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4：幻里真外（9）
醫院。
寧不三一邊削蘋果，一邊說：「大哥，二哥，還好你們沒事，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爸媽交代。」
神性和理性面面相覷。
他們腦海中突然多出一段本不該存在的記憶。
這下真成三胞胎了！
神性看了看毫髮無傷的理性，又看了看自己骨折的小腿，語氣充滿了幽怨：「為什麼要區別對待？」
寧不三茫然地問：「大哥，你在說什麼？」
神性氣悶不已：「沒！事！」
寧不三把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放在兩人中間：「吃吧～」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貼心的弟弟。
但只有躺在病床上的兩人知道，他們變成這個樣子究竟是誰造成的。
理性拿起床頭的書，翻看起來，突然想到什麼，問出聲：「雷歐呢？」
寧不三癟了癟嘴，表情悲傷不已：「老闆變成植物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神性被安慰到了。
知道雷歐比他還慘，他心裡瞬間就平衡了。
「放心吧，這段時間我會照顧好你們兩個。等你們能出院了，我就帶你們回家。」寧不三輕聲說，「我去買午飯，你們好好休息。」
等寧不三走了之後，神性問：「我們該怎麼辦？」
理性翻著書，反問道：「什麼怎麼辦？」
神性語速極快：「他說要帶我們回家，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徹底被他控制了！」
理性淡定地哦了一聲。
神性說：「想想他曾經對我們做過什麼，你難道不覺得跟他回家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嗎？」
理性慢條斯理地說：「把『們』字去掉。」
神性噎住了。
對啊，為什麼寧不三隻針對他？
理性笑了一聲：「寧不三是夢境主人，你只要不和他對著幹，就能相安無事。」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寧不三剛剛說要帶我們回家，你最好快點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大哥。」
「作為神性的你，根本理解不了人類的情感。或許趁這段時間，你應該多看看書，學學人類之間的溝通技巧。」
神性思索片刻後，費勁地扒拉寧不三剛剛用來削蘋果的水果刀。
理性合上書，問：「你又想幹什麼？」
神性面沉如水：「你願意陪他玩過家家遊戲，我不奉陪了。」
理性沒想到他那麼不聽勸，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不作死就不會死。
神性把水果刀握在手裡，舉了起來，打算自己刀了自己。
他當初分出一抹神識進入寧不三的夢境，為的是監視理性和寧不三，以防他們兩個背著自己合謀。
但現在他不想奉陪了！
「大哥~」寧不三像鬼一樣出現在病房門口，望著他拿刀的手，聲音幽幽地問，「你在做什麼呢？」
神性的手仿佛是被什麼操縱了一樣，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
水果刀飛了出去，正好插在了他的兩腿之間，再往上一寸就要見血了。
神性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吼道：「寧！不！三！」
「大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寧不三把給兩人帶的飯放到桌子上，順手拿走床上的水果刀，皺著眉頭說，
「下次別做這種危險的行為了，萬一再偏一點兒，那你下半輩子可怎麼辦啊？」
神性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感覺天都要塌了。
這是在警告他不許自殺，否則就刀了他的小兄弟，對嗎？
理性翻動書頁，心平氣和地繼續閱讀。
你說你非要惹他幹什麼？
……
一個星期後，寧不三把他們帶回了家。
寧媽並不知道他們遇到火災的事，看到三個兒子同時回來，異常高興，於是決定大展身手，做一桌子好菜。
寧媽喊道：「老大，來幫忙！」
神性問：「為什麼是我？」
「因為他們兩個笨手笨腳的，什麼都做不好。」寧媽眨了眨眼，「大寶，你不願意幫媽媽嗎？」
感受到身後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神性扯了扯唇：「當然願意了！」
寧不三收回了死亡凝視。
另一邊，寧不四拉著理性，急得上躥下跳：「救命啊二哥！你幫我看看這個題到底怎麼解，馬上就到提交的截止時間了！」
寧不三在一旁酸溜溜地問：「怎麼不問我？」
寧不四白了他一眼：「我聰明絕頂的二哥還在這兒呢，為什麼要找你？再說了，高中的東西你還記得多少？」
理性低笑一聲，耐心地給她講解題思路。
寧不三閒著沒事幹，試圖去騷擾他親爹。
然而，寧爸正在房間裡開線上會議，看見寧不三之後比了個手勢，示意讓他趕緊出去。
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寧不三悄悄地碎了。
不是……
他也沒想到，把這兩個傢伙帶回來之後，他突然就變成最不受待見的了？
飯做好之後，神性又開始整么蛾子了。
神性冷冰冰地說：「你們吃吧，我先回房間了。」
