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的愛情嗎,我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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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城病房。

  魏坪央忽然發抖,有些不知所措的哆嗦著,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她抱著妹妹,細膩的手指不斷發抖。

  她的哥哥,剛才在追溯里好像真死了。

  忽然失去依靠的恐懼,讓她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什麼科研領域尖端人才。

  只是一個人的妹妹。

  這個本該死去的人,想到事情還沒做完。

  想到他的兄弟們,想到他的仇人,他的父母,他的弟弟妹妹。

  於是他醒了。

  他活過來了。

  劫後餘生的眼淚措手不及。

  「追溯,對,模擬!」

  她手忙腳亂的躺在病床上,自顧自佩戴設備。

  「給我模擬,我要立刻模擬!」

  腦波設備迅速啟動,魏家四女,魏俜央進入模擬!

  睜眼這一刻,身體傳來劇烈酸痛,連帶著魏坪政退出模擬時留下不曾散開的心理壓力,魏俜央沒管,第一時間小跑來到衛生間。

  鏡中眉眼憔悴。

  只看一眼,魏俜央心酸的幾乎落淚。

  她輕輕觸碰這模擬身份的這張臉。

  「哥......」

  她跑出門,像瘋了一樣,開始一家一家尋找被送出去的弟弟妹妹。

  五官稚嫩的二哥,三哥,小妹。

  她一一擁抱,抱得很緊,聲音哽咽到快要說不出話來。

  「我......我好想你們。」

  那個聲音,是這一年魏瑕的聲音。

  哥,你是不是很想說這句話。

  這句話,藏在你心裡好多年。

  我幫你說,我說!

  我現在才知道。

  年幼的魏坪生,魏坪政都茫然看著,不理解。

  「想我們?」

  「我們一直都在啊。」

  魏俜央聲音有些發澀。

  「另一個時空。」

  「那個時空的魏瑕,好想你們。」

  儘管做為腦波項目的主要研發人員,她最清楚,這些弟弟妹妹,都是腦波產生的意識,和NPC沒什麼分別。

  可這一刻的擁抱不是假的。

  現在,她是魏瑕。

  魏瑕活生生擁抱著弟弟妹妹。

  魏俜央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心臟都快要停下。

  哥,我們再次擁抱了。

  那些幾乎深入骨髓的思念,終於在這一刻化作滂沱大雨,從眼睛宣洩出來。

  他舉起袖子擦拭眼淚,掰著弟弟妹妹的肩膀,認真的一字一句。

  「一定要記得魏瑕,一定要記得,好不好。」

  「好好的喊他哥哥,叫他哥哥。」

  「你們給魏瑕買好吃的好不好?」

  看著漠不關心的魏瑕突然找上門,說了一大堆奇怪的話,魏坪生和魏坪政都有些茫然,伸手撓頭,互相開口。

  「可是......可是平常都是你給我們買吃的啊。」

  「哼,為什麼要叫你哥哥,上次我被收養家的孩子欺負了,你都不幫我。」

  七嘴八舌孩子氣的話很亂。

  魏俜央慢慢蹲下來,用手摸著弟弟妹妹的腦袋。

  「魏瑕很好。」

  她說話聲音很輕,現在在弟弟妹妹眼裡,她就是魏家長子,魏瑕。

  但她在說另一個時空的魏瑕。

  「哥哥好想你們。」

  魏俜央站起來。

  耳邊出來扛著音響跳迪斯科的時髦男女。

  穿著寬肩的職業西裝的女性,還有那些闊腳喇叭褲。

  紅綠燈邊的高架橋響起火車嗚嗚的聲音。

  小三輪上大喇叭拉著要去趕集的批發衣服,花花綠綠。


  這個時代的都市具備獨特又模糊的年代感。

  和記憶里的時代一樣。

  曾經,那個人也在這裡活生生的看著。

  哥。

  小央來了。

  小央想哥哥。

  長子對比,繼魏坪生和魏坪政後,多出新的模擬畫面。

  魏家四女,魏俜央抱著孩子們,此刻定格。

  現在,魏瑕長子追溯畫面。

  醒來的魏瑕打算回去了,他必須儘快落實代言人身份。

  把那些惡狗一樣的各地毒販下線全部宰了!

  讓自己是代言人!

  走之前,老緬醫拉著魏瑕的衣服,眉頭皺起來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調養的話,隨時會死。」

