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前世這一塊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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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嘀嗒——」

  牆上的古董時鐘顫了一下。

  張叔問我:

  「少爺,真的今晚就要出國嗎?學校那邊…」

  我偏過頭。

  窗外在下雪,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

  兩件沒什麼關係的事同時發生。

  哀景配哀景。

  我不說話,張叔便小心翼翼地找話題。

  「您回國是為了見喜歡的人不是嗎?」

  我陡然握緊拳頭。

  張叔更擔心。

  母親忙於公司事務,整日奔波,張叔一直是負責照顧我的人。

  有些事我沒說,可張叔都清楚。

  他以為回國會讓我的病情好轉。

  可是…

  「他不喜歡我了。」

  我低下頭。

  「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那個人並不是我。」

  20

  飛機在第一抹曙光出現的那一刻起飛。

  我看向窗外。

  雨滴順著玻璃下滑,融進暗色的背景,又在飛機衝破雲層的瞬間乾涸。

  彼時我並不知道。

  我們的再次相見,會是在七年之後。

  七年之癢。

  一般過了七年,再濃烈的感情都會淡化。

  可我依舊獨自守著過去的回憶。

  過了七年,接著又是一個七年。

  我喜歡的人會想我嗎?

  我希望會。

  但事實是,他大概並不會再想起我。

  我曾問過張叔。

  張叔說他過得很好,他不可能過得不好。

  他的父親這輩子只會有他一個孩子,他不用擔心私生子奪權,這點是很多積蘊頗深的世家子弟都羨慕的。

  張叔說他的父親對他很縱容。

  都是獨苗苗了,卻還能放縱兒子喜歡一個男人。

  大抵是真的很寵吧。

  我問張叔:

