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人還活著，但也只能等死
「老醫師，您就是那位醫學界的泰山北斗吧？」
韓高遠連忙跑上去，激動的拉著這位老先生。
老醫師扶了扶鬍鬚，像是世外高人般哈哈一笑。
「泰山北斗可不敢當 ，老夫只是醉心醫術，多看了幾十年醫術而已。」
「太好了，那抓緊開始吧！」
「嗯，拿著。」
看著老醫師從藥箱子裡頭取出一包袋裝涼茶，韓高遠腦袋當即就愣了下。
「這是啥？」
「涼茶啊，不是你火氣大，要喝涼茶降火的嗎？這位涼茶是老朽用三十七味中藥材精心熬製，喝完以後保准明目清心，消除火氣，氣血順暢，大便通暢。」
現場的人全都面面相覷，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顯然是不知道這位老醫師，為什麼會向他們推薦起涼茶來？
可隨著旅長宋思源跑上來解釋，大家這才明白原來是他們誤會了。
這位老醫師是旅長打電話叫來的，說這裡有人火氣很大，需要涼茶降降火。
然後，這位老先生就提著藥箱親自上來跑一趟，順帶推銷他剛剛根據古法配置的一款全新清火涼茶。
大家在這等了十來個小時，既沒吃飯，也沒喝水，確實口乾舌燥，有個涼茶喝大家還是挺願意的。
可等涼茶剛一入口，那股子痛徹心扉的苦，就讓每個人都縮起脖子，戴上痛苦面具。
涼茶他們都喝過，什麼王老吉，加多寶，但苦到極致讓人頭昏腦漲，甚至站不穩的他們還是頭回。
這玩意兒還能叫涼茶嘛，黑咕隆咚的氣味也十分難聞，稱之為毒藥都不為過......
大家礙於面子，原本是準備稍微喝兩口就偷偷丟掉的。
但聽聞老醫師說這份涼茶對男性健康大有裨益，壯陽功效極為顯著。
包括魏松江在內的所有人立馬仰頭一口氣喝光，並且紛紛準備找他再購買一些，說想帶回去給朋友嘗一嘗。
不一會，手術室頂上的燈突然熄滅，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手術終於在此刻落下帷幕。
「出來了，出來了！」
眾人趕緊圍上去，急切的想要知道結果。
手術室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了，旅長愛人魏念芳陪同一位個頭不高，戴著厚厚老花鏡的小老頭從裡頭走出來。
經過魏醫生介紹，眾人這才明白，原來這個小老頭才是真正泰山北斗，李老。
先前，他是直接從職工內部通道進去的手術室，所以並沒有和眾人碰上。
「老先生，孟言現在情況怎麼樣，脫離危險了嗎？」
「我們已經盡力了。」
李醫師摘下口罩，無奈嘆氣。
但這次，眾人就像是免疫了一樣。
果不其然，這位老醫師所謂的已經盡力了，只是陳述句，並沒有其他任何含義。
同時，他們也可算知道，旅長愛人這壞毛病是跟誰學的了，這是有師承的。
「人，還活著，但能活多久，很難說。」
李醫師將眾人帶到一間辦公室里，言簡意賅的將目前情況告知給眾人。
魏松江皺著眉頭詢問：「那手術到底是成功 ，還是沒成功？」
魏念芳解釋：「爸，現在情況是這樣。經過我們全體醫護人員努力，傷者體內的碎玻璃渣，鐵屑，還有燙傷部位，已經全部處理完畢。但他最嚴重的問題，不是這些，而是臟器。」
所有人都不說話，神情嚴肅的緊緊盯著二人。
大家都很清楚內傷，要比外在傷害嚴重得多。
要不然，手術也不會進行這麼久的時間。
李醫師也緊跟著開口：「我輾轉跑了三家醫院，幫助治療過很多火災現場送來的傷員，他們因為受到爆炸衝擊波，高溫環境影響，呼吸道，肺部，腎臟器官都受到不同程度衰竭。」
「尤其是許多消防員，因為要長期暴露在有毒氣體環境下，防毒面罩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所以內在問題遠比外在嚴重太多。」
「這個叫孟言的年輕人，是我目前接觸到的，活著的人里傷勢最為嚴重的，尤其是他肩胛骨位置上四十多公分的傷口。」
「火災現場的有毒氣體直接就能夠從那個位置，鑽進身體，融進血液，侵害五臟六腑，摧毀免疫系統。再加上失血過多，高溫，脫力等等因素，導致他傷勢惡化的更加嚴重。」
「但他的身體素質很特殊，生命力比常人要頑強的多。所以目前人確實還活著，但這個活著，只是表面上的那種，需要用儀器來維持生命的活。」