  吳剛也皺著眉:「老大,你能不能聽醫生一次,求你了。」

  阻攔讓魏瑕格外煩躁,他伸手試圖撥開吳剛擋住去路的壯碩身軀。

  「你們不懂,那群人都是各個城市的狠人。」

  「趁著機會,必須儘快除掉,不然他們反應過來,我要當彭家代言人,很麻煩。」

  人群中勸慰的人很多,獨獨不見金月埃。

  魏瑕忽然發現身邊勸慰的人都閉嘴了,盯著他身後。

  摸不著頭腦的魏瑕扭頭看。

  金月埃的麻花辮被打散盤在頭頂,被圓盤一樣的黑帽子掩住。

  蝴蝶形狀的銀絲像細碎的流蘇,隨她走動輕輕搖晃。

  旗袍一樣的衣服看起來有點陳舊,但顏色熾烈,像一團火,鮮艷的刺眼。

  密林的山風一吹,衣角搖晃。

  那雙漂亮的眼睛襯著光,亮晶晶的,像折射星星的水,波光粼粼。

  不知道什麼時候,金月埃換上了緬邦新娘的裝束。

  魏瑕下意識倒退兩步,煩躁的情緒忽然變成害怕,他奮力推著身後的吳剛,想要逃離這裡。

  肩膀被人用力扣住,魏瑕轉頭,發現索吞正笑吟吟推著自己。

  魏瑕慌了:「你他媽的,讓我強娶?」

  他像個孩子一樣拼命掙扎,魏瑕試圖從索吞手裡扯開衣服,急得臉紅脖子粗。

  即便被罵,索吞也只是咬著牙,頭一次昂著頭反駁。

  「老大,你肯定也喜歡我姐。」

  「你敢說你一點都不喜歡嗎?」

  咄咄逼人的目光讓魏瑕有些躲閃,啞口無言。

  他沒底氣反駁索吞。

  昔日始終默默陪伴自己的金月埃,他有時候心動過。

  這種東西真的克制不住。

  但動心只是動心。

  於是魏瑕只是低著頭,繼續撕扯想要搶回自己的衣服。

  無意間露出臂彎的針孔讓他掙扎愈發劇烈,悄悄拉著衣服想將那些醜陋藏起來。

  直到金月埃從容的看著他。

  「你覺得你的前半生像是飄落的樹葉。」

  「但。」

  「你的後半生不是枯枝敗葉,你是我的春天。」

  這一次金月埃的漢語字正腔圓。

  柔軟的眼睛盯著魏瑕,是生機勃勃的歡喜。

  索吞放開手,吳剛,趙建永都安安靜靜的看著。

  金月埃一字一句:「我們結婚吧。」

  「除了死亡,以後的人生都是婚禮。

  「我們以後都會像婚禮一樣幸福。」

  魏瑕扭過頭避開那張溫柔的,帶著幾分血色的臉,咬牙切齒的指著想當自己小舅子的索吞。

  「我他媽不知道什麼時候死,你還讓你姐嫁給我,你是人嗎!」

  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掩飾他內心的自卑和逃避。

  金月埃根本沒在乎魏瑕毫無回應,她忽然鄭重的邁前一步,於是魏瑕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想要提前參與你的重要時刻......剛才我真的覺得你死了。」


  「我也想死。」

  魏瑕始終不肯對視,煩躁的扭頭盯著遠處。

  「你也是個賭徒?」

  「嫁給我,你會輸,一定會。」

  他現在就是被那些鬼魂糾纏發瘋的人,他真的不知道怎麼活下來,他只能茫然的,算是發自本能的抗拒鮮活的愛情和金月埃。

  他就該是個死人。

  金月埃自顧自倒上一杯酒,又給魏瑕倒上一杯白水。

  「誰讓我看到你了。」

  「這世上可能有所謂的好男人,但他們太聰明了,聰明到永遠不會和我們這些底層為伍。」

  「你是我貧瘠靈魂唯一看到的光。」

  索吞按著魏瑕,這次吳剛也按著他,任由金月埃強行給他餵下白水。

  代表交杯酒。

  於是魏瑕真的慌了。

  他被索吞和吳剛抬起來。

  本該訓練的青年軍,有人拿著銅鼓,有人捧著彎琴,各類殘缺的樂器演奏異域他鄉的喜慶調子。

  魏瑕這才知道, 這群混蛋早就計劃好了。

  似乎是剛才控制老大的負罪感上涌,吳剛有些膽怯,硬著頭皮解釋:「老大,你和她挺合適的。」

  被抬起來的魏瑕只是咬著牙,不知道該憤怒還是怎樣。

  「你好,你好的很,何小東!」

  從始至終旁觀的趙建永也有些無奈,搭話。

  「金月埃很好。」

  被劫持的婚禮突如其來。

  許多人架起魏瑕隨著他們一起揮舞,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魏瑕忽然熱淚盈眶。

  他伸手悄悄抹眼淚。

  好像這是他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

  這是愛情嗎?

  他不知道。

  因為他以前從沒感受過,不知道什麼是愛情。

  但真暖和!

  青年軍那些破小子們喜慶的敲鑼打鼓,對著魏瑕大喊。

  「老大新婚快樂!」

  「新婚快樂,老大!」

  這是一場最簡陋的婚禮,破舊的現場,殘缺的樂器,雜亂的流程。

  這是金月埃一輩子的婚禮。

  僅有一次。

  往後許多年,她都在拼命追趕,哭著喊著。

  看著魏瑕去了一個她無法去到的地方。

  她想一路追上去,她只能在後面哭泣,一邊哭泣一邊告訴自己。

  我一定會追上他。

  我一定會。

  其實從六月開始,金月埃就搶了了吳剛記錄的一切AI素材和她看不懂的腦波研究。

  這成為她窮盡一生研究的領域。

  我們會有以後。

  肯定會。

  何小東!

  你必須回來!

  愛我。

  陪伴我。

  和我。

  幸福的。

  永遠的。

  在一起。

  金月埃說了好幾遍,因為何小東真的快碎了,像是要離開這時空,她不知道怎麼辦。

  所以她一直說,讓這個碎片組成的人留在這個時空。

  我們必須幸福!

  不准走!

  你要是破碎了,我會瘋的。

  你不會嫌棄一個瘋婆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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