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碟中碟中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卿啾微怔。

  過了半晌,他才又問:

  「那殺死主角後呢?秦淮渝還活著嗎?有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嗎?」

  彈幕再次沉默。

  良久,一條彈幕輕輕飄過。

  【小寶。】

  回答他的那條彈幕道:

  【不會重新開始,反派他會陪你一起去死。】

  又一條彈幕出現。

  【遊戲打出了多少條支線,你就死亡了多少次,反派也就殉情了多少次。】

  其實彈幕一開始都是來找樂子的。

  遊戲直播太多,不足以她們真情實感。

  可漸漸的有什麼變了。

  她們後知後覺地發覺,遊戲裡的並非死板的數據。

  而是真實情感的化身。

  一次次的重啟,一次次的重來。

  不管結局如何,不管過程如何,不管他是否愛他。

  【反派都會一如既往的選擇守護你。】

  彈幕一開始是絕對的主角派。

  畢竟主角就是遊戲裡的天命之子,跟著主角的視線看劇情就是超級爽文。

  可漸漸的,她們的注意力因一次又一次的殉情,停留在曾默默無聞的配角身上。

  從一開始困惑人設堪稱完美的反派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路人,到後來隨著反派的視角發現他的好,最後徹底淪為cp粉。

  【小寶。】

  彈幕道:

  【我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夠和反派長長久久。】

  卿啾抬起頭輕聲問:

  「為什麼是希望?」

  彈幕再次空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因為我們無法介入劇情的走向。】

  這個世界是圍繞主角轉的。

  在此基礎上,任何配角都是他們的陪襯。

  卿啾猛然意識到什麼。

  「所以我早晚有一天會死,秦淮渝也會死?」

  彈幕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可事實擺在面前,她們最終還是回了個對字。

  卿啾低頭不語。

  通過自稱彈幕的文字的話,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知。

  他所在的世界並非真實的世界。

  他並非真實的人。

  冥冥中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擺弄他的命運。

  彈幕袒護他。

  可就連彈幕,也覺得他的死亡只是早晚的事。

  卿啾咬住下唇。

  他以為他能看到彈幕是他的金手指,可有金手指的人不止他一個。

  比如許澄。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部分劇情走向。

  卿啾又問:

  「秦淮渝…他也知道了這些嗎?」

  彈幕否認。

  【反派如果知道那是曾發生過的真實事件,主角攻受絕對一個都跑不了。】

  卿啾繼續問:

  「主角死亡,會對世界產生影響嗎?」

  彈幕沒有回答。

  【一般來說為你報完仇的當天,反派就會自殺。】

  主角和反派的死亡在同一天。

  重要角色的缺失,伴隨著遊戲壞結局的出現。

  劇情就此中斷。

  但用不了多久,新的支線又會展開。

  卿啾停止提問。

  他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天花板。

  彈幕提供的信息太過複雜。

  如此不真實,顛覆了他過去十幾年的認知。

  他需要時間消化。

  整理思緒時,手機卻忽地響了起來。

  卿啾順勢摸過。


  一個陌生的來電,備註人是張媽。

  卿啾眉梢微挑。

  他有些詫異,張媽為什麼會突然聯繫他。

  指尖滑動屏幕。

  卿啾接通電話,卻意外聽到熟悉的聲音。

  「啾啾。」

  男人低沉的聲音通過話筒撞擊耳膜,嗓音沙啞地道:

  「你在哪?能來見我一面嗎?」

  卿啾將手機放遠。

  很奇怪,居然是裴璟的聲音。

  他怎麼會和張媽在一起?

