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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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的激動讓其他二人一驚。

  宋聽婉卻淡定坐著紋絲未動。

  宋司遙站起來,劍擋在阿姐身前。

  夏侯知微猶豫了一下,往聶妄崖身邊一站。

  「怎麼了怎麼了,前輩您別激動。」

  他還懵著呢,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聶妄崖心口起伏不定,那半碗沒吃完的餛飩都打翻了。

  他的目光警惕的看著宋聽婉,轉身便欲要離開。

  宋司遙詢問般的看向他阿姐,不知是否要攔。

  「哎,前輩您別走啊,不吃餛飩了嗎。」夏侯知微追在老乞丐身後,忙忙叨叨的問。

  老乞丐憤怒的一聲不吭,聽得內向小公子閉了嘴沒話說。

  宋聽婉坐在攤位上笑,等人走了十來步才不急不慢的開口。

  「您想恢復,對嗎?」

  否則不會在聽見她名字的那一瞬,不可克制的亮了眼。

  只是為何復而黯淡。

  她不解。

  便想著查探一番對方的身體。

  沒想到他這般敏銳。

  聶妄崖腳步一頓。

  隨後仿若未聞的離開。

  「阿姐…」

  宋司遙猶豫著,要不要強行將人給攔下來。

  餛飩攤老闆瞧著那兩人離開,直嚷嚷著沒付錢。

  宋聽婉笑著搖搖頭,「我們認識,我來付。」

  老闆這才高高興興的哎了一聲,回去繼續給她們下餛飩。

  宋聽婉抬眸與妹妹道:「看來得逗留兩日了。」

  那位老前輩會後悔的。

  一定。

  宋司遙蹲下,將聶妄崖掀翻的凳子重新擺好,又將自己那碗餛飩先推給她。

  「聽阿姐的。」

  重新坐下來,老闆將熱騰騰剛煮好的餛飩又端了上來。

  還多了兩碗。

  姐妹倆不可避免的聊起這兩人。

  「阿遙覺得,那位名為聶妄崖的前輩如何?」

  宋司遙沉吟一番,「做派像是混吃混喝的圓滑老乞丐,夏侯知微雖然為人天真了些,但防備心很強,若非真有本事很難唬住他,況且…」

  「他竟能感受到神識的刺探。」

  大多數修士察覺不到,除非是大乘期之上的大能,才有這般敏銳的反應。

  宋聽婉微微頷首,「但他反應太大,又淪落到這般地步,不知還有什麼隱情。」

  兩人淡定吃餛飩。

  沒過一會,餛飩吃完,兩人剛起身準備再找個客棧,宋司遙卻敏銳的回頭盯著某個方向。

  「有人跟著。」

  宋聽婉好奇看過去,「是他們嗎。」

  宋司遙搖頭,「不確定,但似乎並無殺氣。」

  「那便隨它去吧。」

  宋聽婉不以為然,兩人尋了個客棧住下。

  第二日又是一日閒逛。

  宋聽婉將阿遙打發走,讓人給她排城中有名的糕點去了。

  這時,街巷角落陰暗處,老乞丐與怯懦的夏侯知微從角落走出來。

  撞見了宋聽婉瞭然的神色,聶妄崖嫌棄的看著身旁的夏侯知微。

  「都說讓你別跟著我了。」

  夏侯知微這可不愛聽,「我若不在,誰給前輩買吃的啊。」

  聶妄崖啞了聲。

  宋聽婉聽著他們拌嘴,不急不慢的靠近。

  「前輩,還是不忍錯過這個機會嗎。」

  聶妄崖有些彆扭的瞅她一眼,又哼了一聲:「你治不好我,我如今落魄,也付不起報酬。」

  夏侯知微在一旁瞧了瞧,「我有啊,我願意為您付報酬。」

  老乞丐一頓,「你知道治好我需要花費多大功夫嗎,別提人家願不願意,其中有一味藥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在他最風光的時候,也買不起那玩意。

  兩人被他說得有些迷茫。

  聶妄崖在街角檐下蹲著,嘆著氣開口:「當初受傷,我便尋問劍宗的芙蕖長老瞧過了,控制傷勢的藥吃了很多年,硬生生將我的家當吃空,我去教人陣法,卻也會因毫無修為,被那些初出茅廬的弟子瞧不起。」

  「好友們都要接濟我,可老子當初那般驕傲,我便躲了起來,也就把自己當個普通人。」

  「可這傷中帶毒,我如饕餮一般,仿佛吃不飽,每日都要連續進食,否則腹中飢餓難忍,甚至會虛弱得無法行動。」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雨滴從檐上落下。

