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補)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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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無憂一醒來,敏銳感知到此地不對。

  雖靈氣充沛,四處都是鳥獸溪泉聲,但在這樣的聲音之下,總感覺縈繞著一股靜謐。

  「嗷。」

  月無憂一驚,下意識連滾帶爬的後退,然後轉身…

  與一隻半人高的白虎對視。

  對視的一瞬間,心倏然放下。

  因為白虎沒有擺出攻擊的意圖,甚至那雙水汪汪的老虎眼裡,充滿了無辜與好奇。

  「你等等哦,姐姐她們忙完我們都能出去玩啦。」小嗷奶聲奶氣的說著。

  月無憂鬆了一口氣,剛想問你姐姐是誰,也是白虎嗎?

  還沒問出口,眼前一花。

  沒等他適應,便聽見白虎甜滋滋的嗷了一聲,撲到了眼前人懷中。

  月無憂甩甩頭,抬眸便是一怔。

  「狄江?這是什麼地方。」

  他先是一驚,隨後仍是有些防備的垂了眼。

  「你跟那個少莊主打架,咱幾個偷摸給你撈出來了,可費錢了,你幾頓靈豬肉都難抵呢。」

  百里戲江說著在小叔叔的示意下,半蹲在月無憂面前,伸手將他拉起來。

  月無憂捂著胸口咳嗽一聲,轉眸看向那隻大白虎。

  小嗷正跟兩個姐姐貼貼,黏在宋聽婉身上不願下來。

  「幾位道友,看來也不似表面上簡單啊。」

  那般大的芥子空間,哪裡是尋常人能得到的。

  若硬扯上機緣倒也可以,那這白虎…他沒記錯的話,妖族以白狐為首,四族為輔,白虎族便是四族之一。

  這二者疊在一塊,又怎能低估這幾位道友。

  「哎呀月兄,咱們可是一起看過話本的交情,別這麼見外嘛。」

  百里戲江不滿的嘟囔,他們都給他撈回來了,師父還特地弄了這御安結界擋去了一切窺探。

  怎麼著也算救了他吧。

  「…抱歉,謝謝你們。」月無憂虛弱的咳了兩聲,在看見眾人坐在結界裡,外邊那抹力量忽遠忽近似有些迷茫後,這才收了心道謝。

  他的防備的確很強。

  宋聽婉很理解,揉了揉小嗷的腦袋,輕笑開口:「有人在追殺你?為了什麼?」

  月無憂面色變了變,垂著眼自嘲一笑:「我從前是個劍修,或許是太狂妄便被人盯上了。」

  他還是隱瞞了。

  沈酌川走到阿寂撿回來的那堆枯枝里,挑出了桃枝。

  隨後往月無憂身上丟去。

  月無憂下意識接住。

  沈酌川笑道:「滿城花醉這招式,實在耳熟。」

  提起澤梧便會想起他的滿城花醉,誰曾想,這滿城花醉竟是出自月無憂。

  月無憂:「…我什麼也沒說,我月無憂記下了你們的恩情,若我不死,定會報恩,能否交換傳音?還勞煩待會打開結界,我欲去尋宗門幫助。」

  他收斂了平日那漫不經心的樣子,主動先掏出了自己的傳音。

  百里戲江積極伸手,給了自己的傳音符。

  「你要去問劍宗嗎?可是你只要一踏出結界,外面的人就會找到你,你如今修為也不夠,劍也沒有,靠什麼逃脫追捕。」

  万俟寂半蹲著點燃了火堆,秦禧隨地坐下,好奇的看著月無憂說道。

  月無憂笑了一下,「我自有辦法,若不然也不能藏了這麼多年。」

  話已至此。

  宋司遙靠在樹邊挑眉,「真要去問劍宗?」

  月無憂雖疑惑了一番他們怎麼會猜到,但還是點了頭。

  「那你直接找我就成。」

  宋司遙卸下偽裝,張揚驕傲的面容在靈氣划過的瞬間展現。

  月無憂瞪大了眼。

  靈網上經常出現與她有關的消息。

  尤其是劍修們反覆提起的斬邪劍。

  「宋司遙?!」

  其餘人幾人見狀,紛紛卸下易容丹。


  月無憂看了過去,一張張臉皆是靈網上出現過的名人。

  頓時懵了。

  「你們、你們——」

  「抱歉,我們要遮掩行蹤,這才作了偽裝。」宋聽婉彎眸一笑。

  月無憂愣坐到火堆邊上,忽然不著急走了。

  他面色變換不停,大夥也貼心,靜等著他緩過神。

  這次宋聽婉的結界布了很大一片,沈酌川與百里戲江將靈氣捆的魚拿了出來,万俟寂搭好架子,秦禧與宋家姐妹忙著將魚串起來。

