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0：精靈谷（9）
綠野王庭。
樹幹彎曲成拱門與廊柱，苔蘚鋪就的地面泛起幽藍的螢光，像一片倒映星空的海洋。
精靈王坐在王座上，艾爾文和莉絲蓮一左一右站在他的兩側。
「薩洛斯冕下，想見您一面，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寧不三說，「在場的都是自己人，我有話就直接問了。精靈谷的瘟疫到底是怎麼回事？」
薩洛斯反問：「你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和我講話？」
寧不三說：「我是艾爾文的朋友。」
薩洛斯凝視著寧不三的臉，嘆了一口氣：「不夠，這個身份的分量太輕。」
一旁的艾爾文陷入沉思，越品這句話越覺得不對勁，王的意思其實是在說自己不配吧？
「那若是以王的身份呢？」寧不三含笑把洛寶托在掌心，「你也看到了，母樹賜下了守護精靈。現在我們能平等交流了嗎？」
薩洛斯的小精靈第一次見到同類，忍不住湊到洛寶面前，友善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小薩！」
洛寶一翅膀把它撅開：「爬——」
小薩嘴巴一癟，哭唧唧躲回了薩洛斯的頭髮里。
洛寶滿臉嫌棄，絲毫沒有把別人惹哭的愧疚感。
寧不三的笑容僵硬了。
這小鼻嘎嘎的，可真有當反派的潛質啊！
薩洛斯開口道：「關於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您請說。」
「我想把精靈族的未來託付給你。」
寧不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可以。艾爾文是我的朋友，精靈族的事就是我的事！」
薩洛斯頓了頓。
他並不是這個意思，但這樣也不是不可以。
寧不三說：「薩洛斯冕下，我是來解決問題的。說說吧，精靈族的瘟疫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切都要從六千年前說起了。」薩洛斯陷入了回憶，「當時有一個人類誤入了精靈谷，他身受重傷，我們收留了他，悉心照料。」
「可沒想到，就是因為這一時的善心，把整個精靈族推入了無底深淵。」
「那個人類傷的太重，最後還是沒撐下去。他死之後，精靈谷陸續有精靈感染奇怪的疾病。」
「起初我們沒有在意，但沒過多久，瘟疫開始迅速在精靈谷傳播，就連母樹也淨化不了。」
「終於，我們陷入了恐慌。」
寧不三不解地問：「你們沒有向光明神求助嗎？」
薩洛斯苦笑一聲：「我們當然向神求助了，可是他他也無法根治這種瘟疫。」
寧不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神也解決不了？」
那可是光明神啊！
究竟是多歹毒的瘟疫，居然連光明神都解決不了？
薩洛斯垂眸道：「神為我們想出了一個解決辦法。他說殺死所有感染瘟疫的精靈，就能阻止瘟疫的蔓延。」
「可那時候，精靈谷已經有半數的精靈感染了瘟疫，我們怎麼可能用他們的死換我們的生。」
寧不三皺了皺眉：「難道你們還有別的辦法？」
薩洛斯說：「我們信仰了一位邪神。」
「是不是那個人身蛇尾的怪物？」艾爾文恍然大悟，但卻依舊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王，撒旦是光明神的敵人，曾掀起了恐怖的暗黑紀元。你們怎麼能背叛光明神而去信仰他呢？」
兩記眼刀砸了過去。
面對寧不三和薩洛斯的死亡凝視，艾爾文縮了縮脖子，閉上小嘴巴。
薩洛斯說：「邪神不是撒旦。」
寧不三露出了微笑。
請蒼天辨忠奸！
他是清白的啊！
緊接著，薩洛斯說道：「邪神是孕育撒旦的母親。」
寧不三的笑容瞬間消失。
怎麼又憑空多出來一個媽？
不約，滾——
「先等等……」寧不三問道，「你怎麼知道那個邪神是撒旦的母親？」
「邪神親口承認的。」
寧不三無語了。
邪神承認了有什麼用？
撒旦承認了嗎？
薩洛斯接著說了下去：「邪神許諾幫我們解決瘟疫，但是作為代價，精靈谷的精靈要永生永世信仰她。」
