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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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已經說了要擺酒,剩下的一半西朗村的人,都在為此事忙碌著。

  流水一般的菜都往王家拉,臨時的灶台壘了整整六個!

  三個廚子也熱火朝天的忙著備菜,一個人恨不得當成十個人用,沒辦法,有些東西只能廚子自己動手。

  王學信看不下去,袖子一擼就下手幫忙,廚師大鬆一口氣。

  王學洲將那些不認識過來恭賀的人全都扔給了親爹應付,他則招待起了自己的夥伴。

  「好啊你們幾個,這次竟然都過了!真不錯!」

  王學洲捶了呂胖子一下,對著他和鄭光遠、夏千里恭賀。

  「快別提了!」呂大勝蔫頭耷腦:「吊車尾!」

  鄭光遠和夏千里也憂心忡忡:「雖然考上了,但是名次比較靠後,明年的鄉試我們是不敢去參加了,等下一屆吧!」

  趙行點頭支持:「多沉澱沉澱也沒問題,說不定鄉試能衝上去呢?」

  作為已經考過一次鄉試的趙行,他顯得十分從容。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還沒好好的恭賀一下子仁呢!嘻嘻嘻,沒想到我還能認識位狀元兄,快給我薅一把!」

  呂大勝不過片刻就恢復了開心,扭頭就去抓王學洲,一隻肥手蠢蠢欲動。

  王學洲一巴掌按在他的肥臉上,「拒絕!」

  王學文拍腿狂笑:「呂胖子,你之前怎麼好意思跟我比丑蛋跟誰親?我都薅過了!你不趕趟,拉倒吧!」

  呂大勝氣的跳腳:「你就是占了住在一起的便宜!你哪只手薅的,我要剁了自己保存!」

  他衝著王學文就去了,王學文哈哈一笑:「急死你,就不給!」

  所幸新房子的書房夠大,王學洲也懶得看兩人折騰的雞飛狗跳。

  他看著趙行:「這次鄉試的把握如何?」

  趙行遲疑的說道:「五五分?」

  這說了跟沒說有何區別!

  王學洲轉身從自己的行李中,抽出了一份自己記過的筆記遞過去:「這是我閒來無事寫的一些自己的理解,你拿去看看。」

  趙行毫不客氣的一把拿過去,十分激動:「謙虛啥啊,我還不知道你?專門給我的吧?哈哈哈,何德何能,能得狀元郎親自寫的手札!有這個,我這次鄉試,八分把握!」

  鄭光遠和夏千里看的艷羨不已,王學洲笑著說:「等他看完了借你們,對了,你們院試後現在在哪進學?」

  鄭光遠一攤手:「我們倆和呂胖子這個成績,只能去縣學,我們縣學現在好多你的崇拜者,從你回來那天見了你之後,一群人就瘋了,沒事就吟你說的那首詩,對了,那首詩叫啥啊?」

  王學洲笑了起來:「那首詩叫《勸學詩》,是我在一本孤本上看到的,一名名為趙恆的人所作。」

  三人在心底默念了一下,《勸學詩》?

  還挺符合的。

  趙行起身對著王學洲拱手行了一禮:「王兄高義。」

  「我這算什麼高義,當時只是有感而發。」

  夏千里激動道:「不一樣!從你口中說出,不一樣的!」

  「有了你這個例子在,從你口中親自聽到的詩,哪怕是普通的老百姓,現在也都知道讀書有好處,他們日後肯定願意送自己的孩子去讀書!等以後我們這邊讀書的人多了,到時候白山縣何愁不發展?」

  「不錯,由子仁說出來,確實不同。」

  聽到這個聲音,幾個人都驚喜轉頭。

  齊顯來了。

  他一到王家,王承志熟稔的打了招呼,就讓他自己去書房玩,自己人沒那麼多講究。

  王學洲笑嘻嘻的看著他:「重量級人物,總是壓軸出場!」

  齊顯這段時間在家苦讀,看上去清瘦了一些,聞言取笑道:「哪有狀元郎風采逼人,我在家都聽說了不少你的事情。」

  王學洲無奈道:「這要是放在京中,肯定都沒人關注了,可在老家沒辦法,幾十年都沒出過狀元,正稀罕著呢!」

  齊顯聞言也笑了起來。

  大半年不見,幾人多多少少都有了些變化。

  鄭光遠和夏千裡面對王學洲和齊顯兩人,敬畏居多,不像以前那麼隨意了。


  呂胖子反倒和王學文比較玩的開,兩人都是一副只長年紀不長心智的樣子,湊一塊就愛耍寶。

  趙行看上去更顯成熟穩重,在縣學努力刻苦,打算追上齊顯的進度,追上王學洲他現在是不敢想了。

  三人說了半晌的話,又留在王家吃了一頓飯,這才提出告辭。

  反正等王家擺酒,他們還會來,王學洲也就沒有挽留,將他們送出了門。

  等人走後,王學洲這才轉頭拉著齊顯坐下:「來聊聊吧,你回家這段時間怎麼了?瘦這麼多?」

  齊顯苦笑一聲,也放鬆了下來,迷茫的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怎麼了,我覺得我爹娘現在跟變了個人似的。」

  「之前他們一直盼著我有出息,可現在又感覺他們也不是那麼希望我有出息,從我回家到現在,他們對我落榜的事情很無所謂,反而···你知道他們一直跟我說啥嗎?」

  「他們一直說讓我成親,留個後,逼我相看小娘子,看我不同意,我娘乾脆把她娘家侄女都接到了我家去住,我看個書,一會兒要給我送茶,一會兒要給我送點心,弄得我根本無法專心,我跟他們說了很多次了,暫時不想成親,但他們卻根本不理會。」

  「這次還是我發了脾氣,跟他們吵了一架,我娘才把表姐送回去,但她哭的也很傷心,一直在說我以前多懂事多聽話,現在是個白眼狼,不聽話,不孝順之類的,我現在很迷茫,你說是不是我變了?」

  王學洲不由得感嘆。

  家庭關係真是千年不變的難題。

  他兩輩子都沒這個煩惱,但他曾見過不少。

  「我覺得不是你變了,而是伯父伯母心裡不安,這才出此下策,或許你們應該好好坐下聊一聊。」

  齊顯迷茫:「不安?為什麼不安?」

  王學洲斟酌了一下用詞:「他們以前不就是因為擔心你跟他們一樣在地里刨食才送你去讀書嗎?從你考上秀才後,就證明了你以後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跟他們一樣了,這也就說明他們對你的期望,也差不多完成了。」

  「但你又考上了舉人,這固然讓他們高興,但他們也會擔心你以後越走越遠,不管是人還是心,和他們離的遠了怎麼辦?所以就想用成親來捆住你,或者哪怕捆不住你,但有了你的孩子,就不那麼···擔心你了。」

  或許是為了自己養老,或許是為了享天倫之樂。

  這種既想孩子有出息,又擔心孩子太有出息了離開自己身邊,就折斷孩子翅膀的例子,古往今來都有很多。

  王學洲的話讓齊顯一下子愣住了。

  他在心裡思索了一下,有些了悟。

  「我知道了,今日就先走了,擺酒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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