  聶妄崖迷茫的低頭看著雨濺落在地上消失不見,仿佛這就是自己的未來。

  如普通人那般飢餓死去。

  「怪不得在破廟遇見您時,您一副要餓暈的模樣。」夏侯知微喃喃自語。

  聶妄崖深深看他一眼,「若不是你出現,我聶妄崖真是真就死在不知名荒廟中了。」

  他落魄至此,無顏見老友們。

  世上醫者皆說無解。

  他連靈網都沒了。

  每日餓得渾渾噩噩,連枕眠神女的出現都是聽途經的修士們說起。

  他久離修真界中心,連消息真假都不知。

  宋司遙拎著阿姐要買的糕點,遠遠停在他們幾步之外,回來時沒有出聲打擾,此刻闊步而來。

  「您不該落魄至此。」

  就像阿姐她們外門的裴元長老,即便落魄卻還是會有好友相助。

  至少能留在芙蕖峰當個授課長老。

  聶妄崖用過來人的滄桑,笑看他們三個年輕人。

  「可當修為盡失後,一切善意都會變成惡意。」

  好友、宗門、家人?

  或許一開始還會同情安慰他兩句,一年、兩年、五年,再無友誼親情。

  人家也不屑再與他一個修為盡失,需要不斷進食的人論道。

  人間冷暖不過如此。

  最開始,聶妄崖也覺得自己親友同門皆友善,即便沒了修為,他還有一身陣法的本事,無論如何也不會落魄的。

  但實際情況。

  他們也看見了。

  聶妄崖在檐下看著雨落,有些自嘲一笑。

  能有幸遇見傳聞中的最強丹修又如何,他給不起報酬,人家憑什麼幫他。

  他心念剛生。

  夏侯知微在他身旁蹲下來,少年認真的扳過他的肩道:「我替您出。」

  他內向靦腆,卻堅定的要為他這個認識了沒到三天的人出天價的報酬。

  是少年人赤忱的心。

  聶妄崖愣了一下,卻笑了起來。

  拂開他的手一屁股坐下。

  「你我雖只相識幾日,卻從你言語中可知,你師兄如今的本事不低於我,你大可回去繼續學本領,我這只能口述你的錯處,卻無法再親自帶你領略陣法之奇妙。」

  他快要餓死的時候,真的只想唬這個小孩一口飯吃。

  可見他天資出眾,又能聽得進他的話,聶妄崖不免愛才的指點了幾句。

  他請自己吃飯,自己為他指點迷津。

  理應兩清了。

  可夏侯知微太實心眼,竟就這樣跟在他這個乞丐身後,給他付錢請他吃飯。

  夏侯知微被拒絕得不知所措,看著聶妄崖真就這麼一屁股坐在地上,夏侯知微下意識看向了姐妹倆。

  「枕眠神女,我乃夏侯家最小的兒子,我替前輩出報酬,求您為他瞧一瞧身體。」

  宋家姐妹倆立在雨幕中,宋司遙為她阿姐撐著一柄華麗紫傘。

  夏侯知微雙手作揖,朝枕眠神女一拜。

  「你這孩子,太容易遭受矇騙了…」

  聶妄崖瞧見他的做派,捂著腦門嘆氣。

  說白了就是傻。

  萬一他真編造一個身份,夏侯知微定要被騙得衣服都不剩。


  「前輩不該淪落至此。」

  夏侯知微梗著脖子,雙眼有些紅。

  不止是他。

  宋家姐妹亦如此想的。

  宋司遙為她阿姐打著傘,宋聽婉靠近,朝老前輩低眉頷首淺笑。

  「既然前輩嘗過人情冷暖,想來也不忍辜負夏侯道友的一番好心吧。」

  聶妄崖:「……」

  的確感動。

  「前輩,您就讓神女瞧瞧吧。」

  夏侯知微朝聶妄崖伸出手,想要拉他起來。

  聶妄崖仰著頭,看著少年眼中的真誠。

  半晌,雙眼一閉,握上少年伸來的手。

  一盞茶後。

  酒樓最上等的雅間。

  夏侯知微給點了滿桌子的菜,三人安靜等著聶妄崖再次吃完一頓後,才正色看來。

  宋聽婉溫聲詢問:「前輩,我用靈氣與神識替您檢查身體,不必排斥我的力量。」

  有了前車之鑑,她特地在動手之前與老前輩強調一番。

  聶妄崖心平氣和的點頭,這次表現得很配合。

  等宋聽婉檢查完睜開眼,這些年來,一直擺爛的聶妄崖提著心問:「如何。」

  嗓子微緊,明明方才喝了兩三壺靈茶。

  宋司遙與夏侯知微的目光也緊瞧著她。

  宋聽婉不急不慢喝了一口茶,沉吟了一番開口:「有些複雜,但想痊癒不難。」

  怪不得聶前輩會這般頹態,尋常醫修丹修都會覺得棘手吧。

  若換作從前的她,或許也會束手無策。