  「那個人是誰?」

  張叔先是困惑,接著瞭然。

  「卿承安的繼子。」

  哦,原來還是他。

  我看向壁爐。

  他是真的很喜歡那個人,這份喜歡和我那短暫的回憶不同,持續了整整十四年都沒有改變。

  我面無表情地想。

  其實,他不該喜歡那樣糟糕的傢伙。

  那個人很壞。

  花心,濫情,眼高手低…

  我能說出那個人一萬個缺點。

  可我改變不了他只喜歡那個人的事實。

  我陰暗地揣測。

  那個人會繼續花心下去,被他撞破出軌的事,讓他傷透心。

  這樣我就可以去安慰他,讓他喜歡我,然後踹掉那個傢伙。

  可我不想他再難過。

  所以那個人一定要改過自新,一定要對他很好。

  卿啾要天天開心。

  即便讓他開心的並不是我。

  21

  我希望我喜歡的人能得到幸福。

  但並非我帶去的幸福,在看到時總會讓我覺得刺眼。

  我一直沒有回國。

  直到一場意外,母親死於海難。

  我連夜回國處理公司事務。

  兵荒馬亂的半年,我解決掉渾水摸魚的小魚小蝦,但還有幾條大魚一直沒落網。

  母親的死有蹊蹺,外祖父的死亦是如此。

  我耐心地等大魚落網。

  張叔卻看不下去,勸我出門逛一逛。


  「先生你的身體最近越來越差了。」

  「貪心的魚早晚會落網,您現在差不多該考慮下您的婚事了。」

  張叔遞來一張請柬。

  我按了按眉心,蹙著眉許久未言。

  母親離開的突然,外祖父也去世,我身後的家人一個不剩。

  只是母親和外祖父留下的人脈還在。

  他們為我接管公司提供了不少助力,但也對我的私生活多加管束。

  ——董事會要求我儘快結婚生子。

  野心勃勃的旁支不少,計劃著在我也「意外」身亡後謀奪大權,甚至私下散布我不能生育的消息擾亂軍心。

  張叔一直是不催婚的好長輩。

  但這樣的事發生多了,連張叔也不免緊張起來。

  宴會是普通的慈善晚會。

  但明天那場會來很多的適齡男女,是變相的相親宴。

  我接過請柬。

  22

  不是因為想結婚,只是被嘮叨煩了。

  張叔不會跟著進宴會。

  我看向窗外,只想讓耳朵歇歇。

  只是我並未想到。

  那場訂婚宴,我會再次看見他。

  狼狽的他。

  宴會中央,萬眾矚目的地方,卿啾就站在那。

  他渾身都濕透了。

  薄到有些滑稽的西裝,領口開得很低,帶著類似透視的效果。

  一大碗奶油蘑菇濃湯。

  帶著熱氣,全部潑在纖細單薄的身軀上,濃白的顏色襯著被燙得發紅的肌膚。

  很像是色情繪卷。

  潑下那盆湯的人明顯是故意為之,不僅不道歉,反而刻薄地扯著唇角譏諷。

  「真是不好意思。」

  咯咯的笑聲。

  「不過你本來就是要來勾引男人的,這樣應該更合適吧?」

  一陣滿是惡意的鬨笑聲。

  我垂著眸。

  記下每個發出笑聲的臉,記下他們的名字和所說的話。

  「真可笑,一個破落戶也敢來這釣凱子了?」

  「卿家真走到這種地步了嗎?讓獨子來求聯姻,還是給人當下面的那個。」

  「嗤,卿家家主得罪人都快被弄破產了,獨子不獨子的重要嗎?要是能倒退個二十年,說不定卿家家主自己也會賣——」

  一聲尖叫響起。

  一陣騷動,我被撞了個滿懷。

  我垂下眼。

  窺見熟悉的,總在我夢中出現的眸子。

  他撞進我懷裡。

  因羞恥而渾身發抖,像不知該往哪躲的小動物。

  我想抱抱他,摸摸他,告訴他不用害怕。

  但還沒來得及說出那些話。

  他倒退一步,激烈的喘息著,看我的眼神中滿是害怕與不安。

  擦肩而過。

  他腳步匆匆地從我身邊離開,頭也沒回。

  我垂眸看了看自己。

  過分冷淡的氣場,面無表情的臉。

  ——我好像嚇到他了。

  ——我很抱歉。

  騷動逐漸停止,宴會的主人,剛剛潑下那碗奶油湯的人腳步匆匆地跑向我。

  「秦少!真是對不起…」

  宴會主人咒罵著。

  「真是不懂規矩,連您也敢得罪,我一定讓卿家全家向您賠罪!」

  我看向那張諂媚的臉。

  勾著唇,露出溫和的笑來。

  「確實該道歉。」

  下一秒,那張臉被按進奶油濃湯。

  我垂眸,抬腳,將那張不敢置信的臉往底下踩了踩。

  「但不是他對你,是你對他。」


  23

  宴會的主人狼狽地去卿家道了歉。

  沒人清楚緣由。

  只當是有潔癖的我被弄髒不高興,把錯怪在了鬧事的宴會主人身上。

  總之我幫了他。

  辦公室里,我難得有些期待。

  他或許會感謝我?

  會送我親手做得小餅乾,或者親親我。

  他以前是這麼做得。

  這麼多年過去,我不確定他有沒有變,或許他會親自來也說不定呢?

  門鈴響了。

  張叔進來,說卿家送了謝禮過來。

  沒有見到本人。

  我有些失落,但能收到他親手做得謝禮也是好的。

  只是打開。

  沒有焦黃的小餅乾,只有一套西裝。

  【抱歉。】

  【這是賠您的衣服。】

  簡單兩句話,劃清我們之間的所有界限。

  我側身看向窗外。

  幻想中左臉被親得地方至今仍有些發燙,襯得我很可笑。

  24

  卿啾很想和我劃清楚界限。

  可這是北平,大家都在一個圈子混,他很難避開我。

  周末的一個小派對。

  二世祖們的聚集地,聒噪煩人,卞凌卻偏要我去。

  我本打算拒絕。

  卞凌卻補上一條消息,內容簡單明了。

  【他也在。】

  派對的吵鬧,與人社交的厭煩…

  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還是去了那場派對。

  如同想像般吵鬧,dj聲震耳欲聾,食物被當成互丟的沙包鋪了一地板。

  又吵又髒。

  可抬眸,看見角落小小的影子。

  好像又沒那麼吵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止步不前,想搭話卻總是被忽視。

  為什麼被搭話的人不是我?

  我一陣心煩。

  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會忽視他,我會給他我的房卡,讓他去安靜的地方休息會兒,然後…

  卞凌勾住我的肩。

  帶著紅色太陽鏡,穿著黃色大褲衩,依舊是吊兒郎當的浪子做派。

  早晚要翻船。

  我蹙眉,想推開卞凌的手,卞凌卻在這時開口。

  「你的小白月光最近過得不怎麼好。」

  卞凌喝掉雞尾酒。

  「他被他那個老鴇爹當商品到處推銷,只想把他賣個好價錢填上卿家的窟窿。」

  卞凌放下高腳杯。

  「可是男人不能生,沒人會正兒八經娶一個男老婆回家,卿家那位又是個出了名的悶葫蘆,就算能推銷出去,接手的也只會是喜歡玩嬌貴小少爺的變態。」

  我看向卞凌。

  「裴璟呢?」

  我問。

  從我這邊搶走了我喜歡的人,就該好好珍惜他,不是嗎?

  卞凌漫不經心。

  「你說裴璟?」

  「圈子裡可能就只有卿啾還不知道吧?那個爛人早就和他的所謂好朋友攪和在了一起,也就是卿家還沒徹底倒,要真倒了那個爛人肯定要從搖搖欲墜的卿家上啃下一塊肉,到時候我們就有好戲看了…」

  樂子人卞凌拍手稱快。

  我看向對面,時隔多年,枯萎的種子再度發芽。

  既然花錢就可以。

  那為什麼,中下這份頭獎的不是我?

  應該是我。

  我知道,他仍不喜歡我,用錢買來得感情並不是真的。

  可那又怎麼樣?

  我低下頭。


  年少時的悸動並未消失,反而隨著時間流逝愈演愈烈,最終徹底扭曲。

  ——去當第三者吧。

  我垂著眸,一道聲音不斷蠱惑著我。

  插足也好。

  當三也好。

  偷情也好。

  我必須要和他在一起,因為我再也無法忍受沒有他的日子。

  卿啾。

  抱歉,但我的確無法再壓抑對你的思念。

  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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