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幕內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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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的兩碗茶。

  靖安侯張凌與身旁的安林伯郭閒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微微搖頭。

  他們心中明白,這茶再香兩人也不能碰。

  眼下兩方交兵,誰知道對方有什麼奸計。

  還是提高警惕的好。

  見到兩人謹慎的表情,對面的妙見和尚卻是哈哈大笑。

  他也沒說什麼譏諷的話。

  而是從同一個茶瓮中,又給陰平世子與自己各倒了一碗。

  看著對面的世子與和尚在悠閒品茶,還不時對兩人露出笑意。

  張凌倒是無動於衷。

  老子不喝就是不喝,你們愛笑便笑。

  對面兩人品了幾口茶,隨即放下。

  這時就聽陰平世子開口說道。

  「靖安侯,我郡王府與侯爺素無嫌隙。」

  「所以這一次,本世子也不想與侯爺為敵。」

  「但景州之事,關係本家的利益所在。」

  「還請侯爺退讓一步,率軍離開隆興寺。」

  「等本家平定景州之後,定然有一份心意送上。」

  聽陳寅這麼說,張凌卻是冷哼了一聲。

  「這景州可是人家白景的。」

  「白家世代為景州鎮侯。」

  「你們不過是西南藩王,憑什麼將手伸到這裡。」

  這時靖安侯張凌又將聲調提高了幾分。

  「以藩王的身份圖謀景州,你們郡王府莫非有謀反之心不成?」

  面對靖安侯誅心般的逼問,面前的陰平世子卻只是呵呵一笑。

  「侯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不要說我們陰平王府有所圖謀。」

  「你靖安侯率軍來景州,難道就是安的好心不成?」

  「眼下各方都知白家頹敗,有機可乘。」

  「諸侯逐鹿景州,自然是有力者得之。」

  「我陰平王府藉機在景州擴張,又有什麼可奇怪的。」

  「眼下,這白景就在本世子手中,我陰平軍已然占了先機。」

  「還望侯爺及時看清局面,不要得不償失。」

  這時,一旁的安林伯郭閒插話道。

  「世子可不要亂說。」

  「人家白景可是大梁鎮侯,身份尊貴。」

  「我們張侯爺只想與其結好,斷做不出設計綁架的勾當。」

  「大丈夫行事,自要磊落。」

  「即便是有所圖也要堂而取之,豈能做雞鳴狗盜之為。」

  這郭閒不愧為伶牙俐齒,幾句話都打到對方的軟肋之上。

  一旁的靖安侯也插話補刀。

  「世子,此間之事早有人稟明了朝廷。」

  「到時候朝廷討逆的旨意一到,你陰平兵馬便是天下之敵。」

  「本侯奉勸世子一句,朝堂雖亂,但也有大義在手。」

  「你們綁架鎮侯,斷不會被天下之人所容。」

  「等勛貴們群起而攻之,你的陰平軍再強又能如何。」

  「本侯奉勸世子可要懸崖勒馬,休要自誤。」

  靖安侯還真的沒說假話。

  在白家赴宴之時,雲江侯就已經派人,將陰平世子綁架白景的事情稟奏了朝廷。

  張越這麼做,所圖的自然就是朝廷的名分大義。

  這也可以為他率軍征討隆興寺背書,然而一場大敗都打了水漂。

  另外,上奏朝廷的可不止張越一人,當時在場的不少勛貴都表態要一同上奏。

  他張凌返回駐地之後,同樣也是這麼做的。

  而且他敢肯定,那位青原侯李原,必然也上奏了。

  有三位侯爵與一干勛貴一同上奏朝廷,彈劾陰平王府綁架一方鎮侯。

  所以這陰平王府的作為,根本就瞞不過朝廷。


  直到現在,靖安侯張凌也不理解,陰平世子與妙見和尚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他們真的要謀反不成?