寧不三微笑著，看他站起來後左腳拌右腳，結結實實摔了一跤，腦袋還磕到茶几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神性捂著腦袋，疼得聲音都扭曲了：「寧！不！三！」
寧不三揣著手，茶里茶氣地說：「大哥，你自己平地摔，吼我幹什麼？」
神性憋屈地說不出話來。
「哎呀，怎麼青了一大塊？」寧媽心疼不已，「你先坐著啊乖，我給你拿冰塊敷一敷。」
接下來，寧媽一邊給他冰敷傷口，一邊用哄小孩的語氣安慰著他。
神形有些無措，身體都僵硬了，只能以沉默應對。
理性輕嘖一聲，對寧不三說：「咱媽要把他哄成胚胎了。」
寧不三歪頭望向理性。
咱媽？
這傢伙也太上道了！
寧不三慢悠悠地說：「爸，你公司不是有個關於等離子模擬早期宇宙環境的科研項目嗎，帶二哥一起唄！」
理性怔住了。
寧爸說：「好主意。老二，你不是一直對宇宙起源感興趣嗎？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怎麼樣？」
理性自然不會拒絕，點頭道：「可以。」
寧不三沖他笑了笑：「二哥，機會就擺在你面前，去盡情探索這個世界的奧秘吧。」
理性慾言又止，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
然而，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理性很快就融入了寧家，但神性就是頭鐵，和這個家格格不入且倔強地不願做出任何改變。
結果就是每天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受傷。
最後，理性實在看不下去，抱著幾本提升情商的書來到他的房間。
理性說：「寧不三已經忍你很久了，你確定要一直這樣下去？」
「他忍我很久了？」神性手上的青筋暴起，「我也忍他很久了！」
理性把書放到桌子上，淡淡道：「寧不三已經給了我們相關的記憶和設定，你只需要偽裝成一個正常的、有感情的人類，跟寧家的人好好相處就好了。」
頓了頓，理性面露憐憫，「不過，這對你來說依舊很困難。」
畢竟神性無情。
神性眯了眯眼：「如果我想破開夢境，當著寧不三的面殺了他的家人，能不能刺激他醒過來？」
「你可以那麼做，但如果失敗，你做好承擔後果的覺悟了嗎？」理性的目光在他小腹下方掃過，露出微妙的笑容。
神性沉默許久，拿起桌子上的書：「不就是偽裝成一個有感情的正常人類嗎？這有什麼難的？」
理性勾了勾唇。
站在和人性絕對相反的對立面上，神性本該脫離世俗紅塵，如今竟也染上了煙火氣。
當然，他很清楚，自己也發生了變化。
作為理性，他應該客觀公正地分析問題，但和人類相處時間久了，他會更偏向於從人性化的角度思考問題。
換句話說，他們兩個都在逐漸被馴化。
就算理性看穿了寧不三的目的，也只能被迫接受這種馴化。
因為這是寧不三的夢境。
寧不三一邊削蘋果，一邊說：「大哥，二哥，還好你們沒事，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爸媽交代。」
神性和理性面面相覷。
他們腦海中突然多出一段本不該存在的記憶。
這下真成三胞胎了！
神性看了看毫髮無傷的理性，又看了看自己骨折的小腿，語氣充滿了幽怨：「為什麼要區別對待？」
寧不三茫然地問：「大哥，你在說什麼？」
神性氣悶不已：「沒！事！」
寧不三把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放在兩人中間：「吃吧～」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貼心的弟弟。
但只有躺在病床上的兩人知道，他們變成這個樣子究竟是誰造成的。
理性拿起床頭的書，翻看起來，突然想到什麼，問出聲：「雷歐呢？」
寧不三癟了癟嘴，表情悲傷不已：「老闆變成植物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神性被安慰到了。
知道雷歐比他還慘，他心裡瞬間就平衡了。
「放心吧，這段時間我會照顧好你們兩個。等你們能出院了，我就帶你們回家。」寧不三輕聲說，「我去買午飯，你們好好休息。」
等寧不三走了之後，神性問：「我們該怎麼辦？」
理性翻著書，反問道：「什麼怎麼辦？」
神性語速極快：「他說要帶我們回家，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徹底被他控制了！」
理性淡定地哦了一聲。
神性說：「想想他曾經對我們做過什麼，你難道不覺得跟他回家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嗎？」
理性慢條斯理地說：「把『們』字去掉。」
神性噎住了。
對啊，為什麼寧不三隻針對他？
理性笑了一聲：「寧不三是夢境主人，你只要不和他對著幹，就能相安無事。」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寧不三剛剛說要帶我們回家，你最好快點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大哥。」
「作為神性的你，根本理解不了人類的情感。或許趁這段時間，你應該多看看書，學學人類之間的溝通技巧。」
神性思索片刻後，費勁地扒拉寧不三剛剛用來削蘋果的水果刀。
理性合上書，問：「你又想幹什麼？」
神性面沉如水：「你願意陪他玩過家家遊戲，我不奉陪了。」
理性沒想到他那麼不聽勸，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不作死就不會死。
