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卓雲和:我只是一個寒門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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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塑州府,鄭家的某處院子裡。

  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坐在一棵桂花樹下對弈。

  這年輕人是卓雲和。前段時日,他考中狀元衣錦還鄉。

  與他對弈的長者是他的先生,名叫鄭崇禮。

  棋局上的黑子與白子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鄭崇禮端起放在一旁的茶盞,低下頭慢慢品嘗卓雲和從咸京城雲青觀帶回來的野茶。

  喝了幾口茶後,鄭崇禮略微失望地嘆了口氣說:「可惜了。」

  「先生,可惜什麼?」卓雲和抬眸望向坐在對面的鄭崇禮,面露疑惑地問道,「您不是心心念念雲青觀的野茶嗎?」他特意去求雲青觀的道長,買了些野茶,帶回來給先生。

  「我是可惜沒有雲青觀的泉水,不然這茶會更好。」說到這裡,鄭崇禮略微遺憾地說道,「塑州府的水跟雲青觀的泉水差遠了。」

  卓雲和深表贊同道:「塑州府山上的泉水也比不上雲青觀,不過您要是想喝雲青觀的泉水泡的野茶,不如您跟我一起去咸京城。」等過段時間,卓雲和要返回咸京城,去翰林院報到。

  「不了,咸京城太遠,我還是待在塑州府吧。」

  「您不是一直懷念咸京城麼,為何不去?」卓雲和不解道,「您現在又沒有教學生,正好有空,不如跟我一起去咸京城吧。」

  鄭崇禮擺擺手說:「不去。」

  「您不是對魏六元好奇麼,去了咸京城就能見到他。」

  「你這次去咸京城見到了他,覺得他如何?」鄭崇禮好奇地問道。

  「聰慧過人,有心機,也有手段,最重要的是非常有才華。」提到魏雲舟,卓雲和眼裡滿是欣賞,不像以前滿是仰慕和崇拜。

  「那篇《洛神賦》寫的極好。」鄭崇禮誇讚道,「他的確非常有才華。」

  「除了《洛神賦》,還有那篇《滕王閣序》也是寫的極好。」卓雲和讚嘆道,「這兩篇文章寫的真的太好了,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也只有他才能寫出來。」

  「他那幾首詩詞寫的也非常好。」鄭崇禮最喜歡《將進酒》。

  「先生,魏六元不僅會寫文章和詩詞,還會作畫。他畫的《洛神賦》極美,還被皇上要了去。」卓雲和說到這裡,頗為遺憾地嘆道,「可惜我沒有得到這幅畫,不然拿回來給先生看看。」

  「哦?魏六元的畫跟他的詩詞和文章一樣嗎?」

  「一樣,但魏六元的畫千金難求,因為他很少作畫。」

  「要是有機會,我還真想看看他的畫。」鄭崇禮平日裡也喜歡作畫,並且也喜歡收集畫,「你不是想要成為他的學生嗎?他收你為徒了嗎?」

  「沒有,不過我現在也是他的門生,日後還是有機會接近他,然後再想辦法成為他的學生。「

  「你之前做的那幾件事情有些過火了,在魏雲舟眼裡你很莽撞,他對你應該有些不滿。」鄭崇禮雖沒有去咸京城,但對咸京城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包括卓雲和去了咸京城後為魏雲舟做的那些事情。

  「沒有吧?」卓雲和不這麼認為,「魏六元並沒有不滿。」他曾特意去給魏六元賠罪,魏雲舟並沒有放在心上,讓他們不用在意。

  「那是你沒有看出來,如果換做你是他,你覺得你做的那些事情,會不會給你自己帶來些麻煩?」鄭崇禮點了點棋盤說,「魏雲舟不止一次被御史參收買讀書人,結黨營私。你帶頭做的那幾件事情,讓滿朝文武百官再次見識到魏雲舟在天下讀書人心中的地位,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威脅。」

  「我就是想讓他看到我對他的崇敬。」

  「過火了,他只會覺得你太過莽撞。」鄭崇禮語氣篤定道,「他對你的觀感很不好。」

  「可我是寒門,不懂朝堂上這些事情,情有可原啊。」卓雲和為自己辯解道,「我就是一個崇拜魏六元才華的寒門子弟。」

  「凡事不可過度。」鄭崇禮輕嘆一口氣道,「你用力過度了。」

  卓雲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隨後向鄭崇禮求教道:「先生,那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鄭崇禮提點道:「你要讓魏雲舟看到你的成長,讓他明白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的確因為無知。」

