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淮渝他,或許性格有些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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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料之外的話語。

  卿啾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秦惢目光稍暗。

  片刻後,女人鬆開他的手,端起面前的茶杯。

  「淮渝他,或許性格有些不太好。」

  秦惢道。

  「但希望你相信,淮渝他對你從未有過惡意。」

  女人說著,悄悄鬆了口氣。

  「畢竟從回來後,你是唯一一個靠近他身邊的人。」

  唯一?

  卿啾神色怔忪。

  但很快,女人放下茶杯,體貼的為他解惑。

  秦淮渝的確在國外長大。

  只不過在那之前,他曾在國內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秦家的祖輩有些微的自閉傾向。

  到了這一代,繼承這一特點的只有秦淮渝一人。

  出生後沒多久。

  秦惢便隱隱意識到,她的小孩有些不對勁。

  不哭,不鬧,不說話。

  大多時候。

  秦淮渝那雙淺淡漂亮的眸子都一片荒蕪。

  沒有任何漣漪。

  秦惢找來醫生,確認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秦淮渝遺傳了祖輩的自閉傾向。

  嚴重的心理障礙,和脆弱多病的身體。

  她的小孩很聰明。

  高數英語,數學程序。

  只要他想,似乎沒有什麼東西是他學不會的。

  但代價是。

  她的小孩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沒有任何感知。

  像一台機器。

  秦家重金尋醫,千方百計地試圖治療。

  但效果甚微。

  恰巧那時秦家內鬥嚴重,秦惢只是一個不小心。

  她才五歲的小孩便被旁支偷走。

  秦淮渝走丟了一年。

  那一年裡,秦惢整日以淚洗面。

  直到一年後,秦家才找到失蹤的秦淮渝。

  秦惢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但回來時,秦淮渝遺傳自祖輩的自閉傾向好了許多。

  醫生誇他們關心孩子。

  說是在未長大前提前干預,才會有這麼好的治療效果。

  秦惢很納悶。

  她什麼也沒做,她的小孩就突然痊癒了。

  但也不算完全痊癒。

  秦淮渝依舊有嚴重的心理障礙,且強迫症嚴重。

  極其討厭他人踏入自己的領地。

  但至少表面上,少年與常人無異,不再完全封鎖自己。

  「我不期望淮渝能結婚生子。」

  秦惢道。

  「我只希望你能陪陪他,那孩子太孤單了。」

  女人語氣真摯。

  卿啾聽後,卻陷入一種後知後覺地恍然中。

  他常聽到秦淮渝的名字。

  從裴璟口中,從許澄口中,從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口中。

  於卿啾而言。

  那個名為秦淮渝的虛影生來萬眾矚目,是天生的宇宙中心。

  權利,財富,愛慕。

  只要秦淮渝想要,似乎沒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

  但現在,有人卻告訴他。

  『秦淮渝很孤單』

  對卿啾來說,這是有點陌生的六個字。

  他低頭看著地板。

  良久,卿啾才抬起頭,輕聲問道:

  「他需要我嗎?」

  秦惢頷首。

  她態度堅定,末了又遞過去一份合同。

  「我已經很多年沒和淮渝說過話了。」


  秦惢道。

  「他經常那樣,不允許任何人踏入他的房間。」

  卻容許他枕在他身側。

  「淮渝很親近你,這是好事,你是改變一切的關鍵。」

  秦惢微微一笑,拿出簽字筆。

  「只要你能陪陪淮渝,再偶爾和淮渝說幾句話。」

  「這個項目就會屬於卿家。」

  卿啾低眸去看。

  合同有關城北的開發區,是卿承安惦記了很久的合作。

  如果進展順利。

  那么半年後,卿家名下的資產會直接翻倍。

  除了合同外,秦惢還給了他一張支票。

  支票是空白的。

  只要卿啾想要,秦家會支付他想要的金額。

  卿啾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看著合同和支票。

  秦惢忐忑不安。

  「怎麼?是覺得還不夠嗎?」

  卿啾搖了搖頭。

  他合上支票,語氣沒太大起伏,帶著一點糾結。

  「我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

  身為死宅。

  給卿啾一個房間,一張床,一台電腦。

  外加一瓶肥宅快樂水,還有一包薯片。

  卿啾就會心滿意足,宅到世界末日為止。

  錢或者權。

  卿啾雖然在意這些沒了就容易餓死的東西,但也不算特別追求。

  再說了。

  做飯的是秦淮渝,做家務的是秦淮渝。

  一邊躺平一邊索要報酬……

  卿啾受之有愧。

  秦惢一愣,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她將合同收好。

  接著拿出手機,和卿啾互換了聯繫方式。

  「你是淮渝的朋友,也是秦家的貴賓。」

  秦惢道。

  「只要你想要,在秦家能力範圍內,我可以實現你任何願望。」

  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

  女人起身離開,讓他不要太有壓力。

  如果承受不了。

  哪怕離開,秦家依舊會感謝他的幫助。

  合上會客廳的門後。

  卿啾站在走廊上,怔忪地看著樹梢的枯葉。

  擺滿地板的積木,一塵不染的房間,層層疊疊的多米諾骨牌。

  少年似乎的確孤獨。

  才會重複做這些事,消磨乏味的時間。

  卿啾發了會兒呆。

  接著邁下台階,徑直離開秦家。

  ……

  「滴答——」

  木質地板上,黑白兩色的多米諾骨牌繞了好幾圈。

  秦淮渝垂眸。

  修長冷白的手捏著木牌,一塊接一塊的拼好。

  間距分毫不差。

  每拼十塊,他就會站起身,從二樓回到一樓。

  沒有人回來。

  於是他又回到二樓,繼續面無表情地對多米諾骨牌。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地上的木牌繞了一圈又一圈。

  但樓下緊閉的門,卻一直沒有被打開的跡象。

  秦淮渝不動了。

  他半跪在地上,看著一圈又一圈的木牌。

  他放下木牌。

  隨後站起身,走進隔壁的衣帽間。

  新的衣服買了很多。

  都還沒拆牌,但已經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秦淮渝垂眸。

  將衣服疊好,扔進一旁的垃圾袋。


  等做完這一切。

  秦淮渝回到房間,在圖案的尾部再度放下一塊木牌。

  一塊又一塊。

  他做著同一個動作,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第3957塊。

  秦淮渝的手很穩,從不會將木牌弄倒。

  是標準的機械。

  但在他抬手,準備放下第3958塊木牌時。

  二樓的門被推開。

  指尖微微一顫,木牌一連串的倒下。

  秦淮渝抬頭。

  在木牌倒下的背景音中,他看到了臉頰紅紅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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