  卿啾蹙眉,想掛斷電話去洗洗耳朵。

  像是猜出了他會做什麼。

  在按下掛斷鍵前,裴璟輕聲說了句什麼。

  卿啾動作一頓。

  須臾,他推開書房的門朝臥室看了一眼。

  美人還在睡。

  卿啾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翻窗離開。

  ……

  半小時後,郊外城中村。

  卿啾看到了裴璟。

  時隔多日不見,裴璟比起上次公園見到的模樣更加狼狽。

  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可憐。

  他鬍子拉碴。

  定製的西裝,奢牌的手錶,精心打理的頭髮。

  這些曾被裴璟小心翼翼維護的身份象徵。

  如今全部蕩然無存。

  卿啾看到的裴璟,比乞丐都要落魄。

  隔著老遠。

  卿啾聞到發酸的氣味,下意識地捏住了鼻子。

  裴璟在這時發現了他。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裴璟雙眼放光地朝他靠近。

  卿啾及時後退。

  裴璟沒能抱住大腿,順勢跪在地上哀求。

  「啾啾,看在我們昔日相處的份上,你救救我好嗎?」

  裴璟泣不成聲,眼裡滿是恐懼。

  卿啾沒有回答。

  而是站在原地,觀察四周細節。

  裴璟早在剛剛那通電話里就和他說清了事情始末。

  那天公園一見後。

  裴璟向卿承安告密,妄圖通過說出他恢復記憶的事向卿承安換取利益。

  卿承安答應是答應了。

  可在裴璟滿心歡喜的趕回家,等待卿承安允諾的別墅時。

  他看到的卻是一把槍。

  他的母親被一堆黑衣保鏢堵住口鼻綁在椅子上,不斷掙扎著暗示他逃跑。

  裴璟這才知道那完全是一場鴻門宴。

  從始至終,卿承安都沒想過放過他。

  當年的事他是半個知情人。

  為了不讓他泄密,卿承安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的弄死他。

  他費盡心思逃出來。

  卻因為不敢暴露身份,只能在城中村靠流浪為生。

  並意外遇見張媽。

  卿啾抬頭,看到張媽躲閃的眼神。

  卿啾嘆了口氣。

  張媽和裴璟是一家人,他倒是不意外張媽最後會心軟原諒裴璟。

  只是…

  「你為什麼要選我來幫你?」

  卿啾不緊不慢道: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好。」

  豈止不好?

  裴璟騙了他那麼多年,害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美人離心。

  他弄死裴璟的心都有了。

  裴璟低著頭,臉上有尷尬一閃而過。

  過了許久才硬著頭皮道:

  「因為你和秦家關係匪淺,而只有秦家才能保下我的命。」

  卿承安手段狠辣。

  早年又是做混黑生意的,能一萬種手段把人給弄死。


  裴璟不想死。

  他好面子,又很沒骨氣。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擺脫卿承安,讓他給別人舔鞋底都無所謂。

  卿啾沉默了。

  他看向彈幕,眸中寫滿了茫然。

  這種人也能當主角?

  彈幕示意他淡定,畢竟很多主角都不見得有人格魅力。

  只是恰巧被規則偏袒。

  而裴璟,就是這一例子中的典型。

  卿啾又看向裴璟。

  他沉默的間隙,裴璟更加緊張。

  「求你了啾啾……」

  裴璟伸手拽住少年的褲腳,說話的嗓音都在抖。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如果連你也不肯幫我,那我就真的…」

  卿啾後退一步。

  裴璟拽了個空,險些摔個狗啃泥。

  他狼狽地扶住地板想讓自己別就這麼摔下去時。

  眼前一暗,少年在他眼前蹲下。

  眸中再沒有一絲曾經的依賴和偏袒。

  卿啾豎起手指道:

  「首先,不要總啾啾啾啾的叫,我和你關係沒那麼好。」

  「其次,我為什麼要幫你?你能給出讓我幫你的酬勞嗎?」

  像是早知道他會這麼問。

  裴璟立刻回答,展示出自己手中最大的籌碼。

  「你的記憶還沒完全恢復對吧?」

  裴璟快速道:

  「只要你願意幫我,我就告訴你當年事情的真相。」

  像是怕他懷疑,裴璟舉手發誓道:

  「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你被關起來的地方,真的,我不會對你有半點藏私!」

  裴璟信誓旦旦。

  卿啾看了眼時間,決定陪裴璟走一趟。

  ……

  臨出發前,裴璟緊張不安地四處張望。

  明明確定了四周沒人。

  他卻還是要戴上口罩手套墨鏡,把自己全副武裝的一絲縫隙都不留。

  卿啾看向裴璟。

  不等他提出疑問,裴璟先解釋起來。

  說什麼卿承安的眼線到處都是,他只是怕被抓到,沒有異心。

  卿啾靜靜地看著裴璟。

  直到裴璟額頭滲出冷汗,才慢悠悠地收回視線。

  「走吧。」

  他道。

  裴璟鬆了口氣,開始帶路。

  ……

  沒有打車。

  裴璟聯繫了城中村一個開三輪的,就這麼坐著三蹦子搖搖晃晃的去了老城區。

  位置越走越偏。

  最後,就連三蹦子的師傅都不肯再往前。

  「你們自己走吧。」

  司機叼著煙,快速搓了兩下胳膊。

  「這地方看著毛毛的,怪慎人,反正我是不肯繼續走了。」

  司機對裴璟點了點手要錢。

  裴璟側身看著卿啾,尷尬地攤了攤手。

  這是沒錢的意思。

  卿啾垂眸,用口袋裡的零錢付了款。

  三蹦子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卿啾抬起頭,總算有閒心觀察裴璟帶他來得地方。

  一座廢棄的精神病院。

  門口的招牌早就掉了下來,四周荒草叢生。

  很像恐怖片會出現的畫面。

  明明天氣已經轉暖,可這的空氣卻依舊透著陣陣涼意。

  冷得人不自在。

  卿啾看向裴璟,自然地問:

  「你把我帶到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幹什麼?想謀殺嗎?」

  裴璟動作一頓,含糊道:


  「你不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嗎?跟我進去,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卿啾沒再多話。

  他跟在裴璟身後,走過深一腳淺一腳的泥坑。

  地面上的落灰不算厚。

  薄薄一層,印著零星的動物腳印。

  裴璟輕車熟路地走進精神病院的地下室。

  破舊的陳設,對面擺著電擊裝置的病床。

  裴璟道:

  「還記得嗎?這是當初卿承安關你的地方。」

  卿啾記得。

  看到這個房間的瞬間,他有種記憶歸位的恍惚感。

  在一個又一個噩夢裡。

  承載著他所有不安的地方,正是裴璟帶他來得這個醫院。

  但是…

  「你不是說要告訴我當年的真相嗎?帶我來幹什麼?」

  裴璟沒有解釋。

  只點了點對面,示意他打開那邊的抽屜。

  卿啾過去了。

  打開陳舊的像是快要腐爛的抽屜,卿啾看到了幾張老照片。

  照片裡是他曾在夢裡見到的被卿承安關起來的漂亮女人。

  照片裡的女人沒那麼死氣沉沉。

  明艷嬌媚的長相,梳著麻花辮,鬢邊別著嬌艷欲滴的玫瑰。

  正衝著鏡頭笑。

  卿啾翻過照片,在照片背面看到兩個字。

  「賓雅」。

  這似乎就是這個漂亮女人的名字,微妙的有些熟悉。

  卿啾掏出手機搜索。

  雖然信息不多,但有證據表明女人是九十年代的一位歌星,於二十年前意外失蹤。

  因為不算很火,而且無父無母,所以沒人尋找賓雅的下落。

  偶爾有粉絲緬懷她的存在。

  可隨著時間流逝,這些文字也逐漸被人遺忘。

  卿啾繼續翻找。

  這一次,他看到了女人和兩個男人的合照。

  左邊那個他認識,是年輕時的卿承安。

  右邊那個就很陌生了。

  和卿承安有些像,但五官端正斯文,沒有年輕時的卿承安那麼陰柔。

  這兩個人很明顯是親戚關係。

  但在卿啾的印象里,卿家從來沒有卿承安以外的人。

  像是在故意逃避和過去的關係。

  在他的記憶里,就算逢年過節也沒有卿家的親戚拜訪。

  卿啾在看那些照片。

  彈幕也在看,一邊看還一邊八卦。

  【哇,長得好像。】

  【我記得有次支線的時候,小寶有懷疑過那個人是他的母親。】

  【是兩男爭一女的狗血戲碼嗎?】

  彈幕吵得熱火朝天。

  而卿啾雖低頭看著照片,注意力卻並不在照片身上。

  他在看地面。

  幾息過後,本該只有他和裴璟在的地下室出現了第三個人的影子。

  影子手中拖拽著輕飄飄的布料。

  像麻袋。

  在影子逐漸逼近,只差一點就要捂住他的口鼻時。

  卿啾快速揣好照片躲到一邊。

  男人撲個空。

  卿啾背靠著牆看向裴璟身後烏壓壓的人,並沒有震驚。

  廢棄多年的精神病院地上只有一層薄薄的灰。

  餓了多日的裴璟體重一點不見輕。

  而且明明有關過去的事是裴璟拿捏他的最大籌碼,裴璟卻一點都不藏私,反而很著急的要帶他過來。

  卿啾知道有貓膩。

  可他實在想要裴璟打窩用的餌,所以才來了一趟。

  對面的裴璟很得意。

  他走近幾步,看著如迷途羔羊般弱小無助的少年,眸中滿是得意。

  「啾啾,你最終還是落到了我的手裡。」

  裴璟輕佻的捏住少年尖細的下顎。

  得瑟的獲勝宣言在口中醞釀,還沒來得及說出來。

  下顎一涼。

  下一秒,子彈上膛的聲音響起。

  裴璟僵硬地低下頭。

  卻見少年陰鬱漂亮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正淡定地用槍口抵著他。

  纖白指尖按著扳機,隨時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