  忙忙碌碌,安靜卻也默契。

  月無憂愣了好半晌,看著眼前的火焰燃燒跳躍。

  「你們…能幫我嗎。」月無憂看向火堆另一邊的宋司遙,沉聲問道。

  宋司遙低頭拍了拍手上的灰,「那要看你夠不夠坦誠。」

  月無憂笑了。

  「我亦是破釜沉舟,不願意再一輩子躲躲藏藏。」

  「你們可以搜我的記憶。」

  他笑起來,說出讓人心驚的話。

  搜記憶會讓他的靈台受傷,對以後修煉更是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宋聽婉輕笑著走出來,指尖微點,像是要搜他的記憶。

  月無憂沒反抗,閉上了眼配合著。

  其餘人也沒動,就這麼含笑瞧著宋聽婉的舉動。

  誰料,月無憂意料之中的神識入侵併未發生。

  反倒是鼻尖傳來一股誘人丹香,隨後身體忽的一輕。

  不僅僅是鞭傷與今日虛空的靈氣,還有從前被折磨留下的暗傷皆已痊癒。

  「你被剔除的丹田…有些難辦,有味藥我手上沒有。」

  那丹田甚至不是被普通挖去,上邊的傷口甚至還有火焰灼傷。

  月無憂忽然熱淚盈眶,感受著空蕩的丹田,朝宋聽婉感激而笑。

  「多謝。」

  他本意只想求問劍宗庇護,討伐梧桐山他不敢想,破破爛爛的身體與丹田他更是不敢妄想。

  得知還能救,簡直讓他迸發出無限希望與衝動。

  「我真名叫月鶴尋,來自人界皇族,自幼習劍,滿城花醉是我自創的劍招,那時輕狂,修為至元嬰便遊歷六界,顯擺著我得意的劍招。」

  「我想尋劍道魁首晏山君評一評我的劍招,但自覺實力不夠,便一路尋找人切磋。」

  「那一次,遇見了如今大名鼎鼎的澤梧仙君,那時他才從梧桐山出來,亦是初至元嬰。」

  「我打贏了他,他不但沒氣惱,反倒是大大方方的邀請我去梧桐山做客。」

  「遊歷四方的劍修,什麼地方不敢去?我去了,沒想到迎接我的卻是煉獄。」

  「梧桐山內門,盡數飄蕩著高階的鬼修,一踏進去我便被控制了,關在漆黑的屋子裡,四肢被綁著,鬼修的鬼氣敲打著我的骨頭,澤梧搜了我的記憶,對我用了邪術控魂,我不受控制的將滿城花醉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一招一式,頓悟緣由與所感。」

  「說來可笑,他學我的劍招竟是如此認真,一遍一遍的在我面前練著。」

  「直到他完全掌握,我感受到他要毀屍滅跡了,便動用了體內皇族傳承的神器逃走。」

  「但他用異火挖走我的丹田,便能由手中的丹田感知到我的所在,幸好神器能替我遮掩一二,但一旦動用修為,還是會暴露位置。」

  月鶴尋實際上還是有些懷疑的,是不是澤梧為了徹底剷除他,造了個幻境算計。

  為了讓他將底牌全盤托出。

  即便是幻境…他也認了。

  神器具體是什麼他沒說,實際上還是能逃走的。

  .

  「你…哎。」

  百里戲江很想說太可憐了,但又怕讓他再次傷心。

  「你還真是被澤梧仙君害的呀。」秦禧小小聲的感慨。

  澤梧真是壞事做盡。

  「梧桐山裡的事,你能與我們細說嗎。」宋聽婉輕聲開口。

  月鶴尋意識到什麼,頷首回憶起來。


  梧桐山與晏山君說得一樣,深處皆是豢養的鬼修,沒有意識,全憑他們控制。

  所以一旦入其中,根本毫無再出去的可能性。

  他被關在漆黑的屋裡,能告訴他們的只有剛進梧桐山時的路線與那時候所看見的一切。

  線索不是很多。

  「但我知道,有一條路上沒有鬼修也沒有梧桐山的人。」

  是他用神器隱藏氣息逃出來時,費盡千辛萬苦艱難找到的。

  「你說。」

  月鶴尋想了想,「這很難形容,是後山崖,一個岩洞的地下河裡鑽出去。」

  「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陪你們走一遭。」

  既然尋求他們幫忙,他也可以做些什麼。

  「你隨時會被查到,再次進入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万俟寂手中翻轉的烤魚已經散發出香味,他越過饞得險些流口水的百里戲江,忍不住出聲。

