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池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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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城,暮色降臨。

  剛放學的葉秋回到家中。

  玄關的感應燈沒有亮起,客廳里漆黑一片。

  往常這個時候,廚房裡應該飄出飯菜的香氣,媽媽會哼著歌在灶台前忙碌。

  「媽?」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迴蕩。

  葉秋摸索著打開燈,刺眼的光線讓他眯起眼睛,一道身影倒在地上,身邊還有幾個散落的空藥盒。

  「媽!」

  葉秋立刻撲了過去,伸手摸媽媽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媽媽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

  「小葉子...回來了啊...媽媽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這哪是有點頭暈!」葉秋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手忙腳亂地翻出手機,顫抖著按下爸爸的緊急通訊號,卻傳來冰冷的機械音:

  「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請在提示音後留言...」

  「又是這樣!」葉秋狠狠地把手機摔在床上。

  半年前爸爸回來過一次,那天他放學回家,看到玄關多了一雙軍靴,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父母在書房裡爭吵。

  「你就不能多陪陪小葉子嗎?他馬上就要高考了!」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對不起,但是這次任務真的很重要...」爸爸的聲音低沉而疲憊。

  「每次都是任務任務!你知道小葉子現在都不願意叫你爸爸了嗎?」

  葉秋站在門外,聽著媽媽的啜泣聲,拳頭攥得發白,他轉身回到自己房間,重重地摔上門。

  什麼人物比家人還重要?

  ......

  「葉秋!」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是鄰居兼同學蘇念的聲音:

  「你在家嗎?我聽到你這邊有動靜...…」

  葉秋像熱鍋上的螞蟻,衝過去打開門:「蘇念,我媽發高燒了,我要去拿冰毛巾給她降溫,麻煩你幫我叫救護車!」

  蘇念快步走進來,看到床上的葉母,臉色一變:「這麼嚴重,救護車交給我。」

  她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

  ......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夜空,葉秋坐在后座,緊緊握著媽媽的手。

  他又一次撥通了爸爸的電話,依然是那個冰冷的自動回復。

  「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

  葉秋閉上眼睛,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他多希望此刻爸爸能在身邊,哪怕只是說一句:「別怕,有爸爸在。」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只有刺耳的鳴笛聲,和媽媽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到了醫院,蘇念主動跑去掛號,葉秋則扶著媽媽在急診室外等候。

  媽媽靠在他肩上,呼吸急促而沉重。

  「小葉子...」媽媽虛弱地開口,「別怪你爸爸...」

  葉秋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媽,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

  「你爸爸...他真的很愛你...」媽媽的聲音越來越輕:

  「每次出任務...他都會...把你的照片...」

  話沒說完,媽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都在抽搐。

  葉秋慌了神,正要喊醫生,蘇念已經帶著護士跑了過來。

  「快!病人情況不太好!」

  護士推來輪椅,幾個人把葉母送進急診室。

  急診室的紅燈亮起,葉秋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還在發抖。蘇念默默坐在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水。

  「謝謝...」葉秋接過水,聲音沙啞。

  「別擔心,阿姨會沒事的。」蘇念輕聲安慰。

  葉秋抬起頭,看著蘇念關切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陣溫暖,這個平時在班上總是獨來獨往的女生,此刻卻給了他最大的支持。

  「蘇念,謝謝你...」他哽咽著說,「要不是你...」


  「別說這些了。」蘇念打斷他,「現在最重要的是阿姨平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急診室的門依然緊閉。葉秋不停地看表,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又一次拿出手機,屏幕上依然沒有回電。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葉秋立刻站起身:

  「醫生,我媽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表情嚴肅:「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了,是急性肺炎,再晚來一會兒就危險了。現在需要住院觀察,你們誰去辦一下住院手續?」

  「我去!「

  葉秋小跑至辦理窗口。

  正當他往密碼機上輸入支付密碼時。

  啪!

  頭頂的燈突然閃了一下,密碼輸入失敗。

  仿佛電壓不穩,可這種情況在醫院是極為罕見的。

  大家疑惑之際,所有燈光驟滅!

