任,喊過來一個工人,把劉光齊交給他,交代兩句就出去了,留下一臉茫然的劉光齊。

  工人帶著劉光齊來到一台機器之前,就這麼水靈靈的上工了。

  剛上工沒多久,劉光齊這位新來的學徒,就徹底體會到了硫化車間的難熬。

  他跟著老師傅守在硫化壓機旁,負責接線、理線、盤線。

  剛上手還覺得能撐住,可不過半個小時,整個人就被車間的熱氣蒸得渾身發軟,渾身冒著虛汗。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苦,從小到大,家裡的活一點不干,劉海中和王召娣也慣著他,除了讀書,劉光齊就跟一個大家閨秀一樣,十指不沾陽春水。

  現在幹這些粗重的活,哪裡能扛得住。

  就這半小時內,劉光齊都不止一次想著要放棄,辭職回家算了。

  不過好在劉光齊多少是讀過書的,能分的清事情的利弊,為了以後的日子,咬牙硬撐著。

  滿車間的熱浪裹著硫磺和熟橡膠的怪味,死死包圍在身邊。

  紗布口罩薄得跟沒有一樣,每一口呼吸都又辣又燙,嗆得劉光齊的嗓子眼又干又癢,忍不住頻頻咳嗽,眼眶都被熏得發紅。

  剛硫化完的電纜外皮滾燙,冒著氤氳熱氣,根本不敢徒手抓。

  劉光齊只能攥著粗布手套,在老師傅的教導下,用力扯住長線,一點點往外拽、理順、拉直。

  線纜又沉又硬,整條胳膊持續繃著勁,沒一會兒小臂就酸脹發顫。

  地上油污黏腳,站久了鞋底粘在地面,抬腳都費勁。

  劉光齊需要不停彎腰,把凌亂的線纜一根根歸攏,再費力抬著幾十斤的木線盤,一點點轉動收線。

  這活看著單調,卻是實打實的重體力。

  車間機器二十四小時轟鳴,震得人頭昏腦漲,耳邊永遠是嗡嗡的雜音。

  汗水順著額頭、臉頰不停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混著臉上沾的炭黑油污,抹一下就是一道黑乎乎的印子。

  陳主任抽空也來看看劉光齊乾的怎麼樣,發現雖然劉光齊雖然乾的不快,但還是有模有樣的,就是那半死不活的德行,看了讓人生氣。

  劉光齊看到陳主任過來,忙不迭的叫苦,想著看看能不能歇一會。

  陳主任怎麼可能對他心軟,「這就叫苦了,這才哪到哪,後面的日子有的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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