焦同輝不忍心的問：「是植物人嗎？最多，還能活多久？」
李醫師有些遺憾的說：「他的情況，可比植物人要惡劣太多太多。理想狀態下，在SICU里最多能活五天，如果情況突然惡化，甚至可能挺不到明早天亮。」
「我個人給出的建議是，直接放棄......」
「絕對不可能！」
秦牧，焦同輝，宋思源，魏松江人幾乎是下意識喊出這句話。
孟言是英雄，是他拯救了那麼多生命，如果直接放棄了，那和劊子手有什麼區別？
李醫師聽說了孟言的事，對於這個年輕人的勇氣和信念也很佩服，但事到如今他也無可奈何，除非是大羅金仙下凡，否則根本沒有任何生還可能。
「我也只是提議，以他目前情況早點結束，還能減少他的痛苦。他的情況很特殊，重症加護病房都進不去，得進SICU（外科重症加護病房），那裡的機器都是外國進口的，開一天就得好幾萬。」
「別說是幾萬，就是幾十萬，也必須得救！」
魏松江語氣沉重，看向女兒：「閨女，去安排吧，找經驗豐富一些的醫護人員，儘可能讓小孟在最後少受點罪。」
魏念芳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
......
SICU病房是全封閉式，裡頭是完全無菌環境。
透過玻璃窗，能夠看到病床上包的像個木乃伊，渾身插滿管子，陷入昏迷的孟言。
病床邊上，是各種檢測生命體徵的精密儀器，尤其一台機器最為顯眼，這就是李老口中所說，開啟一天就得燒掉好幾萬的吞金獸。
此時此刻，孟言的生命，全都依靠這台機器，以及懸掛在病床邊的各種藥劑勉強維持著。
晚上八點，醫院破例為孟言的戰友們開放了一次集體探視時間，但所謂的探視也只能是站在玻璃窗外遠遠看著。
李辰光捂著嘴，眼淚當時就下來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躺在病床上，只能依靠生命儀器勉強存活的那個人，竟然會是孟言。
明明前兩天他們還在一起講話，還在商量著之後春季演習的事兒，怎麼眨眼的工夫就成這樣了？
楚凱站在窗外，眼眶也是紅彤彤的，他好不容易從一個陰影里走出來，現在卻又邁入到了另一個陰影里。
他性格內向，家庭條件也不好，因為衣服都穿舊的，所以從小到大他都比較自卑，也沒什麼朋友。
是謬不凡和孟言兩人，帶著他一點點變得開朗，變得自信。
可現如今，他們二人一個昏迷沒醒，另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終點。
這讓楚凱再一次體會到了，當初失去親人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與絕望......
來探望孟言的人很多，不光有旅里領導，軍里領導，還有新兵連時期的新訓基地教導員陸杉。
周小鵬，張敘，新兵一連三班全體都來了，包括當初的排長，連長。
還有乾多多，何火，吳有為......
與其說是探望，可現場的氛圍，卻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哀悼。
連醫療界的泰山北斗都斷言，孟言活不過五天，這一關他怕是挨不過去了。
探望結束，許多人在離開的時候都哭出了聲，周小鵬直接撲倒李辰光懷裡，嚎啕大哭。
他說他找了個對象，貌美如花，比小影還要漂亮，還沒來得及給孟言看一眼呢。
如果換做以往，大家可能會好奇，周小鵬這副尊容究竟是怎麼找到對象的？
這才下連多久，哪個女兵能瞧上你，怕不是瞎了眼，還是周小鵬妄想症發作了？
可現在，大家心裡全都在牽掛著孟言。
他們不想，更不希望看到孟言年紀輕輕就被人掛在牆上緬懷。
孟言的事跡，一等功是板上釘釘了，可這樣的一等功實在太過沉重，讓他們根本無法接受......
整個夜晚，所有人都在祈禱孟言能夠轉危為安，都在祈禱奇蹟能夠出現。
不管是哪路神仙，不管是哪路諸神，求求發發慈悲吧！
可偏偏，厄運偏找苦命人，情況也在朝著所有人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惡化。
凌晨四點左右，病床上的孟言身體開始無端抽搐，插進鼻腔的輸氧管內出現大量黑色液體。
他的身體各項數值指標全面下跌，以至於多個生命監測儀器都亮起紅光，發出急促的死亡警報......