  「怎麼回事?」

  「快開燈!我老婆還在做剖腹產呢!出了人命你們醫院負全責!」

  「......」

  黑暗中,醫院內爆發嘈雜。

  大家紛紛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

  葉秋的心也提了起來,他剛想詢問工作人員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就聽到醫院外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啊!!!」

  眾人心頭不由咯噔一下,目光看向窗外,僅有淡淡月光的昏暗夜色透露著詭異。

  「啊——」

  又一道刺耳的尖叫打破了瞬間讓整座醫院陷入一片混亂……

  「異獸……是異獸降臨了!」

  有人看到了場外的恐怖生物,驚恐大叫起來,導致現場更加混亂。

  葉秋開著手機燈,被混亂的人群撞倒兩次都渾然不覺得疼痛,起身繼續跑向急診室。

  「葉秋!我們在這!」

  忽然他聽到術念的聲音,循聲看去,媽媽已經醒來,正和蘇念靠在一起,這讓他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一些。

  他上前抓住媽媽的手,關切的看向媽媽,卻發現她並沒有很慌張,眼神堅定,努力的在給他安全感。

  「媽……」

  「小葉子,別怕,媽在呢!」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這句話在媽媽的身上再次具象化。

  此時醫院裡的人都在逃跑。

  三人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夜空,在月光照耀下,可以看到霧氣越發濃郁。

  而在霧氣中,一隻面目猙獰的異獸,表面布滿扎結的血管,四肢扭曲如枯枝,關節反向摺疊,每一步落地都會在地面留下腐蝕的焦痕;

  它的頭顱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豎立的巨口,裂至耳根,森白的獠牙垂落黏稠的涎液,滴落時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它嘶吼著,口中涎液四濺。

  「啊……」

  涎液觸碰到慌亂逃亡的人類,瞬間將其腐蝕,化作一灘腥臭的血膿,四處流散……

  噗嗤!

  又一道利刃從濃霧中劃破空間而來,所過之處,鮮血迸濺,血肉橫飛,驚恐的慘叫不絕於耳。

  越來越多的猙獰異獸從黑暗中探出,揮動利爪、舞動利刃、對人類進行無差別屠戮……

  「異獸?」

  葉秋瞳孔緊縮,心臟狂跳。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恐怖的存在,遠比課堂上看到的投影更加令人窒息。

  異獸的嘶吼、利刃的寒光、人類的慘叫,交織成一片地獄般的景象,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忽然有所感應,將手機燈照向地面,似乎有一道黑影從他腳底划過,令他渾身一顫。

  「難道是別人跑過去時的影子?」

  在他疑惑之際。

  蘇念臉色蒼白地拽著他,渾身無力,充滿絕望與恐懼:

  「葉……葉秋,嗚嗚嗚......你不是說你爸爸是聯邦軍人,是大英雄嗎?」


  「他會來救我們的,對吧?我不想死……」

  「我爸爸......他不會來的,他乾脆自己死在外面算了。」

  啪!

  這是媽媽第一次打他。

  「不許這麼說你爸爸,他要是知道我們遇到危險,他就一定會趕來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媽媽總是為爸爸辯解。

  葉秋紅著眼,聞著越發濃烈的血腥味,陷入無盡的絕望,說:

  「媽,他早就不要我們了!」

  話音剛落!

  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劃破長空,瞬息而至,將一頭如小山般的異獸劈開,傳來刺耳的慘叫。

  一獸死,驚四座!

  其他異獸的感應到這位眼角有一條疤痕的中年男人出現,愣了愣神,有些慌。

  「吼!」

  依舊有不信邪的異獸,縱身一躍,如餓狼撲食,張開傾盆大口,露出涔人的獠牙,撕咬下來,八條長臂化作利刃,形成排山倒海之勢,掠殺而來。

  「哼,低階異獸,也敢放肆!」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手中長刀再次撕裂黑暗的夜空,縱橫而去,斬斷八臂利刃,順勢將這異獸劈成兩半……

  戰力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勇者死!