神性把水果刀握在手裡，舉了起來，打算自己刀了自己。
他當初分出一抹神識進入寧不三的夢境，為的是監視理性和寧不三，以防他們兩個背著自己合謀。
但現在他不想奉陪了！
「大哥~」寧不三像鬼一樣出現在病房門口，望著他拿刀的手，聲音幽幽地問，「你在做什麼呢？」
神性的手仿佛是被什麼操縱了一樣，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
水果刀飛了出去，正好插在了他的兩腿之間，再往上一寸就要見血了。
神性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吼道：「寧！不！三！」
「大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寧不三把給兩人帶的飯放到桌子上，順手拿走床上的水果刀，皺著眉頭說，
「下次別做這種危險的行為了，萬一再偏一點兒，那你下半輩子可怎麼辦啊？」
神性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感覺天都要塌了。
這是在警告他不許自殺，否則就刀了他的小兄弟，對嗎？
理性翻動書頁，心平氣和地繼續閱讀。
你說你非要惹他幹什麼？
……
一個星期後，寧不三把他們帶回了家。
寧媽並不知道他們遇到火災的事，看到三個兒子同時回來，異常高興，於是決定大展身手，做一桌子好菜。
寧媽喊道：「老大，來幫忙！」
神性問：「為什麼是我？」
「因為他們兩個笨手笨腳的，什麼都做不好。」寧媽眨了眨眼，「大寶，你不願意幫媽媽嗎？」
感受到身後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神性扯了扯唇：「當然願意了！」
寧不三收回了死亡凝視。
另一邊，寧不四拉著理性，急得上躥下跳：「救命啊二哥！你幫我看看這個題到底怎麼解，馬上就到提交的截止時間了！」
寧不三在一旁酸溜溜地問：「怎麼不問我？」
寧不四白了他一眼：「我聰明絕頂的二哥還在這兒呢，為什麼要找你？再說了，高中的東西你還記得多少？」
理性低笑一聲，耐心地給她講解題思路。
寧不三閒著沒事幹，試圖去騷擾他親爹。
然而，寧爸正在房間裡開線上會議，看見寧不三之後比了個手勢，示意讓他趕緊出去。
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寧不三悄悄地碎了。
不是……
他也沒想到，把這兩個傢伙帶回來之後，他突然就變成最不受待見的了？
飯做好之後，神性又開始整么蛾子了。
神性冷冰冰地說：「你們吃吧，我先回房間了。」
寧不三微笑著，看他站起來後左腳拌右腳，結結實實摔了一跤，腦袋還磕到茶几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神性捂著腦袋，疼得聲音都扭曲了：「寧！不！三！」
寧不三揣著手，茶里茶氣地說：「大哥，你自己平地摔，吼我幹什麼？」
神性憋屈地說不出話來。
「哎呀，怎麼青了一大塊？」寧媽心疼不已，「你先坐著啊乖，我給你拿冰塊敷一敷。」
接下來，寧媽一邊給他冰敷傷口，一邊用哄小孩的語氣安慰著他。
神形有些無措，身體都僵硬了，只能以沉默應對。
理性輕嘖一聲，對寧不三說：「咱媽要把他哄成胚胎了。」
寧不三歪頭望向理性。
咱媽？
這傢伙也太上道了！
寧不三慢悠悠地說：「爸，你公司不是有個關於等離子模擬早期宇宙環境的科研項目嗎，帶二哥一起唄！」
理性怔住了。
寧爸說：「好主意。老二，你不是一直對宇宙起源感興趣嗎？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怎麼樣？」
理性自然不會拒絕，點頭道：「可以。」
寧不三沖他笑了笑：「二哥，機會就擺在你面前，去盡情探索這個世界的奧秘吧。」
理性慾言又止，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
然而，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理性很快就融入了寧家，但神性就是頭鐵，和這個家格格不入且倔強地不願做出任何改變。
結果就是每天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受傷。
最後，理性實在看不下去，抱著幾本提升情商的書來到他的房間。
理性說：「寧不三已經忍你很久了，你確定要一直這樣下去？」
「他忍我很久了？」神性手上的青筋暴起，「我也忍他很久了！」
理性把書放到桌子上，淡淡道：「寧不三已經給了我們相關的記憶和設定，你只需要偽裝成一個正常的、有感情的人類，跟寧家的人好好相處就好了。」
頓了頓，理性面露憐憫，「不過，這對你來說依舊很困難。」
畢竟神性無情。
神性眯了眯眼：「如果我想破開夢境，當著寧不三的面殺了他的家人，能不能刺激他醒過來？」
「你可以那麼做，但如果失敗，你做好承擔後果的覺悟了嗎？」理性的目光在他小腹下方掃過，露出微妙的笑容。
神性沉默許久，拿起桌子上的書：「不就是偽裝成一個有感情的正常人類嗎？這有什麼難的？」
理性勾了勾唇。
站在和人性絕對相反的對立面上，神性本該脫離世俗紅塵，如今竟也染上了煙火氣。
當然，他很清楚，自己也發生了變化。
作為理性，他應該客觀公正地分析問題，但和人類相處時間久了，他會更偏向於從人性化的角度思考問題。
換句話說，他們兩個都在逐漸被馴化。
就算理性看穿了寧不三的目的，也只能被迫接受這種馴化。
因為這是寧不三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