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真實的戀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卿啾的人生一帆風順。

  可從昨天起,他開始魂不守舍。

  總在腦海中出現的幻影,不存在的戀愛幻想,那個人究竟是誰?

  卿啾摸了摸眼瞼。

  一般來說,正常人左右眼的瞳色是一樣的,唯獨他是罕見的一深一淺。

  卿啾正要困惑。

  下一秒,腦海中突兀的多出一段記憶。

  ——這才是正常的。

  他年幼時出過意外,眼睛做過手術,才導致出這種異常現象。

  一切重歸原點。

  卿啾蹙眉扶額,越發覺得自己病得不輕。

  他的確在第二天去看了心理醫生。

  但一通檢查下來各項身體指標正常,也不像是腦子出了毛病。

  那就只能是壓力太大了。

  醫生開了點安神的藥物,勸卿啾早點回去休息。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卿啾拎著藥出門,茫然地仰頭看天。

  真的是他太累了嗎?

  卿啾揉了揉太陽穴,照常趕去實驗室。

  黑洞如果碰撞。

  能夠吞噬一切。

  據說,如果調整好黑洞粒子和黑洞粒子間的位置。

  就能準確性的抹除某個物品,某個地點,乃至某個人在其時空存在的痕跡。

  這一切原本只是某個組員提出的假設。

  可現在,卿啾卻思考起這句話的可行性。

  有沒有可能…

  他的身邊,就存在過某個被抹除的人呢?

  這時肩膀忽地一沉。

  「想什麼呢?」

  同事咧著嘴,笑眯眯地遞給卿啾一杯紅艷艷的東西。

  ——熱水泡枸杞。

  卿啾接過杯子,滿腦袋的問號。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同事感慨嘆氣。

  「這不是你整天魂不守舍,我擔心你是不是虛了,想著給你補補嘛?」

  卿啾:……

  同事嘻嘻哈哈的走了,只留卿啾繼續盯著研究報告發呆。

  半晌,卿啾拿出藥瓶,就著枸杞水喝下醫生開的安神藥。

  藥似乎的確是有些用。

  至少卿啾待在實驗室時沒再胡思亂想,像是真的恢復了正常。

  可一到下班時間。

  身體仍不受控制,還是去了校前的榕樹附近徘徊。

  樹影婆娑。

  但他要找的人,此刻並不在那。

  於是卿啾又回了家。

  只是這一次,他在吃飯時頻頻走神。

  卿啾在看自己。

  準確來說,是花瓶反射中的右眼倒影。

  奇怪。

  明明都是他身體的一部分,為什麼他唯獨會在看到右眼時心悸?

  卿啾若有所思。

  秦惢放下餐具,語氣擔憂。

  「我聽卞凌說…你最近精神狀態很差,還得了夢遊症?」

  卞凌怎麼這麼大嘴巴?

  早知道,昨天的事就不告訴卞凌了。

  卿啾嘆氣。

  不過,這幾天的事卿啾沒打算刻意隱瞞。

  一是他不擅長撒謊。

  二是秦家產業遍布全國,想瞞也瞞不了。

  卿啾認下最近的失態。

  秦惢嘆氣,心疼地摸摸他的臉。

  「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總經歷不開心的事,有壓力也再所難免。」

  卿啾淡定地搖頭。

  怎麼會有壓力呢?他從小到大明明從來沒經歷過任何不開心的…


  身體瞬間僵硬。

  卿啾愣在原地,還未揚起的笑僵住。

  「啾啾?」

  秦惢在發呆的少年眼前晃了晃,不解道:「你這是怎麼…」

  話音未落,卿啾猛然起身。

  不顧還沒吃完的食物。

  卿啾跑到樓上,翻箱倒櫃的拿出紙筆。

  童年,少年,成年。

  卿啾趴在地上,強忍指尖顫抖,事無巨細的列出截至目前為止他人生三個階段所經歷的大小事件。

  隨後他發覺一個恐怖的事實。

  ——沒有。

  ——居然一件讓他感到不開心的壞事都沒有。

  手中的筆滑落在地。

  卿啾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板,劇烈的大口喘息。

  從樓下到樓上幾步遠的距離。

  他明明沒怎麼運動,掌心卻被冷汗浸濕。

  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一個人從小到大,哪怕再幸運,也至少會經歷一兩件不幸的小麻煩。

  而他卻沒有。

  一點都沒有。

  唯一被原本家人虐待的悲慘童年,竟也沒有在他腦海中留下半點印象。

  一切都完美的不真實。

  像虛構的夢。

  卿啾甚至有種荒唐的猜測,連他被原生家庭虐待的那點苦難。

  ——好像也只是為了讓他以「卿啾」這個身份住進秦家所做的鋪墊。

  大腦開始刺痛。

  恍惚間,陌生的畫面在卿啾眼前閃過。

  雪花狀的紋路一波接一波。

  卿啾顫抖著抬起手,恍惚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他所在的世界…

  會是虛假的嗎?

  究竟是他在真實的世界裡幻想出了虛假的愛人。

  還是他真實的愛人無法存在於這個虛假的世界?

  這時敲門聲響起。

  秦惢站在門外,拼命拍著門,語氣焦灼。

  「啾啾你還好嗎?就算出事了也不要想不開,出來說話好嗎寶貝?」

  張叔也跟著幫腔。

  「是啊,少爺你就快出來別讓夫人操心了!」

  卿啾本該出去的。

  以他的性格,根本做不到讓別人的期待落空的事,會有嚴重的負罪感。

  這一點也很奇怪。

  在幸福家庭出生,從未經歷過任何挫折的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畏首畏尾毫不坦率的性格?

  卿啾又開始了頭疼。

  蜷縮在地板上,沒有理會外面的敲門聲。

  於是外面的人越來越多。

  最開始是秦惢,接著是張叔,再然後是卞凌萬淼。

  還有任然,實驗室的同事們…

  所有人都來見他了。

  卿啾汗涔涔的臉頰貼著地板,聽到門外一聲接一聲的呼喊。

  卿啾起初很是頭疼。

  因為門外他所熟悉的人每說一句話,他就要從腦海中調出對應的記憶核實一遍對方的真實性。

  工作量實在太大。

  一直拖到凌晨,卿啾才把記憶核對完。

  這時門外的人們再也坐不住了。

  秦惢心急如焚。

  臉色蒼白,生怕自家孩子出事。

  張叔給出建議。

  「夫人,要不我們把門卸了看看少爺的情況吧。」

  前特種兵張叔已經準備好鋸子打算重操舊業。

  秦惢沒有拒絕。

  一扇門,一個死物,哪有一個活人重要?

  閒雜人等自動散開。

  張叔舉起鋸子,正欲劈頭砍下。

  木門卻忽然被推開。

  少年站在門後,臉頰蒼白濡濕,濃霧色的眸子卻亮得驚人。

  站在陰影之中。

  卿啾鬆開把手,低著頭,喃喃自語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為什麼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