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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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臉一半沐浴在月光下,另一半浸泡在深夜中。

  有種扭曲的詭異感。

  比起人,更像是從恐怖片鑽出來的怪物。

  卿啾停下腳步。

  傭人也在這時鬆開門把手,緩緩走向他。

  「跟我走。」

  傭人用粗糲難聽的嗓音說出這三個字。

  卿啾越發覺得古怪。

  他悄悄後退,用身體當掩護,將銅質燭台藏在身後。

  當做隨時能發起攻擊的武器。

  卿啾的方便明顯。

  傭人卻一點都不在意,繼續自言自語道:

  「你沒有失憶。」

  篤定的語氣,讓卿啾愣了一瞬。

  傭人繼續道: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更換了手術道具。」

  傭人用手指了指腦袋。

  「那些蠢貨拿來控制你的,只是一個贗品。」

  卿啾問:

  「你在幫我?」

  傭人點頭。

  卿啾又問:

  「為什麼?」

  他認識這個傭人嗎?還沒被關起來的時候,這個傭人明明是負責看守他的傅淵手下。

  傭人給出解釋。

  「我很缺錢,救你我能得到更多錢。」

  這個解釋很怪。

  傅淵的手下大多是亡命之徒,就算有錢,也會因為被通緝而沒命花。

  最終只能乖乖回到邊境。

  所以,怎麼可能會有人因為錢幫他逃跑?

  卿啾並不相信。

  他故意裝傻,開門送客。

  「什麼贗品不贗品的?我不認識你,麻煩離開。」

  卿啾神色冷淡。

  為防止意外發生,他還是準備延續原計劃,偽裝失憶來讓傅淵放鬆戒備並出逃。

  而傭人也發現了他的計劃。

  「你逃不掉的。」

  傭人語氣平靜。

  「手術剛結束的這段時間是你唯一能嘗試逃跑的機會,你以為傅淵是毫無心機的傻子嗎?」

  他在乎他。

  正因為在乎,所以傅淵絕不可能讓重啟計劃出現任何意外。

  「醫生會在你醒後立刻對你進行檢查。」

  真失憶假失憶馬上就會被看出來。

  「而我已經幫了你一次,會在他們下次手術前被發現幫你的事實。」

  傭人向他走近。

  「卿少爺,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月色清幽。

  四周靜謐,帶來壓抑的氛圍。

  卿啾繼續試探。

  「被栓死在繩上的螞蚱只有你,傅淵至少不會傷害我。」

  傭人承認了這點。

  「但你應該也知道,傅淵需要的只是你這個人。」

  而不是完整的「人」。

  通過抹除記憶這點可以看出,傅淵根本不在乎他愛上的是不是真實的他。

  傅淵只是要名為「卿啾」的那個人留在他身邊。

  被他關進訂製好的金絲籠。

  傭人繼續道:

  「如果抹除記憶的手術不成功,醫生的b計劃是切除你的腦幹。」

  卿啾沉默了。

  「這是要把我做成植物人?」

  傭人笑而不語。

  「不會思考也不會逃跑的人形手辦,算是很好的玩具。」

  牆上的時針轉動。

  天色漸亮,彈幕聽他們的對話聽到毛骨悚然。

  【小寶,要不就試一下吧。】

  【豹豹還在等你,貓貓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被做成植物人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彈幕刷個不停。

  而內容,大半是勸他先離開城堡。

  畢竟傭人和他無冤無仇。

  就是再壞,也不過是想勒索錢財,不會像傅淵一樣病態扭曲。

  傭人在催促。

  彈幕在催促。

  卿啾藏好小刀,沉默地跟在傭人身後。

  這是他的答案。

  傭人沒再多話,在他做出選擇後帶他朝一條小道走去。

  躲開監控和巡邏的手下。

  傭人彎下身,帶卿啾從密道中鑽了出去。

  一切都很順利。

  卿啾垂眸,不動聲色地將刀握緊。

  彈幕有些天真。

  到現在都還在慶幸,感謝上帝讓他遇見好人。

  只有卿啾早就發現不對。

  那個傭人很奇怪。

  如此熟悉出逃路線,「他」應該為今天的出逃謀划過許多次。

  但傭人聲稱他是為了錢臨時起意救了他,前後邏輯完全對不上。

  此外秦家的莊園在南部。

  那的氣溫偏暖,設施更完善,傭人應該把他往南部帶。

  可偏偏傭人走得路線向北。

  有問題。

  藏在袖中的小刀下滑,被穩穩握在手中。

  卿啾開始閒聊。

  「我們要去哪?」

  傭人道:

  「回南部,找你的家人要救你的報酬。」

  卿啾繼續問:

  「你為什麼寧願背叛傅淵也要救我?我記得傅淵對手下還算不錯。」

  傭人語氣變得哀傷。

  「我唯一的妹妹患病,治療需要很多的錢…」

  傭人似是準備長篇大論。

  卿啾找準時機,用小刀對準脖頸。

  本想一刀斃命。

  豈料傭人早有防備,在寒光落下前往旁邊一躲。

  刀刃沒入肩胛骨。

  傭人悶哼一聲,表情變得扭曲。

  「你想幹什麼?」

  卿啾不語,趁傭人分神的間隙快速伸手。

  「嗖」的一聲。

  扒在皮膚上的面具,被卿啾用一隻手強行拽下。

  傭人真容暴露的瞬間。

  別說直面接受暴擊的卿啾,就連看轉播的彈幕都被驚到失語。

  【這是什麼玩意兒?這東西真的還是人嗎?】

  【我要做噩夢了…】

  【好噁心,怎麼有人能長成這個樣子?】

  卿啾看向前方。

  正常人根本看不出傭人的真實性別,因為對方上半身的肌膚組織幾乎全被燒毀。

  底下的肌肉組織更是清晰可見。

  左邊臉頰缺了一塊,露出鮮紅的牙齦和森白的牙齒。

  鼻樑缺失,毛髮全無。

  僅存的完好肌膚上,也殘留著被火焰灼燒後留下的褐色斑點。

  堪稱扭曲的一張臉。

  彈幕不認得傭人是誰,卿啾也同樣認不出來。

  他在腦海中搜索對應名字時。

  冷不丁地,被摘下面具的傭人向他逼近。

  傭人的眼神冰冷而幽怨,殺意在瞬間占滿瞳孔。

  彈幕還沒從反轉中回神。

  傭人先一步撲上來,如失去理智的動物發瘋將他撲倒。

  卿啾艱難地調整好狀態。

  握著小刀的手收得更緊,將肩胛骨整個貫穿。

  血液滴答落下。

  但奇怪的是,傭人沒有躲。

  卿啾發覺不對。

  他立刻收手,試圖脫身。

  對方的腮幫子卻在這時怪異的左右鼓動起來。

  他口中藏著奇特的圓形盒子。

  隨著開關被咬下。

  細密的噴霧撒落,正對瞳孔的位置。

  濺起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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