  「我正有此打算。」

  「魏雲舟此人太過精明,你的那些小心思千萬不要讓他看出來,不然……」鄭崇禮提醒道,「聰明人的戒備心太強,你想要獲得他的刮目相看,只能用真誠打動,你稍微表現出一點不誠心,他就能看出來。」


  卓雲和點點頭說:「我明白。」

  「跟這種聰明絕頂的人打交道,千萬要小心。」

  「先生放心,我心裡有數。」卓雲和笑道,「我回咸京城後,暫時不會去找他。」

  「這就好。」鄭崇禮想到最近咸京城發生的事情,「你才剛回來,不用急著回咸京城。」

  「太子要造反逼宮了嗎?」卓雲和問道。

  「快了。」

  「那我就晚些過去。」卓雲和把玩著棋子,語氣漫不經心,「太子他們真的覺得逼宮會成功嗎?」

  「他們要是不這麼認為,就不會謀劃逼宮。」鄭崇禮一臉深意地笑道,「他們為此謀劃幾十年。」

  「他們這算是孤注一擲嗎?」

  「算是吧。」

  「真是可憐。」卓雲和滿臉憐憫地說道,「以為能造反成功,結果只是垂死掙扎。」

  「於他們而言,就差最後一步,定要搏一搏。」

  「可惜,看不到這麼精彩的一齣戲。」卓雲和又道,「希望魏六元不會有事。」

  「他們不會殺了魏雲舟。」畢竟魏雲舟手裡楚家寶藏的下落和打開寶藏的龍魚玉珏。

  「先生,您快要輸了。」

  鄭崇禮這才注意到棋局發生了變化,臉色微變,罵道:「臭小子,趁我不注意偷襲。」

  「先生,這叫智取。」卓雲和嘴角揚起一抹狡猾的笑容。

  鄭崇禮送一個冷眼給卓雲和。

  遠在幾百里之外的魏雲舟冷不丁打了兩個噴嚏。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嘴裡嘟嚷著:「又是誰在念叨我。」

  「少爺。」桑桃走進來朝魏雲舟行禮,隨即稟告道,「楊娘子想要見您。」

  「哦?」魏雲舟饒有興味地笑道,「她醒了?」

  「醒了,她說有要事跟您說。」桑桃補充道,「她非常著急想要見您。」

  「看來,她這是想通了,想要棄暗投明了啊。」

  「楊娘子不是蠢人,知道只有您能救她。」

  「去見見她,看看她能說什麼。」魏雲舟站起身道。

  片刻後,魏雲舟來到楊娘子的臥房。她臉色蒼白地靠坐在床上,宋岩趴在她的腿上,哭的非常大聲。

  「楊娘子,少爺來了。」

  楊娘子正了正臉色,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兒子的後背,溫聲道:「岩哥兒,娘親有正事跟六元郎說,你跟桑桃姐姐出去待一會兒,好不好?」

  「好。」宋岩抬手擦了擦面上淚水,乖巧地退了出去。經過魏雲舟身邊時 ,抱住他,仰著頭說,「哥哥,我娘親病了,你不要跟她說太久的話,不然她會難受的。」

  楊娘子聽到兒子如此貼心的話語,心中滿是感動。

  她從不後悔生下岩哥兒這個孩子。這幾年,如果沒有岩哥兒陪在她的身邊,或許她就死了。

  魏雲舟抬手揉了揉宋岩的小腦袋,神色溫和道:「哥哥知道了。」

  「謝謝哥哥。」宋岩沒有再說話,乖乖地跟著桑桃出去了。

  魏雲舟沒有急著走到楊娘子的床邊,而是等了一會兒。等桑桃進來,他這才走過去。

  雖說在自己府里,但男女有別。再者,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太好。

  楊娘子掙扎地要起身行禮,被魏雲舟阻止了。

  「你還在生病,就不要這麼多禮。」

  「謝魏六元。」楊娘子重新靠了回去,但剛才一動,讓她有些頭暈目眩。她靠回去,緩了一會兒才好受些。

  桑桃搬來椅子,魏雲舟坐了下來。

  魏雲舟並沒有坐在楊娘子的床邊,一是因為男女有別,二是因為楊娘子還在病中。

  「你說有要事告訴我,什麼要事?」

  桑桃端來一杯茶,遞到魏雲舟的面前。

  魏雲舟接過茶盞,低頭慢慢喝了起來。

  楊娘子在心裡斟酌了一番,這才開口道:「六元郎,我不想被送回太子的身邊。」

  魏雲舟手中的動作一頓,旋即合上茶蓋,抬眸似笑非笑地望著楊娘子。

  「這是何意?」

  「六元郎,我是項東的人。」楊娘子說完,跪在床上,朝魏雲舟磕了三個頭。「我隱瞞了您,求您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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