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壓垮駱駝的,重來不是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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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斯一愣,無奈一笑道:

  「梅,還是你們夠狠!」

  梅傑耶夫搖頭道:

  「不不不,威爾斯閣下,你在大英,還有封地,有公爵頭銜,有王室信任,有家族部曲可以作為倚仗。

  可我不同,我在美利堅的土地房產早已經被聯邦稅務拍賣,我在美利堅除了政敵,並沒有誰可以為我所用。

  雖然我們都是總領事,都是一個國家派駐到另一個國家的全權代表。

  可你永遠有退路,你來華夏,是來交朋友的。

  我卻沒有半步可退,我來華夏,是來尋求政治庇護的。

  今天你是總領事,是因為大英信任你,覺得你有能力為大英在當下複雜的國家外交環境中儘可能的為大英爭取最大利益。

  而我不同,我今天能夠成為領事,不是因為美聯邦信任我,而是因為如今的中美關係,美利堅已經處於被動位置,美利堅需要我這樣一個能夠在華夏牽線搭橋,說得上話,不至於持續讓中美關係陷入對立的人來做這個位置。

  我是被動的,也是美利堅的無奈之舉。

  一旦渡過這段窘迫關係,美利堅第一個要換掉的人就是我!

  到時候我倆若同時卸任,你回去是鮮花與掌聲,而等待我的卻是審判和牢獄!

  你可以選擇回去和不回去,而我沒得選,只要還是他們當政,我就永遠沒有回去的選擇!

  華夏有句話叫做端誰的碗,吃誰的飯,就為誰幹活!

  我已經得到了華夏的政治庇護,也在華夏購置產業,安家落戶。

  只不過國籍還是美利堅而已,美利堅本土的那些人,只會固執的以為是我離不開美利堅,需要美利堅公民這塊招牌。

  所以他們覺得,給我一個給美利堅賣命的機會,都是對我的恩賜。

  所以我憑什麼在乎美利堅以後是還一輩子的債還是幾輩子的債?

  我一輩子不回去,他們不是要解決當下嗎,那我給他們解決了啊,至於有沒有後患,與我何干?」

  威爾斯愕然,苦笑一聲道:

  「可,可這後患對於國家來說,確實代價有點大……」

  「你就是解沒解決當下吧!」

  梅傑耶夫碰杯道。

  「額,這倒是事實!」

  威爾斯拿著香檳抿了一口點頭道。

  二人的交談,不可避免的被同桌的人聽見,克洛切夫舉杯和秦晉碰了下道:

  「秦總參,看來哪裡都一樣啊,國不愛我,我便心中無國。」

  秦晉喝了一口放下酒杯道:

  「國不利於民,民何利於國?

  自古以來,利民則國昌,不利民則國亡,國於民,相互輔持又相互成就。

  以利見厲害,是歷史的選擇,國視民為至寶,民則以血脈一代又一代的將國高高舉起。

  國若視民為草芥刁民,民則用盡一切辦法滅國而後快。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真正難以接受待遇落差感,往往是國而不是民!

  我不認為一個不顧民的國家有何可忠之言,更不認為得不到國家保護的民,有何義務去保護國?

  民於國,是血脈和感情的雙重肯定,維繫國家存在和強大的唯一標準,就是看國於民之間是否有感情可講。

  有,則無需國標榜而民自愛之,於,則任國哪怕兵強馬壯民亦冷眼旁觀它崩塌而無動於衷。

  國家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綜合體,也是這個世間最脆弱的矛盾體。

  你我執政之輩,才是把持國家強大還是脆弱的關鍵所在。

  民,永遠都只是在被動的做二選一罷了,是用手托舉,還是用腳投票,都是民對你我執政能力的鮮明態度。

  有人說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在我的經驗看來,荒謬又無知。」

  克洛切夫意外道:

  「噢?將軍能否為我解惑?」

  秦晉冷笑道:

  「既然都視民為毛了,那毛附與不附本就沒有區別。


  塵埃落哪裡不是塵埃?

  而扒皮抽筋剔骨,最先痛的從來都是我們這樣的特權享其成者,而不是百姓!

  說起來,我們這幫人才是最無恥又卑鄙的,享受高人一等生活的是我們,可責任卻要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利好我們吃了,鍋卻要大家一起背,船翻了怪坐船的卻不能責怪掌舵的,駱駝倒了,總把矛盾聚焦給最後一根稻草,可我們明明就是牽駱駝的,本就可以決定一頭駱駝到底托多少負重,駱駝死了,我卻說是最後一根稻草壓死了駱駝。

  可一根稻草才多重,它才價值幾何?它又有什麼能力能決定自己是在駱駝背上還是在地上?

  皮膚從來不在乎身上到底什麼時候掉了一根毛,可皮膚痛了,卻說我要是沒了,你們毛連附庸的地方都沒有。

  毛它能決定什麼?毛連毛自己落哪裡都不能決定,它憑什麼給皮背鍋?

  這個世界啊,總是拿稻草和毛來頂最大的罪,而我們這些真正能做決定的,卻一邊享著福利教它們怎麼為我們的錯誤承擔責任和風險。

  你說荒唐不荒唐?」

  「…………」

  秦晉一語,頓時讓一桌的人上人都沉默了。

  不是他們有多感觸,而是今天這話是他們這個階級的人說出來的。

  華夏還有個秦晉頭腦清醒,可他們的國家呢?

  大英王室數百年,從來不認為王室和貴族們需要為今天的處境買單,而買單的,是那進千萬的大英子民在節衣縮食支撐戰爭。

  王室貴族們,擔心的從來都是自己的地位,特權,土地能否被這幫底層保住。

  可整個歐洲,德意志驅逐了所有的統治者,可百姓仍舊是百姓。

  德意志收重稅,可沒有得意志時,百姓被征的,又何嘗不是重稅?

  所以沒了皮,毛還是毛,死了駱駝,稻草還是稻草。

  痛的只是皮,損失利益的,只能是那個牽駱駝的人!

  美利堅如此,蘇俄更如此。

  當初沒了沙俄,百姓仍是百姓,哪怕今天沒了蘇俄,百姓還是百姓。

  死的,逃的,破口大罵,絕望登上歷史審判台的,從來都不是什麼皮毛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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