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治標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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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蘇城內。

  好幾天沒見到兒子的虞家主上了謝家的門,想將兒子帶回去。

  誰知謝家主聽到他的話,錯愕出聲:「我兒子和陸恭在一起做先生留下的作業,已經五天沒回家了,怎麼可能跟你兒子促膝長談?」

  虞家主大驚:「虞東星也是五天沒回家了!」

  兩人察覺了不對,趕往陸家。

  剛從丘家要兒子失敗的陸家主,看到兩人過來不等他們開口就沉著臉說道:「別找我!我兒子也不見了!剛才逼問了丘木聲,他們仨被王大人帶去福山了!」

  什麼?被帶去福山了?

  三位家主頓時吃不香睡不著了。

  一會兒覺得王學洲這樣做是故意的,要用兒子威脅他們做什麼事情。

  一會兒又覺得可能對方只是單純的想要報復他們之前的不合作,想要弄個什麼意外讓那他們三個的兒子死在外面,給他們一個重擊。

  一會兒又覺得如果要報復他們好像也不用這麼費勁兒,他到底想幹什麼?

  幾位家主如坐針氈,最後乾脆坐不住,跑去找王承志要說法去了。

  王學洲找他們兒子,他們找王學洲他爹合情合理!

  ·····

  王學洲出門是辦正事的,哪有空去想什么小九九。

  駱縣令邀請他們去唐家休息,順便商談後續的事情。

  唐家的房子在鎮子上都算是數一數二的,人又死的差不多了,自然被駱縣令徵用了。

  儘管唐地主的兒子唐吉現在活著回來了,駱縣令也沒在意。

  走進家門,唐吉就哭的泣不成聲。

  駱縣令深感這樣有些晦氣,但幾位大人跟前他又不好呵斥,於是便對著身後的衙役說道:「快讓唐公子別哭了,帶著他去認一認屍首,幫著安葬一下。」

  說完他看著王學洲他們:「幾位大人這邊請,昨日裡剛收拾出來花廳,我們去那邊談。」

  王學洲沒有反對,跟著駱縣令去了花廳。

  剛坐下,徐墨便一臉怒意的對著駱縣令開口:「這一切都是源於福山防禦不到位,這才造成這麼慘重的結果,前前後後加起來,死亡人數到五百多口了!福山巡檢司的人幾乎盡數喪命,這放在哪裡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你這個縣令難辭其咎!」

  駱縣令連忙跪在地上:「大人!不是下官為自己辯解,實在是沒法子啊!下官在南沙縣幹了六年!起碼上疏三次要求加強防禦,全都被駁回了!福山那裡的兵戶,本就過得窮困,只能等到枯水期露出河床的時候種一些糧食,下官總不好強迫他們修一道堅固的防禦牆出來,縣衙那邊又撥不出錢來,只能弄成如今這個樣子。」

  「這次的事情純屬意外,下官第一時間已經做出了補救,還請大人酌情從輕處置!看在下官兢兢業業這麼多年,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體諒一二吧!王大人,情況您也看了,求您幫下官在陛下面前說說情!求您了!」

  駱縣令對著王學洲和徐墨兩人咚咚磕頭,忍不住痛哭出聲。

  前五年他都在方家的陰影下,一點做不了主,啥都要聽方家的,這個縣令做的和方家的狗也沒啥區別了。

  好不容易熬到方家倒了,他剛過了一年的輕鬆日子,當家做主了才一年,就又攤上了這事。

  現在要把所有的責任怪在他頭上,他找誰說理去?

  徐墨黑著臉呵斥:「閉嘴!你還有臉哭?事情沒做好就是你無能!你在這裡幹了這麼多年,政績平庸還有臉說!」

  「你現在立馬上疏請罪,將這裡的情況說明,看京里怎麼處置!我到時候會為你求一些情,但前提是你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做好這裡的善後工作!」

  駱縣令抬頭看了一眼王學洲,吶吶道:「可,縣衙連撫恤金都發不出來····」

  欽差大人還許諾要給撫恤金……

  王學洲沉聲道:「撫恤金一事我和徐大人會想辦法的,你先做好你的統計工作,若敢虛報、瞞報,本官第一個就代表陛下砍了你!」

  駱縣令立馬擺手:「下官不敢!」

  徐墨看著盧慶儀:「盧指揮使,我不管你們衛所到底怎麼想的,福山這裡不能就這麼著了!無論如何也要調一批青壯的兵士過來守著!那裡現在幾乎沒有防守,如果再有倭寇突襲,你們是準備大開門戶隨他們進出嗎?!」


  盧慶儀有些為難:「此事我會如實上報,但具體能不能調出人手,調多少人手來,就要看總督的意思了……」

  王學洲皺眉:「一層層上報上去,再等著調兵過來,沒有幾個月辦不成!那這幾個月的時間怎麼辦?」

  盧慶儀不語。

  總不能他們太倉衛過來吧?

  福山這樣,沒什麼人願意來的……

  徐墨眉頭緊鎖:「我讓人加急送題本去宮裡,要求上面的人加緊處理,同時我會去找關總督談的。」

  王學洲嘆氣:「這樣治標不治本啊!」

  徐墨無奈:「這邊的環境如此,只能暫時這樣子,我會再上疏請求撥款修建這裡的城牆,但能批下來多少,我就沒有把握了,從龔尚書那裡摳錢出來···難度有點大!」

  說到這裡徐墨氣不打一處來,看著駱縣令:「你這個縣令在此地任職六年了,將南沙縣治理的毫無進展!這些年你都在幹什麼?衛所的百姓為什麼要在枯水期種植河床?分的田呢!!」

  湯亭林手中不停的記錄,像是個會議記錄員一樣。

  駱縣令頂著幾個人的視線,壓力山大,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一副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徐墨手狠狠地一拍桌子:「不說?來人!拉下去!」

  駱縣令連忙開口:「我說!我說!是方家!因為福山這邊沒設港口又環江,本身田地就少,這裡的百姓也窮苦,但再怎麼窮苦總是要娶媳婦傳宗接代的呀!他們本就因為是兵戶不好娶媳婦,這裡又窮苦,只能花高額彩禮娶媳婦回來!沒有錢怎麼辦?」

  「只能賣田!用賣田的錢娶媳婦,可他們這是分下來的軍田,一般人哪敢要?只能低價賣給方家,可田地賣出去之後,家裡人口多了,他們更窮了,只能去開荒····」

  徐墨大怒:「軍田都敢買賣?清算方家的田地時,為何沒人說?!」

  駱縣令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買賣軍田有罪,他們,他們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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