  聽了靖安侯的威脅之語,世子陳寅的表情卻是波瀾不驚。

  「侯爺言重了,什麼綁架?這可是誣陷!」

  「明明是那龍驤侯為了盡孝,主動陪在祖母的身邊祈福。」

  「怎生到了你們口中,卻成了本世子設計綁架。」

  「絕無此事!」

  「本世子已請示過了父王。」

  「父王自會派人到上京解釋此事,斷不會被你們所誣陷。」

  「所以這荒謬的綁架之論,侯爺休要再提!」

  眼見著陰平世子,居然能如此理直氣壯的睜眼說瞎話。

  靖安侯甚至有種錯覺,難道自己真的委屈了對方?

  對於世子陳寅的強詞奪理,張凌也只能無奈搖頭。

  這時又聽世子話鋒一轉。

  「女侯爺的事情咱們暫且不論。」

  「這話又說回來。」

  「靖安侯率軍到景州,若是空手而歸,怕是侯爺也不甘心。」

  「不如這樣,若是靖安侯願意與郡王府結盟,助我平定景州。」

  「那我便做主,等事情成了,這景州的碼頭過船稅,你我各分一半如何?」

  陳寅的話,讓靖安侯的瞳孔一縮。

  過船稅的一半?

  勛貴之中誰不知道,龍驤白家之所以能如此富貴。

  其中最大的一筆收入,便是這景州的過船稅。

  北寧江的漕運貿易極為繁榮,景州這裡又是最關鍵的碼頭。

  雖然靖安侯並不知道這過船稅的具體數字。

  但即便是最粗淺估計,一年怕是也要有幾十萬兩的收入。

  若是能分得一半的過船稅,那此事還真有的談。

  至於陰平世子為何願意分自己過船稅,張凌也沒有奇怪。

  畢竟他也探查過這次到景州的陰平兵馬。

  雖然他們有三千之眾,但因為走的是陸路並沒有水師相隨。

  也就是說,陰平世子的手中並沒有戰船。

  要控制過船稅,沒有水師根本就做不到的。

  而靖安軍的水師,在這江上可是無人不知。

  如此一想,對方拉攏自己也就說的過去了。

  只是這時,靖安侯的心中一驚,猛然清醒。

  好個陰平小子,本侯差點著了你的道。

  你們手中沒有船,這過船稅你們即便想收也收不到。

  而三位侯爵與一干勛貴共同上書朝廷,彈劾陰平王府綁架鎮侯。

  你這陰平藩王,多半要被朝廷判定為謀逆。

  自己一旦與你們結盟。

  等朝廷的討伐令一到,你們倒是可以拍拍屁股回西南割據自保。

  而我靖安侯,錢未必能收到多少,反倒是為你們分擔了罪責。

  你這西南小子,這是拿我當猴耍啊。

  張越的心中冷哼了一聲,這種蠢事本侯才不會幹。

  「世子,這北寧江的過船稅可是龍驤侯的。」

  「即便白家無力收取,也是要交給朝廷才對。」

  「本侯可是大梁忠臣。」

  「豈能奪朝廷之財。」

  「所以本侯奉勸世子,不要自誤。」

  忽然,張凌的腦海靈機一動說道。

  「世子如此肆無忌憚。」

  「定然是依仗著手中的山蠻精兵。」

  「可是世子是否知曉,雲江侯雖敗。」

  「但這景州,可不止有我靖安軍的兩千兵馬。」

  「難道你不知道,那名動天下的青原侯也在景州嗎?」

  聽到了青原侯的名號,陰平世子明顯臉上一抽。

  在白家老宅,李原給他的打擊太大了,這位世子的心裡都有了陰影。

  此時,張凌的腦子也活泛了起來。

  對啊,青原侯李原就在景州。

  自己不妨挑撥一番,讓他們之間互相爭鬥,本侯便可得漁翁之利。

  好計策,就這麼辦!

  於是張凌冷笑了一聲,對陳寅悠悠的說道。

  「世子也許不知。」

  「那青原侯在白府赴宴之時曾放言。」

  「他與女侯爺白景早已定下了終身。」

  「更是發誓,誰敢動白景,便是與他為敵。」

  「世子既然綁架了女侯爺。」

  「即便本侯不與你為敵。」

  「那青原侯李原,也絕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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