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淮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上飛機到下飛機。

  這段不可加速的時間裡,張叔的手一直都抖得沒停過。

  怎麼辦?

  卿少爺他……不會真出事吧?

  只是想想而已。

  但念頭冒出的瞬間,張叔急得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巴掌。

  他在胡思亂想什麼?

  卿少爺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不可能出事。

  可……

  張叔看向身側,神色難掩複雜。

  從看到新聞起。

  少爺全程一言不發。

  這樣詭異的寂靜,反而總讓人有種風雨將至的不安。

  得想個辦法…

  得想個辦法才行。

  秦家在M國涉獵不多,但其他家族…

  張叔靈機一動。

  片刻後,他撥通與卿少爺一起去江南時存下的那個號碼。

  強裝鎮定道:

  「徐先生,請問…」

  ……

  七小時後,飛機終於落地。

  沒有任何猶豫。

  過來接應的車子立刻發動,向醫院的方向開去。

  張叔後來每一刻都在慶幸。

  慶幸他撥通了徐家的電話,慶幸徐老真的在這方面有些人脈。

  以小少爺的腦迴路。

  有一瞬間,他真擔心少爺會隨著卿少爺一起殉情。

  還好最糟糕的事並未發生。

  感謝老天垂憐。

  卿少爺,竟是那場災難中的唯一倖存者。

  雖然傷勢有些重……

  但沒關係,徐家已經幫忙疏通好了關係。

  在他們落地前五個小時。

  卿少爺就已經被徐家的人接應,被送去了最好的私人醫院。

  他們趕到時,少年病情已經穩定。

  秦淮渝站在原地。

  淺色荒蕪的眸中,倒映出門的顏色。

  平整,僵硬,死氣沉沉。

  安靜幾秒後。

  張叔一個沒看住,就見小少爺快步向前。

  醫護人員都慌了。

  一群人蜂擁上前,生怕病人家屬會因失控耽誤病人恢復進度。

  可最終。

  秦淮渝在離門僅剩半步的地方停下,什麼也沒做。

  他開口。

  嗓音低啞,掌心輕輕觸碰冰涼的門板。

  像在透過距離撫摸愛人的連結。

  「他沒事,對嗎?」

  M國的醫生護士聽不懂複雜的異國語言,只一味點頭。

  這時張叔硬生生擠入人群。

  「少爺你就放心吧。」

  張叔寬慰道:

  「醫生不是都說了嗎?卿少爺福大命大性命無憂,只是需要休養。」

  又是一陣沉默。

  秦淮渝沒有回應,也沒有理睬。

  剛剛的問題只是自言自語。

  他停在原地,世界只剩下那扇小小的門,和門後生死不知的愛人。

  護士們見無事發生紛紛離開。

  唯有秦淮渝停在原地,執拗的不肯離開。

  張叔年紀大了遭不住。

  勸道:

  「少爺,我們先去休息吧,卿少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呢。」

  秦淮渝沒動。

  張叔勸了半天,直到口水都快全乾了。

  才聽自家少年緩緩開口。

  「不能走。」

  秦淮渝垂眸,嗓音平述直白,卻又格外執拗。

  「醒來第一個見到的人不是我…」


  「他又忘了我,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該怎麼辦?」

  張叔心情複雜。

  外人常說他們少爺性格冷淡,不近人情。

  可只有他知道。

  在有關在意的人或物上,他們少爺是最怕失去的那個。

  而卿少爺,無疑是他們少爺最在意的人。

  張叔鼻子有些發酸。

  從宴會尾隨開始,或者更早,他們少爺就已經開始暗戀卿少爺。

  兩個人經歷了那麼多。

  一切苦難和挫折,他這個做長輩的都看在眼裡。

  終於好不容易他們獲得了幸福。

  可為什麼…

  老天爺他,就是這麼見不得人好呢?

  張叔只能安慰。

  「少爺你放心,卿少爺絕對不會再忘記您的。」

  絕對不會。

  秦淮渝不語,依舊透過模糊的玻璃看裡面的人。

  心電圖有規律的起伏。

  各項數據顯示,裡面的人很健康。

  卻就是不知為何醒不過來。

  秦淮渝在等,等裡面的人甦醒的那一刻如先前約定的那般對他道:

  「我回來了。」

  為了兌現這個諾言,長達三天的時間內。

  秦淮渝一直都守在門外。

  偏執到可怕。

  連曾是退役僱傭兵的張叔都感覺身子骨遭不住,斷斷續續的撤退休息了好幾次。

  但秦淮渝。

  他是真的,連動都沒動過。

  這是VIP病房。

  走廊上的行人幾乎沒有,但路過的護士偶爾會竊竊私語。

  只是這一切秦淮渝全然不在乎。

  眼看著又過了一夜。

  張叔站在旁邊繞了一圈,心臟都差點懸起來。

  人是血肉之軀。

  又不是鐵打的,哪經得住這麼糟蹋?

  張叔硬著頭皮去勸。

  「少爺,去休息吧,卿少爺一定不希望看到您這樣。」

  秦淮渝一聲不吭。

  故意裝沒聽到,是他保持態度的方法。

  張叔沒辦法,只能放大招。

  「少爺。」

  張叔緩緩道:

  「您整天不睡覺,要是有黑眼圈了怎麼辦?」

  秦淮渝眸光一動。

  張叔趁熱打鐵。

  「醫院裡的年輕男護士這麼多,要是有心思不乾淨的小妖精趁您疲憊的時候勾引卿少爺…」

  秦淮渝終於動搖。

  他垂眸,薄唇緊抿,語氣透著些許的不確定。

  「真的很難看嗎?」

  張叔連忙搖頭。

  「倒不是難看,只是男人嘛,肯定是精氣足才顯得精神。」

  秦淮渝抬手按了按眉心。

  少見的沉默。

  張叔費盡口舌,好不容易把自家少爺勸得肯去休息。

  可就是在這一瞬間。

  張叔側身,無意間看到玻璃後的場景。

  被驚得下意識開口。

  「動了。」

  秦淮渝腳步一頓,而張叔語無倫次地大聲道:

  「卿少爺他動了!」

  病床上,一隻纖白清瘦的手被擱在純白的床單上。

  手背上,針管插進血管,瓷白的肌膚上脈絡明顯。

  像生命力即將耗盡的枯枝。

  動也不動。

  可現在,時隔多日,那隻枯白病弱的手。

  開始隨著心電圖的波動輕顫。

  張叔腦中放起煙花。


  顧不得勸自家少爺休息,連忙打電話聯繫醫生。

  醫生很快趕來。

  通過觀察,他們確認這是病人即將恢復的徵兆。

  只是病人現在還處於虛弱期。

  想要探視的話,最多只能讓一個家屬去。

  張叔想也不想就把機會讓給自家少爺。

  時間的流速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得緩慢。

  秦淮渝垂眸,輕輕握上門把手。

  推開房門的剎那。

  病床上,蒼白清瘦的少年緩緩抬眸。

  虛弱地笑道:

  「淮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