  月鶴尋卻笑了,「這不是有你們嗎。」

  眾人沉默下來,「你這麼信任我們?要知道那可是一山的高階鬼修,還有椿梧尊者這個渡劫期大能坐鎮。」

  「你們之中,渡劫期能頂修真界小半力量了。」月鶴尋主動拿起一條魚,與万俟寂一樣烤起來。

  轉瞬之間融入了他們。

  「你倒是信任我們。」宋聽婉笑起來。

  他們也沒這麼莽撞,若是真潛入查到了什麼,那肯定得搖人啊。

  能群毆為什麼要單打獨鬥。

  決定好了一起前往梧桐山,眾人臉上的正色稍緩,這才唏噓起他被澤梧偷的劍招。

  「你那招滿城花醉可太出名了,若是能將澤梧的惡行揭露,你便能迅速在修真界揚名。」

  月鶴尋嘆息一聲,感慨搖頭,「能不能揚名我已無執念,我只想光明正大遊歷六界。」

  躲躲藏藏,提心弔膽的日子。

  太熬人。

  「放心,只要將澤梧解決了,你那招花與月的也很驚艷,到時候你再修復一下金丹,揚名是遲早的事,阿遙與阿寂還想著與你切磋呢。」

  秦禧安慰著。

  提起揚名月鶴尋沒什麼興致,但若是切磋——

  他瞧著宋司遙與魔尊,眼前一亮,「若真能恢復,我們三人切磋一場!」

  宋司遙頷首,万俟寂朝他一笑點頭。

  三個切磋狂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那明日便啟程,你能遮掩行蹤,想與我們一同遮掩容貌還是進我的芥子空間。」宋聽婉問。

  「進去吧,否則你們六人里多出一人也是奇怪,即便應該沒什麼人注意,但小心為妙。」

  月鶴尋不知他們六人為何要遮掩,或許是因為名聲樣貌太過惹眼,但既然他們做了偽裝,那便不要輕易改動較好。

  「好,芥子空間被小嗷布置了很多東西,裡面也不會無聊。」

  宋聽婉朝他笑笑,補充道:「你若有事找我們,揚聲喚我我便能知道。」

  月鶴尋笑著點頭,「以防萬一,我現在就進去吧。」

  他說著,將烤好的烤魚遞給百里戲江,站起身來就準備讓宋聽婉將他收進去。

  宋聽婉搖頭,「急什麼,既然都坐下來了,吃了烤魚再說。」

  反正這結界隔絕外人窺探,出來一會跟出來久一點都沒什麼區別。

  月鶴尋一愣,沈酌川也拿出了靈酒,抬眼溫言勸道:「坐下淺酌一杯?」

  月鶴尋這個劍修,也愛酒。

  「恭敬不如從命。」

  就如那日看話本一樣,他若是感興趣,便不會推脫。

  他大大方方坐了回去。

  正好万俟寂將一把烤魚都分到他們手上,沈酌川也給大家倒了酒。

  「祝梧桐山之行順利。」

  「好,祝梧桐山之行順利!」

  清脆的琉璃杯碰撞之聲,夾雜著酒香與烤魚香,讓眾人氛圍融洽。

  在桃園會上本就喝了一些,百里戲江與秦禧熱熱鬧鬧的喝了一杯之後,再次抱膝醉暈。


  宋司遙嘆氣,剛打算放下酒杯,認命的去扶秦禧回帳篷,阿姐伸手攔住了她。

  「我來吧,你繼續吃。」

  宋聽婉剛吃完一條烤魚,宋司遙第二條吃了一半,瞧著也麻煩,她便起身主動去送秦圓圓。

  沈酌川也笑著朝万俟寂搖搖頭,將自家糟心小侄子扶起來,穩穩走進帳篷。

  幸好百里戲江在喝之前,想著月鶴尋便多擺了一個帳篷出來。

  否則現在喝醉了,根本就叫不醒。

  吃丹藥可以清醒,但沒必要。

  有些時候,醉酒後也會頓悟。

  宋聽婉扶起秦圓圓,第一次驚覺秦圓圓這麼輕。

  從前她身體不好,這些事不是阿遙就是阿寂在做。

  如今身體好了,這才第一次扶醉酒的秦圓圓。

  扶著走還好,人除了胡言亂語一些便沒什麼了。

  但進了帳篷,一躺下。

  整個人就鬧騰得不行。

  嗚嗚嗚的哭著,還摟著她的腰委委屈屈的打著酒嗝要喝酒。

  難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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