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生很漫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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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瑕記憶追溯新畫面出現。

  1997年3月。

  魏瑕手中已經拿下駱丘老城區很大一部分產業。

  如今老城區停車位,撞球廳,安保隊一半都在魏瑕手中,或參與投資。

  另一部分則送給教務主任等人,作為魏坪生資源。

  現在魏瑕雖然帶著兄弟們退出打手圈,但仍被當地稱為黑狼哥。

  這一年,他看起來愈發衰老,枯瘦,虛歲十七的他看起來像三十歲,小時候他長得很清秀,而今只剩下蒼老面容,和永遠少年的神姿。

  黃毛柳長江站在一邊,他有著少年的容貌,所以顯得神采奕奕。

  彼時他目光透過煙霧,擔憂看著。

  「大哥,戒了嗎?」

  菸灰抖落,魏瑕知道他說的是搖丸,點頭,但也苦笑,看著窗外。

  「對方還要讓我碰的。」

  「不然不信我。」

  黃毛咬牙,神色猙獰。

  「踏馬的,我帶人劈了他們!」

  魏瑕伸手,幾乎被黃毛拉了個趔趄,煙霧中咳嗽著。

  「不行。」

  「還沒到時候。」

  窗外不時傳來警車呼嘯,看起來比去年安穩平和許多,魏瑕眯起眼睛。

  「96年那場掃惡,讓他們退縮忌憚,也開始收縮勢力。」

  「我還沒抓住他們尾巴。」

  「現在需要派人繼續,但只要調查,不能靠近,記住。」

  如今跟隨魏瑕的,都是昔日最忠心的一批小弟,聽到老大開口,當即爭先報名。

  似乎要去的不是什麼危險之地,而是天大富貴等著。

  看著這群兄弟,魏瑕感觸,開始選擇。

  考慮到性格和心思,以及從事調查職業,魏瑕最終選擇兩人。

  一個叫滿漢,蒙古族人,身軀魁梧。

  一個叫魚仔,很清秀,心思細膩,敢打敢拼。

  隨後魏瑕開始冷靜分析,如何調查。

  「對方現在有自己的化工廠,一定需要原料。」

  「滿漢,接下來你用化工廠安全標兵身份,做為司機,為他們提供原料。」

  「我會將你的照片裱到化工廠玻璃內,做為偽裝,騙過化工廠。」

  「之後安排人和你對接,獲取對方信任。」

  「魚仔,你負責潛入對方地下賭場,做為洗碼仔,展現自身,利用麻將傳遞運毒信息。」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麻將,記得帶在身上,裡面有夾層,藏著氰化鉀噴霧,如果遇到危險,立刻使用,一切都要安全第一!」

  「你們兩個記住,千萬不能碰毒!」

  最後一句話,魏瑕說的很重,也咳嗽著,目光鋒銳。

  「如果對方逼迫你們碰毒,你們可以用針灸銀針蘸酚酞試劑,這種試劑碰到鹼性流血,身上會出現紋路,偽裝成毒癮發作青筋虬結姿態。」

  隨後魏瑕目光轉向黃毛。

  「長江,接下來你也需要做事。」

  「到駱丘市狗場取得聯繫,掌握杜高犬配種渠道,之後介入毒押運用鬥犬馴養體系,為之後追蹤對方取得先機。」

  「通過訓狗開始追蹤對方倉庫和毒藏匿地點。」

  魏瑕聲音沙啞中夾雜尖銳。

  小房間內,煙霧繚繞。

  黃毛,魚仔,滿漢三人眼底堅毅,身姿挺拔,點頭。

  他們清楚的知道這次對方是什麼人。

  他們三個人早就想去做了,他們說這是道義!

  如果魏瑕不讓他們去,他們就自己去!