韓高遠連忙跑上去，激動的拉著這位老先生。
老醫師扶了扶鬍鬚，像是世外高人般哈哈一笑。
「泰山北斗可不敢當 ，老夫只是醉心醫術，多看了幾十年醫術而已。」
「太好了，那抓緊開始吧！」
「嗯，拿著。」
看著老醫師從藥箱子裡頭取出一包袋裝涼茶，韓高遠腦袋當即就愣了下。
「這是啥？」
「涼茶啊，不是你火氣大，要喝涼茶降火的嗎？這位涼茶是老朽用三十七味中藥材精心熬製，喝完以後保准明目清心，消除火氣，氣血順暢，大便通暢。」
現場的人全都面面相覷，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顯然是不知道這位老醫師，為什麼會向他們推薦起涼茶來？
可隨著旅長宋思源跑上來解釋，大家這才明白原來是他們誤會了。
這位老醫師是旅長打電話叫來的，說這裡有人火氣很大，需要涼茶降降火。
然後，這位老先生就提著藥箱親自上來跑一趟，順帶推銷他剛剛根據古法配置的一款全新清火涼茶。
大家在這等了十來個小時，既沒吃飯，也沒喝水，確實口乾舌燥，有個涼茶喝大家還是挺願意的。
可等涼茶剛一入口，那股子痛徹心扉的苦，就讓每個人都縮起脖子，戴上痛苦面具。
涼茶他們都喝過，什麼王老吉，加多寶，但苦到極致讓人頭昏腦漲，甚至站不穩的他們還是頭回。
這玩意兒還能叫涼茶嘛，黑咕隆咚的氣味也十分難聞，稱之為毒藥都不為過......
大家礙於面子，原本是準備稍微喝兩口就偷偷丟掉的。
但聽聞老醫師說這份涼茶對男性健康大有裨益，壯陽功效極為顯著。
包括魏松江在內的所有人立馬仰頭一口氣喝光，並且紛紛準備找他再購買一些，說想帶回去給朋友嘗一嘗。
不一會，手術室頂上的燈突然熄滅，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手術終於在此刻落下帷幕。
「出來了，出來了！」
眾人趕緊圍上去，急切的想要知道結果。
手術室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了，旅長愛人魏念芳陪同一位個頭不高，戴著厚厚老花鏡的小老頭從裡頭走出來。
經過魏醫生介紹，眾人這才明白，原來這個小老頭才是真正泰山北斗，李老。
先前，他是直接從職工內部通道進去的手術室，所以並沒有和眾人碰上。
「老先生，孟言現在情況怎麼樣，脫離危險了嗎？」
「我們已經盡力了。」
李醫師摘下口罩，無奈嘆氣。
但這次，眾人就像是免疫了一樣。
果不其然，這位老醫師所謂的已經盡力了，只是陳述句，並沒有其他任何含義。
同時，他們也可算知道，旅長愛人這壞毛病是跟誰學的了，這是有師承的。
「人，還活著，但能活多久，很難說。」
李醫師將眾人帶到一間辦公室里，言簡意賅的將目前情況告知給眾人。
魏松江皺著眉頭詢問：「那手術到底是成功 ，還是沒成功？」
魏念芳解釋：「爸，現在情況是這樣。經過我們全體醫護人員努力，傷者體內的碎玻璃渣，鐵屑，還有燙傷部位，已經全部處理完畢。但他最嚴重的問題，不是這些，而是臟器。」
所有人都不說話，神情嚴肅的緊緊盯著二人。
大家都很清楚內傷，要比外在傷害嚴重得多。
要不然，手術也不會進行這麼久的時間。
李醫師也緊跟著開口：「我輾轉跑了三家醫院，幫助治療過很多火災現場送來的傷員，他們因為受到爆炸衝擊波，高溫環境影響，呼吸道，肺部，腎臟器官都受到不同程度衰竭。」
「尤其是許多消防員，因為要長期暴露在有毒氣體環境下，防毒面罩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所以內在問題遠比外在嚴重太多。」
「這個叫孟言的年輕人，是我目前接觸到的，活著的人里傷勢最為嚴重的，尤其是他肩胛骨位置上四十多公分的傷口。」
「火災現場的有毒氣體直接就能夠從那個位置，鑽進身體，融進血液，侵害五臟六腑，摧毀免疫系統。再加上失血過多，高溫，脫力等等因素，導致他傷勢惡化的更加嚴重。」
「但他的身體素質很特殊，生命力比常人要頑強的多。所以目前人確實還活著，但這個活著，只是表面上的那種，需要用儀器來維持生命的活。」
焦同輝不忍心的問：「是植物人嗎？最多，還能活多久？」
李醫師有些遺憾的說：「他的情況，可比植物人要惡劣太多太多。理想狀態下，在SICU里最多能活五天，如果情況突然惡化，甚至可能挺不到明早天亮。」