「擺在我們面前有兩個選擇，要麼聽光明神的，殺死所有感染瘟疫的精靈，要麼改變信仰，成為邪神的信徒。」
「選擇權在我們手裡，我們……我們選擇了後者。」
說到這兒，薩洛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我們背叛了光明神。我們犯下了無法饒恕的罪孽。」
寧不三算是半個局外人，在他看來，精靈族根本沒有錯。
「光明神是你們世代信仰的神明，他無法護你們周全，那是他的失職。所以無論你們做出什麼選擇，他都沒有資格責怪你們。」
寧不三一字一頓道，「你們沒有錯，就算有錯，也是光明神的錯！」
薩洛斯眉頭微蹙，下意識地反駁：「神怎麼會有錯？」
寧不三真想晃著他的肩膀，大聲說：不要內耗自己啊！要勇敢地責怪別人！
「王……」艾爾文聲音都在顫抖，「你說你們當初選擇了後者，可是據我所知，精靈谷依舊在信仰光明神！」
薩洛斯說：「信仰邪神是不得已而為之，在瘟疫消失之後，我們抱著僥倖的心理，覺得瘟疫的根源就此結束了。」
「我們依舊信仰邪神，卻埋葬了這段歷史，告訴新生的精靈，光明神才是他們應該侍奉的神明。」
寧不三喃喃道：「可你們當初跟邪神的約定是，精靈谷的精靈要永生永世信仰她。」
「信仰邪神的精靈變得越來越少，於是六千年前的瘟疫又重新爆發了。」
薩洛斯點頭：「沒錯。」
寧不三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六千年前的瘟疫，要麼選擇犧牲族人的性命，要麼選擇信仰邪神。
其實無論選哪一個，瘟疫之事都能解決。
但他們既不想放棄自己的族人，又不想背棄自己的信仰，就這樣扭曲又病態地過了六千年。
寧不三理解不了：「如果改變信仰就能活，那你跪拜的對象究竟是誰，真的重要嗎？」
「堅持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究竟有什麼意義？」
薩洛斯眼神複雜地問：「你有信仰嗎？」
寧不三搖了搖頭。
薩洛斯說：「你沒有信仰，所以你永遠理解不了，總有一些東西比性命重要千百倍。」
寧不三啞口無言。
他不信神，所以很難感同身受。
樹幹彎曲成拱門與廊柱，苔蘚鋪就的地面泛起幽藍的螢光，像一片倒映星空的海洋。
精靈王坐在王座上，艾爾文和莉絲蓮一左一右站在他的兩側。
「薩洛斯冕下，想見您一面，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寧不三說，「在場的都是自己人，我有話就直接問了。精靈谷的瘟疫到底是怎麼回事？」
薩洛斯反問：「你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和我講話？」
寧不三說：「我是艾爾文的朋友。」
薩洛斯凝視著寧不三的臉，嘆了一口氣：「不夠，這個身份的分量太輕。」
一旁的艾爾文陷入沉思，越品這句話越覺得不對勁，王的意思其實是在說自己不配吧？
「那若是以王的身份呢？」寧不三含笑把洛寶托在掌心，「你也看到了，母樹賜下了守護精靈。現在我們能平等交流了嗎？」
薩洛斯的小精靈第一次見到同類，忍不住湊到洛寶面前，友善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小薩！」
洛寶一翅膀把它撅開：「爬——」
小薩嘴巴一癟，哭唧唧躲回了薩洛斯的頭髮里。
洛寶滿臉嫌棄，絲毫沒有把別人惹哭的愧疚感。
寧不三的笑容僵硬了。
這小鼻嘎嘎的，可真有當反派的潛質啊！
薩洛斯開口道：「關於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您請說。」
「我想把精靈族的未來託付給你。」
寧不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可以。艾爾文是我的朋友，精靈族的事就是我的事！」
薩洛斯頓了頓。
他並不是這個意思，但這樣也不是不可以。
寧不三說：「薩洛斯冕下，我是來解決問題的。說說吧，精靈族的瘟疫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切都要從六千年前說起了。」薩洛斯陷入了回憶，「當時有一個人類誤入了精靈谷，他身受重傷，我們收留了他，悉心照料。」