  魏瑕疲憊,但眼眸明亮,看著逐漸離開的身影。

  很快,三方都開始傳遞消息。

  黃毛通過偽造犬類疫苗登記表,預留出追蹤空白頁,一邊馴養,一邊等待記錄毒梟藏匿倉庫。

  滿漢也正式成為化工廠廢氣處理車駕駛員,借槽罐車偷偷開始運送鹽酸,乙醚等毒所需初級原料。


  經過道上的人介紹,認識光頭侄子。

  對方再三確認,甚至派人前往化工廠調查,化工廠的人發現滿漢以化工廠標兵身份被登記在錢包夾層上,終於開始相信,並允許滿漢嘗試提供原料。

  魚仔抵達地下賭場後,憑藉一手千術,迅速獲得賭場頭目欣賞,短短時間,就成為賭場頭目的貼身助理,平時負責維護賭場秩序。

  每天都會通過麻將東南西北等暗語傳遞各類運毒消息。

  與此同時,魏瑕開始鋪開各種渠道,向駱丘市大毒梟所在茶行打探消息。

  「老大,他們背後的公司查到了。」

  「是東昌省天海製藥股份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屬於外資,來自港澳注資成立!」

  聽著小弟匯報,魏瑕眯著眼睛。

  對手體量真的很大。

  現在要面對的不光是滇西毒鏈。

  還有外資醫藥大型公司做為偽裝。

  背後特工,東南亞毒梟身影隱藏暗處。

  想到父親之前曾經在邊緣一舉端掉對方三條線路,魏瑕默默抬頭。

  「父親,我為你驕傲。」

  沒人想到,背後勢力如此龐大情況下,僅僅駱丘市這個小地方的四個混混,竟敢瘋狂到開始通過各種身份,混入調查。

  這一刻,日光明亮,但小房間內昏暗至極。

  少年面向黑暗,孤獨站著。

  病房內。

  馬鐵港如今衰老的不像樣,但他還是和徒弟趙靖看著,神色震撼。

  趙靖想到前幾年的新聞。

  東昌省天海製藥股份有限公司遭遇調查。

  東南亞滇西對峙案。

  新聞層出不窮,樁樁件件湧現,似乎毫無關聯,卻同時暴雷。

  那時候他們還奇怪,似乎有一隻無形大手匯聚。

  現在,趙靖看著少年孤獨身影,複雜開口。

  「你要和這種組織斗。」

  「他們是其他國扶持的破壞力量,還有東南亞毒梟參與。」

  「這些人背後的能量無法想像,已經抵達另一個層面。」

  「僅僅是一點餘波,就足夠將任何人徹底撕碎。」

  馬鐵港回過神,也難以置信的看著。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昔日那個吊兒郎當告訴自己,願意做個線人的少年究竟要面對什麼。

  只是想想,他甚至開始覺得膽寒。

  這種層面的敵人,他真的能做到嗎?

  他怎麼敢。

  退出模擬,這是魏坪生首次看到魏瑕記憶回溯。

  如今他呆呆看著,喃喃開口。

  「我們父親要對抗的,就是這樣的敵人嗎?」

  「他犧牲了,你又開始選擇延續他的路......」

  「你......這要如何對抗?他們是無孔不入沒有底線的瘋子…..」

  「境外力量支持,一整個東南亞販毒集團參與,還有各類殺手下線......」

  「這根本不是人力能夠對抗的!」

  彈幕彼時複雜。

  [你們看到了?魏坪生看似無比自信,但他始終在困住自己的思想和膽魄]

  [這就是他的弱點和悲哀,他沒有魏瑕這種永遠無畏,面對任何人都敢戰鬥的極致心性]

  魏瑕在戰鬥,另一條時間線也開始出現新的。

  【魏家第三子——魏坪政長子模擬】

  如今魏坪政接手局面,開始規劃整理。

  一方面教導弟弟,給魏坪生自信鼓勵,一方面也開始展現長子氣魄,偽裝基層官員,開始舉報毒販。

  東昌省逐漸有人開始注意,調查,但進度很慢。

  彈幕如今也在浮現。

  [的確比魏坪生處理的好,畢竟規劃管理條理清晰,但這樣短時間內很難見效]

  [他還不知道,他將要面對是境外力量,東南亞毒梟,殺手,特工匯聚而成的真正強敵]