  其他異獸慌了,決然掉頭,隱入黑暗。

  「畜生,休走!」

  伴隨著一陣陣風從上空掠過,一道道手持兵刃、身穿制服的聯邦軍人出現,殺向黑暗中。

  「來了!」

  媽媽張愛芳看著前方與異獸廝殺、身穿制服的聯邦軍人,語氣激動起來。

  十二人名聯邦軍人,其中那個刀疤臉,她見過。

  這位軍人來找過她的男人葉偉,似乎是葉偉的領導。

  「他們……是爸爸來了?」

  葉秋有些不敢相信,同時內心也產生了強烈的期待,他目光掃視前方的戰鬥,在那十二人中尋找。

  緊接著便看到官方組織入場,開始有序護送普通人離開。

  「你是張愛芳吧?」

  一道清脆的聲音出現在身旁。

  他轉頭看去,是一位身穿制服的聯邦軍人,女的,一臉嚴肅,白皙的臉頰很嚴肅,目光在打量三人的同時兼顧前方的戰鬥,手裡握著一把長刀。

  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令人生冷的窒息感。

  張愛芳看著她,急忙點頭:

  「我是,我是張愛芳。」

  女軍人瞥了一眼葉秋三人,說:

  「這座城市被異獸襲擊,城市很快就要淪陷,你們三人跟我走。」

  說罷,轉身離開。

  「媽,上來!」

  葉秋急忙蹲下,招呼媽媽到自己的背上,背起。另一隻手拉著蘇念,快速跟隨女軍人離開。

  聯邦大部隊接連趕到,葉秋第一次目睹這樣的戰鬥,心靈深受震撼,他邊走邊打量眼前的女軍人,很酷,很颯,心中莫名有種崇拜感,問:

  「是我爸爸讓你們來的嗎?」

  女軍人警惕的掃視四周,並未回答,繼續往前走,來到一十字路口,一輛軍綠色的皮卡出現。

  卡車內有許多城市居民,他們無不充滿恐懼。

  「上車。」

  皮卡車內的居民很安靜,不少人的臉上有淚痕,眼睛泛紅,甚至紅腫,明顯哭過。

  「長官,這是怎麼了?這裡怎麼會有異獸?」

  發問的是一位中年,戴眼鏡的男人,目光看向坐在旁邊的幾位軍人。

  一位軍人掃視他們,說:「望關山那邊突然出現大批異獸,朝著應天城來,事發突然,聯邦政府緊急調遣各地的軍人武者趕過來,你們還活著算命硬的。」

  葉秋有些激動,問:「那你們認識我爸爸嗎?」

  剛說話的軍人看了他一眼,並未回答他,說:

  「現在暫時將你們轉移到安全區,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得太多,對你們沒好處。」


  他們很快離開了應天城,也遠離了紛爭。

  當他們的車子停在一處廢棄工廠,有幾十個身穿制服的軍人,還有些軍人的身上沾染血跡。

  最外圍有軍人在巡邏,附近很安靜。

  當葉秋等人下車,已經看到當時救下他們的那些人出現在眼前,並且第一個出手的中年男人似乎級別很高,接收來自各方的信息,並且發號施令。

  「趙老大,應天城北區出現重大傷亡!」

  一位士兵來到中年男人面前,神色緊張的開口。

  口中的老大一臉嚴肅,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資料,立即拿起對通訊器道:

  「呼叫E790小隊,呼叫E790小隊,收到請回答!」

  人群中的張愛芳聽到這話,忍不住上前幾步,更靠近一點,嘴裡低聲說:

  「E790……」

  葉秋也注意到了,跟隨媽媽靠近幾步,說:

  「E790是爸爸的小隊編號……」

  母子二人認真聆聽,神色緊張。

  「E790隊長葉偉收到,E790小隊葉偉收到!」

  這聲音如此的熟悉,伴隨著一些嘈雜,一些慘叫……

  張愛芳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淚花在打滾,神色更加緊張。

  葉秋對爸爸比較陌生,但這聲音他一直記著!

  沒想到爸爸真的來了,只是他們在應天城的北區。

  趙老大明顯鬆了一口氣,問:

  「葉隊長,你那邊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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