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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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道真哈哈笑完,這才說道:「都是這麼過來的,想當年你大師兄去考試的時候,第一場考試就拉了整整三天,考完喝點藥就去考第二場,結果做題的時候差點將蠟燭碰倒在卷子上,徒手將蠟燭抓到了一邊,這才倖免於難,手腕上卻被燙了一個疤。」

  「第三場考試,還沒進場就摔斷了腿,瘸著進去的。」

  王學洲瞠目結舌:「這也太不小心了。」

  想到自己的大弟子,裴道真忍不住嘖了一聲:「那小子天生就是個倒霉蛋!」

  聊完考試,裴道真表情一正:「你可知這次為什麼邕王府倒塌的速度這麼快?」

  王學洲追問:「為何?」

  「我收到你的消息就用我們裴家專用的渠道將消息送了回去,這樣比較快,再搜集一下證據什麼的,半個月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可消息傳回去不到三天,京里就來信說邕王被圈禁,錦衣衛也已出京城往雍州府趕去,是太子殿下動的手。」

  「太子殿下早就對邕王府有所防備,暗中布置了人手打探情況搜集證據,只是原本提防的是邕王,卻沒想到在邕王世子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邕王世子空有野心和狠勁,可惜到底是年輕,耐心不足,露了馬腳出來被人捏住,邕王還在死皮賴臉的找各種藉口留在京中和親爹拉扯呢,結果被自己兒子給拖了後腿了!他還沒上位,兒子就想篡位了。」

  裴道真毫不客氣的對蕭麟點評。

  王學洲聽了絲毫不覺得意外。

  都說了,這皇帝太長壽了不好。

  下面的兒子都快熬成乾巴老頭了,竟然還是個皇子,這誰能受得了?

  兒子受不了,孫子自然也受不了。

  有了親爹的前車之鑑,誰願意跟親爹似的,都成乾巴老頭了,還沒上位?

  這矛盾可不就出來了麼。

  兒子、孫子,父子、兄弟,叔伯、子侄,這將來可有的亂呢!

  「不過這樣也好,蕭麟瞎了這事在此時就顯得無關緊要了,也沒人會深究他是怎麼瞎的,你倒是安全,我也就沒急著讓人去雍州府接你。」

  裴道真看著自己的弟子:「蕭麟背著自己親爹篡位,沒想到竟然壞在了你手中,就算這次沒有事發,他這輩子也沒希望了。」

  被廢了一隻眼睛,這輩子算是與皇位無緣了。

  王學洲沒什麼感覺,他扯了扯嘴角說道:「人之所以能成事,除了實力之外就是運氣,可見此人沒有問鼎九五之尊的運道,沒有我,也有別人一樣讓他成不了事。」

  例如,太子。

  這個理由裴道真打心裡就挺認可,「是這麼個理兒,算是他倒霉了。」

  中舉之後,王學洲的學習時間就自由多了。

  不必再來府學,可自行安排。

  問清他的想法,裴道真就在書架上抽了一些書給他:「既然你決定回家休養,那這幾本書你沒事的時候就看看,進京前,早點過來,我再給你講一些,也差不多了。」

  領了書,裴道真又留他吃了一頓飯,王學洲這才告辭。

  徐山陪著他一起去辦理退寢舍和出入府學的牌子後,也一起請假回家。

  教諭二話沒說就批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現在就連他們也得敬著王學洲。

  在白彥和白員外依依不捨的眼神中,王學洲他們踏上了回白山縣的路。

  齊顯興奮異常,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馬上就回鄉,他可以挺直脊樑去見姐姐,將她接回家了。

  王學洲也隱隱有些激動。

  他現在是舉人,不說別的,整個白山縣的舉人數量,一個巴掌用不完。

  這含金量不言而喻。

  走在回鄉的路上,他才有一種自己真的中舉了的踏實感。

  阿照和阿蟲兩人趴在車簾往外看去,對眼前的一切都十分好奇。

  「河間道大多都是平原,你們這怎麼這麼多山?」

  王學洲看了一眼阿照:「你讀過書?」

  阿照身形一僵:「我爹沒死的時候,是個秀才。」

  阿蟲看了他一眼,張嘴又閉上。


  王學洲點頭:「原來是這樣。」

  他也沒回答阿照的問題,直接閉上眼睛假寐。

  阿照瞪著他,眼珠子都快脫眶了,始終不見這人下文,頓時氣鼓鼓的坐了回去。

  明明這人比他們大,還被交代了要照顧他們,卻偏偏不讓他們一丁點。

  就因為他賭氣了一下,說他們餿了不用他管。

  這人就真的說到做到,就連在那什麼白府做客,都特意交代人不用管他倆,進門什麼樣,他們出門還什麼樣。

  阿照抬起胳膊聞了聞,身上的餿味兒更重了···

  他拉著妹妹坐在那裡,滿身怨念。

  熏死他們,熏死他們·····

  車上齊顯和王學洲兩人商量了一下擺宴的日子。

  兩人到了這個地步,已經能自己決定擺宴的時間,兩人得錯開時間辦。

  一是方便兩人的共同好友參加,二是到時候還要互相去給對方做面子,可不能撞到一起了。

  商量好時間,幾個人就在城門口分開。

  徐山看著王學洲說道:「明日我就帶著你姐回去住幾天。」

  趙行雙手插袖,擺爛道:「我回去反省反省,等你們辦宴,到時候我肯定過去找你們。」

  王學洲擺手:「回見!」

  他們這次回來低調行事,石明駕著馬車一路朝著西朗村走去。

  遠遠的就看到村口那裡聚集了不少人,石明詫異的轉頭問道:「咱們回來的消息村里是不是知道了?」

  王學洲掀開車簾看過去。

  他回來的時候並沒有提前寫信,報喜的人想必也早就報完喜了並不知道他們回來的具體時間。

  走的近了,王學洲才看到村口的人分成了兩撥。

  其中一撥正是西朗村的人,他們全都戒備的站在那裡,看著另外一撥人。

  那另外一撥人各式各樣,看精神面貌也都是窮苦人家,有的腳上連個鞋子都沒有,就那麼裸露在外面,腳底板上隱約都能看見血跡。

  「我們都說了,讓你們回去,你們咋聽不懂呢?圍在這有啥用?」

  「求求你們了,我們真的沒惡意,我就在這等一等舉人老爺,求他給我們一口飯吃,別趕我們走!」

  「哎呀!這是做甚啊!趕緊起來,他人都還沒回來呢!你這不是為難咱們?趕緊走吧!」

  「給條活路吧諸位大爺!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住手!說就說,你怎麼還動手?放開我褲子!」

  西朗村的人看到王承志的褲子被人揪住不撒手,立馬不樂意了,紛紛擼起袖子準備上前解救。

  王承志和人拉扯時,眼角的餘光看到一輛馬車,扭過頭就和王學洲的視線對上了。

  他驚喜的往前一步:「兒子····」

  『刺啦』一聲,裂開的不只是褲子,還有王承志的尊嚴。

  「我的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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