  與此同時,不少人看向另一邊畫面。

  【魏瑕長子人生回溯】

  時間線同步。

  如今魏瑕一邊密切關注魚仔,滿漢,黃毛三人調查進度,一邊也帶著兄弟們以投資形式入駐駱丘市其他城區。

  名下撞球廳,錄像廳等幾乎形成連鎖。

  現在,魏瑕低頭看著報刊,上面經常會出現魏坪生身影,他年少成名,造勢成功。

  隨後他目光轉向另一張照片。

  魏坪政。

  深夜,金河酒店包房。

  城改區經濟辦科長李自強有些疑惑,靠在椅背上,盯著這個年輕人。

  「投資建設都算在我們經濟辦拉來的名頭。」

  「承諾一年投資超過百萬。」

  「你到底想要什麼?」

  現在上面空了個位置,大家都在競爭,百萬數目對於一個區來說不算少了。

  甚至這筆政績說不定就能讓他更進一步。

  但李自強依舊沒答應,好奇看著魏瑕。

  「老城區春華中學有個孩子,叫魏坪政,您抽空帶帶他,沾點政治氣場。」

  「安排他當個基層官員。」魏瑕自言自語,他花錢投資,找各種領導,就是為了給魏坪政開始鋪政治道路。

  科長李自強眯著眼睛,有些奇怪。

  一個小孩,居然值得投資這麼多培養政治氣場?

  但他選擇答應,因為這項投資必須拿到手,而且魏瑕背後的人脈關係他也不想得罪,李自強開始拿著紙條,按照魏瑕要求前往。

  抵達學校後,李自強以培養「優秀學生」為藉口。

  他選出十名學生,其中初二的魏坪政就在其中。

  李自強開始親自帶著魏坪政在縣委大院門口,教導他行走談吐,下車節奏,調節體態,交流點頭角度。

  之後以學習名義帶著魏坪政前往城中村演講,給大爺大媽讀晚報,教導魏坪政開始改掉方言口音。

  魏坪政很興奮,因為方言口音始終是他自卑之處,尤其是他很喜歡這種當領導的感覺,他喜歡政治。

  不到一個月,面對各種商會,會議,如今的魏坪政雖然很稚嫩,但談吐得體,大方穩重。

  4月份,李自強約見魏瑕,好奇發問:「我覺得這孩子一般,你怎麼想的,培養他?」

  魏瑕笑著,但滿眼都是認真。

  「他必須強大。」

  「為什麼?」

  李自強沒得到回應,搖頭離開。

  直到黑夜,魏瑕自言自語。

  「我死之後,魏家必須有人撐起來。」

  「坪生太自信但沒有堅強,俜央不知道人情世故,俜靈太脆弱。」

  「只能選坪政,所以你要撐起來。」

  「你肯定行的。」

  魏瑕神色少見顯現焦急,他的兄弟在調查毒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暴雷。

  他也許沒有明天,他死了之後,魏家需要人撐起來。

  不然怎麼給父母交代。

  病房。

  神情頹然的魏坪生怔住許久。

  魏坪生視線轉動,落在腦波設備另一邊。

  那是佩戴儀器,正在模擬的魏坪政。

  「老三,你知道他在做什麼嗎?」

  「一個人的意志真能達到這種地步嗎?」魏坪生像是問自己,又像是詢問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身影。

  一邊要派人臥底調查毒販,對抗其身後龐雜勢力。

  一邊要培養小時候的自己。

  還要將魏坪政培養成魏家之後的頂樑柱。

  俜靈也還小,沒找到退路,放心不下。

  魏坪生不敢代入魏瑕的人生。

  因為太絕望,睜開眼就只有前進。

  病房內,駱丘晚報主持人忽然對著鏡頭開口:

  「很多人都覺得魏瑕崩潰,混亂。」

  「覺得魏瑕癲狂。」

  「但完全不會啊。」

  「因為如果悲傷近乎崩潰的時候,魏瑕就會去看看父母,獲得動力。」

  「而且他只幫弟弟妹妹鋪路,完全不在意被如何對待,他沒有負面情緒。」

  「被誤解,被污衊,都不重要。」

  「就是…..」

  話音頓住,晚報女主持人帶著哭腔。

  「就是他怎麼辦啊......」

  「人生是很長的,他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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