  所幸,遇上的是如今的枕眠神女。

  「我為您煉丹,報酬便先欠著吧,等您重歸陣法大師之列,您便是我們姐妹二人的人脈了,說來還是我們占了大便宜。」

  宋聽婉溫笑開口,有些複雜,她手上的丹無法治癒老前輩。

  聶妄崖怔在原地。

  他被妖魔兩道的惡人重傷,被擒獲受辱,後還廢了修為,妖魔之力交纏深陷他體內,當初連八品丹聖都束手無策。

  但她說不難。

  甚至連報酬都願意給他欠著。

  聶妄崖有些恍然,覺得自己這一生的運氣,仿佛都用在了這幾日。

  要餓死之際遇見了一個真誠少年,又因這少年,遇見了眼前噙笑溫柔的小姑娘。

  「…你圖什麼。」

  這般心善的不求回報。

  圖什麼呢。

  聶妄崖來來回回看著他們三人,老淚縱橫。

  宋聽婉想了想,柔聲開口:「我見過天才被害隱姓埋名躲避追殺,我也見過宗門天驕如棄履堆屍,還有英雄遲暮、長者壽元將盡…」

  「我不願見這些遺憾發生,正巧我又有改變這一切的能力。」

  「尊我道心罷了。」

  她笑起來。

  恍如真正的神女那般奪目。

  聶妄崖愣愣的望著她,良久良久,忽而也笑了。

  「好一個『尊我道心罷了』。」

  「我聶妄崖以天地為證,若有一朝能重新登頂,這輩子聽命於你們姐妹二人,絕無二心。」

  天空轟隆一聲,落下一道驚雷。

  天地為誓,天道為證。

  若違背會天打雷劈,隕滅於天地之間。

  宋聽婉攔了一下沒攔住,無奈道:「前輩這又是何必…若說起來,夏侯道友比我們姐妹二人更盡心些。」

  她說罷,夏侯知微在一旁擺擺手,笑道:「不必理會我,就如神女所言,我也只是遵循自己的道心罷了。」

  他覺得這樣的前輩不該落魄於此,想助一把,否則他回去都要睡不著覺的。

  聶妄崖立誓完後,看向夏侯知微的眼裡多了些笑意。

  「對這個小子…我也沒什麼本事,只能將畢生所學教給他罷了。」

  若真能痊癒,他不會限制於口述,言傳身教,親自帶他入陣更能親自領悟陣法的高明。


  夏侯知微自是喜不自勝。

  兩日後。

  晴日驚雷。

  丹劫落下。

  丹香讓滿城修士心曠神怡。

  是的,兩日過後,這座勉強算得上繁華的小城裡,修士越發的多了起來。

  宋司遙面無表情在城中行走,甚至能瞧見不少四大宗門的熟悉面孔。

  都是些長老掌門的親傳弟子。

  好些還熱情的與她打招呼。

  宋司遙冷淡回應,他們也不惱,一個個的熱情從她身旁路過。

  不知道的還以為,新的宗門大會在這小城展開呢。

  「劍聖,貌似是神女出關了,你還不回去嗎。」

  又來一個熱情的修士提醒,宋司遙扭頭頷首,「正要回去。」

  若不是他們一個個的與她打招呼,她早該到阿姐面前了。

  等宋司遙回客棧,聶妄崖老淚縱橫,夏侯知微在一旁扶著激動的老前輩,她阿姐溫婉淺笑的瞧著。

  顯然新煉好的丹已經讓前輩服下,也明顯能感覺到,聶前輩身上終於有靈氣了。

  「阿遙回來了?」

  宋司遙點頭靠近,「今日也沒有新的發現。」

  「恭喜前輩。」

  宋司遙微微低頭,唇角微翹,由衷為前輩感到高興。

  聶妄崖感動的抹了一把眼淚,手忙腳亂的問道:「聽你們的話,是在尋什麼東西嗎?我在這城裡輾轉多年,或許能幫上什麼忙?」

  姐妹倆側目。

  的確,險些忘了這茬。

  「…我們在尋天梯碎片,不知樣貌不知形態。」

  宋司遙抿了唇,簡直是毫無線索,又如何叫人幫忙呢。

  聶妄崖緊握住夏侯知微的手,沉思著讓他扶著自己到一旁坐下。

  如今終於感覺不到餓了。

  等待煉丹這短短兩日,他幾乎吃了夏侯知微幾百靈石。

  他深覺面上羞紅。

  只等以後恢復幾分後,好好將一身本事交給這小子。

  「天梯?飛升天梯?」

  「我聽這城裡的老人言,曾有天降殘骸,靠近便會生病,不知會不會與你們所尋之物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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