「我個人給出的建議是，直接放棄......」
「絕對不可能！」
秦牧，焦同輝，宋思源，魏松江人幾乎是下意識喊出這句話。
孟言是英雄，是他拯救了那麼多生命，如果直接放棄了，那和劊子手有什麼區別？
李醫師聽說了孟言的事，對於這個年輕人的勇氣和信念也很佩服，但事到如今他也無可奈何，除非是大羅金仙下凡，否則根本沒有任何生還可能。
「我也只是提議，以他目前情況早點結束，還能減少他的痛苦。他的情況很特殊，重症加護病房都進不去，得進SICU（外科重症加護病房），那裡的機器都是外國進口的，開一天就得好幾萬。」
「別說是幾萬，就是幾十萬，也必須得救！」
魏松江語氣沉重，看向女兒：「閨女，去安排吧，找經驗豐富一些的醫護人員，儘可能讓小孟在最後少受點罪。」
魏念芳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
......
SICU病房是全封閉式，裡頭是完全無菌環境。
透過玻璃窗，能夠看到病床上包的像個木乃伊，渾身插滿管子，陷入昏迷的孟言。
病床邊上，是各種檢測生命體徵的精密儀器，尤其一台機器最為顯眼，這就是李老口中所說，開啟一天就得燒掉好幾萬的吞金獸。
此時此刻，孟言的生命，全都依靠這台機器，以及懸掛在病床邊的各種藥劑勉強維持著。
晚上八點，醫院破例為孟言的戰友們開放了一次集體探視時間，但所謂的探視也只能是站在玻璃窗外遠遠看著。
李辰光捂著嘴，眼淚當時就下來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躺在病床上，只能依靠生命儀器勉強存活的那個人，竟然會是孟言。
明明前兩天他們還在一起講話，還在商量著之後春季演習的事兒，怎麼眨眼的工夫就成這樣了？
楚凱站在窗外，眼眶也是紅彤彤的，他好不容易從一個陰影里走出來，現在卻又邁入到了另一個陰影里。
他性格內向，家庭條件也不好，因為衣服都穿舊的，所以從小到大他都比較自卑，也沒什麼朋友。
是謬不凡和孟言兩人，帶著他一點點變得開朗，變得自信。
可現如今，他們二人一個昏迷沒醒，另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終點。
這讓楚凱再一次體會到了，當初失去親人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與絕望......
來探望孟言的人很多，不光有旅里領導，軍里領導，還有新兵連時期的新訓基地教導員陸杉。
周小鵬，張敘，新兵一連三班全體都來了，包括當初的排長，連長。
還有乾多多，何火，吳有為......
與其說是探望，可現場的氛圍，卻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哀悼。
連醫療界的泰山北斗都斷言，孟言活不過五天，這一關他怕是挨不過去了。
探望結束，許多人在離開的時候都哭出了聲，周小鵬直接撲倒李辰光懷裡，嚎啕大哭。
他說他找了個對象，貌美如花，比小影還要漂亮，還沒來得及給孟言看一眼呢。
如果換做以往，大家可能會好奇，周小鵬這副尊容究竟是怎麼找到對象的？
這才下連多久，哪個女兵能瞧上你，怕不是瞎了眼，還是周小鵬妄想症發作了？
可現在，大家心裡全都在牽掛著孟言。
他們不想，更不希望看到孟言年紀輕輕就被人掛在牆上緬懷。
孟言的事跡，一等功是板上釘釘了，可這樣的一等功實在太過沉重，讓他們根本無法接受......
整個夜晚，所有人都在祈禱孟言能夠轉危為安，都在祈禱奇蹟能夠出現。
不管是哪路神仙，不管是哪路諸神，求求發發慈悲吧！
可偏偏，厄運偏找苦命人，情況也在朝著所有人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惡化。
凌晨四點左右，病床上的孟言身體開始無端抽搐，插進鼻腔的輸氧管內出現大量黑色液體。
他的身體各項數值指標全面下跌，以至於多個生命監測儀器都亮起紅光，發出急促的死亡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