「可沒想到，就是因為這一時的善心，把整個精靈族推入了無底深淵。」
「那個人類傷的太重，最後還是沒撐下去。他死之後，精靈谷陸續有精靈感染奇怪的疾病。」
「起初我們沒有在意，但沒過多久，瘟疫開始迅速在精靈谷傳播，就連母樹也淨化不了。」
「終於，我們陷入了恐慌。」
寧不三不解地問：「你們沒有向光明神求助嗎？」
薩洛斯苦笑一聲：「我們當然向神求助了，可是他他也無法根治這種瘟疫。」
寧不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神也解決不了？」
那可是光明神啊！
究竟是多歹毒的瘟疫，居然連光明神都解決不了？
薩洛斯垂眸道：「神為我們想出了一個解決辦法。他說殺死所有感染瘟疫的精靈，就能阻止瘟疫的蔓延。」
「可那時候，精靈谷已經有半數的精靈感染了瘟疫，我們怎麼可能用他們的死換我們的生。」
寧不三皺了皺眉：「難道你們還有別的辦法？」
薩洛斯說：「我們信仰了一位邪神。」
「是不是那個人身蛇尾的怪物？」艾爾文恍然大悟，但卻依舊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王，撒旦是光明神的敵人，曾掀起了恐怖的暗黑紀元。你們怎麼能背叛光明神而去信仰他呢？」
兩記眼刀砸了過去。
面對寧不三和薩洛斯的死亡凝視，艾爾文縮了縮脖子，閉上小嘴巴。
薩洛斯說：「邪神不是撒旦。」
寧不三露出了微笑。
請蒼天辨忠奸！
他是清白的啊！
緊接著，薩洛斯說道：「邪神是孕育撒旦的母親。」
寧不三的笑容瞬間消失。
怎麼又憑空多出來一個媽？
不約，滾——
「先等等……」寧不三問道，「你怎麼知道那個邪神是撒旦的母親？」
「邪神親口承認的。」
寧不三無語了。
邪神承認了有什麼用？
撒旦承認了嗎？
薩洛斯接著說了下去：「邪神許諾幫我們解決瘟疫，但是作為代價，精靈谷的精靈要永生永世信仰她。」
「擺在我們面前有兩個選擇，要麼聽光明神的，殺死所有感染瘟疫的精靈，要麼改變信仰，成為邪神的信徒。」
「選擇權在我們手裡，我們……我們選擇了後者。」
說到這兒，薩洛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我們背叛了光明神。我們犯下了無法饒恕的罪孽。」
寧不三算是半個局外人，在他看來，精靈族根本沒有錯。
「光明神是你們世代信仰的神明，他無法護你們周全，那是他的失職。所以無論你們做出什麼選擇，他都沒有資格責怪你們。」
寧不三一字一頓道，「你們沒有錯，就算有錯，也是光明神的錯！」
薩洛斯眉頭微蹙，下意識地反駁：「神怎麼會有錯？」
寧不三真想晃著他的肩膀，大聲說：不要內耗自己啊！要勇敢地責怪別人！
「王……」艾爾文聲音都在顫抖，「你說你們當初選擇了後者，可是據我所知，精靈谷依舊在信仰光明神！」
薩洛斯說：「信仰邪神是不得已而為之，在瘟疫消失之後，我們抱著僥倖的心理，覺得瘟疫的根源就此結束了。」
「我們依舊信仰邪神，卻埋葬了這段歷史，告訴新生的精靈，光明神才是他們應該侍奉的神明。」
寧不三喃喃道：「可你們當初跟邪神的約定是，精靈谷的精靈要永生永世信仰她。」
「信仰邪神的精靈變得越來越少，於是六千年前的瘟疫又重新爆發了。」
薩洛斯點頭：「沒錯。」
寧不三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六千年前的瘟疫，要麼選擇犧牲族人的性命，要麼選擇信仰邪神。
其實無論選哪一個，瘟疫之事都能解決。
但他們既不想放棄自己的族人，又不想背棄自己的信仰，就這樣扭曲又病態地過了六千年。
寧不三理解不了：「如果改變信仰就能活，那你跪拜的對象究竟是誰，真的重要嗎？」
「堅持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究竟有什麼意義？」
薩洛斯眼神複雜地問：「你有信仰嗎？」
寧不三搖了搖頭。
薩洛斯說：「你沒有信仰，所以你永遠理解不了，總有一些東西比性命重要千百倍。」
寧不三啞口無言。
他不信神，所以很難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