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所有人的命運都在發生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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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江特區在劉基的操持下,漸漸的恢復了穩定。

  工廠開始啟用蒸汽紡織機替代傳統的人工紡織機,這讓生產的效率一下子提升好幾倍,雖然前期的投入要更多,但沒有工廠能夠拒絕這生產效率的巨大提升。

  傳統的小作坊徹底被取代。

  而工人這邊,經過了一定的培訓,已經能夠適應新的機器。

  新機器需要的人工比之前少了,但也只是讓只是讓參與紡織的工人少了,因為分工進一步細化,反而衍生出更多新的工作崗位。

  有負責運輸煤體的,有給機器燒煤的,有負責機器維修保養的,有負責布匹倉儲運輸的等等。

  所以,與布匹相關的上下游產業,煤炭,運輸等產業,也跟著一起發展起來。

  量變引起質變,而松江特區也快到了質變的時候。

  每一個人都重新忙碌了起來,

  整個松江特區恢復了活力,而且經過這一次進化,松江特區就像是一台愈發精密的機器,每個人構成這台機器的一個個零部件,不停的運轉,最終生產出來一匹匹棉布以及其他產品。

  比之大明的其他地區,這裡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周邊的勞動力不斷的被這裡吸引,往這邊湧來。

  特別是年輕人。

  他們當中開始以去松江特區打工為榮,打工雖然辛苦,但是賺到的銀子卻是他們在老家無法賺到的,甚至是不敢想像的。

  而且在這裡,他們見到了他們不曾見到過的繁華,那讓他們沉迷。

  每每回鄉,他們都要打扮得光鮮亮麗,吹噓一番,這也吸引了更多的人湧向松江特區。

  整個松江特區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城鎮化,百姓開始脫離土地的束縛,湧向城鎮,以打工為生。

  這也讓資本階級和工人階級開始成為松江特區的主流。

  作為松江特區的領頭人,劉基是最清楚這一點的。

  因為現在松江特區的生產力提高了,而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一旦生產關係適配生產力,則會推動生產力的進步,反之亦然。

  朱辰教的那些知識,許多在松江特區都得到了印證。

  劉基按照上一次朱辰所給的解決方案,白天去落實這些方案,到了晚上,劉基還要繼續編制符合松江特區的《勞動法》。

  從星夜趕回京師的那天開始,劉基就沒有怎麼好好歇息過,他已經年逾花甲,本來想著在洪武三年就退了,沒想到後來來了松江特區,一干就是兩年多快三年,他的全部心血幾乎都撲在這上面了。

  現在,松江特區是穩定下來並往前發展了一大步,但劉基也倒下了……

  ……

  朱元璋收到劉基病倒的消息,一時之間有些錯愕。

  如果按照原來歷史的軌跡,劉基是洪武八年的正月下旬感染了風寒,他知道之後,派胡惟庸帶了御醫去探望,御醫開了藥方,劉基照單抓藥回來煎服用,隨後病死。

  可是現在才洪武六年,劉基便開始身染重病?

  這已經偏離了原來的歷史軌跡。

  事實上,何止是劉基,大明王朝甚至可以說這個世界所有人的命運,在他走進書店的那一刻開始,已經全部開始發生了改變。

  「父皇,讓兒臣帶御醫去看一下劉先生吧。」朱標請命。

  現在劉基還是很關鍵的,如果他真的沒了,朱元璋想不到誰能接替他現在的位置。

  朱元璋想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讓胡惟庸去。」

  ……

  胡惟庸最近很不順利。

  這一切似乎要從三年前說起,三年前他原本有望登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中書省丞相之位,當時恰逢上一任左丞相楊憲被誅,右丞相李善長極度看好他,並斷言他必然能夠登上丞相之位。

  他自己也是躊躇滿志。

  然而,誰能想到,李善長的請辭被否了,楊憲被誅後空出來的左丞相之位也都一直在空著。

  他就是上不去。

  丞相之位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

  從那以後,他感覺到自己被皇上疏遠了,甚至比不上他的義子塗節,塗節都上去了,他還在原職位蹉跎。


  他明明足夠奮進,足夠小心謹慎了,而且他之前明明能感受得到皇上對自己的寵信,但一夜之間卻全變了。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胡惟庸百思不得其解。

  後來他聽人說,皇上在考慮丞相之位人選的時候曾問過劉基,在說到他的時候,劉基的評價是,「譬之駕,懼其僨轅也」‌,意思是,胡惟庸就像是一匹烈馬,一旦讓他來大明這輛馬車,早晚會翻車。

  「劉老匹夫,你真是該死啊!」

  這話傳到胡惟庸耳朵里,恨得他牙根直痒痒,胡惟庸恍然,原來是劉基在背後讒言,他將這一切都歸咎於劉基。

  所以,他處心積慮的要針對劉基。

  誰曾想,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劉基便一下子調離了朝堂,去松江府搞了一個什麼特區,本以為劉基從此遠離朝堂的權力中心,誰又曾想,松江特區異軍突起,震驚朝野,劉基也跟著一時間風頭無兩。

  終於,好不容易等到松江特區出事。

  百官彈劾劉基,再加上朝堂上對松江特區和劉基的批判,隨隨便便哪一個罪名,都足以令劉基的人頭落地。

  但是劉基偏偏一點事也沒有。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皇上在包庇劉基,現在的劉基,儼然成了皇上跟前當之無愧的第一紅人。

  劉基越是得勢,胡惟庸就感覺自己越是不順。

  事業上不順。生活上也不順,仿佛老天有意要跟他作對一樣。

  就在前不久,他的獨子胡存節在鬧市策馬飛奔,不想卻被迎面而來的馬車撞倒,馬車車輪不偏不倚的正好碾壓在了胡存節的脖頸之上,胡存節當場殞命。

  白髮人送黑髮人,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胡惟庸悲痛欲絕,幾近癲狂,怒火攻心的他,當場一刀就把馬車車夫殺掉了。

  當街殺人,這件事在坊間傳得沸沸揚揚,想必皇上也聽說了,然而,皇上卻沒有問責於他。

  他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了,但是現在皇上突然久違的召見他,難道是因為這件事?

  胡惟庸有些忐忑的來到御書房,匍匐在地上。

  來的路上,胡惟庸已經想好了要怎麼用兒子之死以博得皇上的同情,然而皇上的話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聽朱元璋道:「惟庸啊,劉基生病了,聽說病得還不輕,咱抽不開身,你且帶上御醫,替咱去看望一下劉基。」

  「臣……臣遵旨!」

  胡惟庸很好的掩飾住心中的激動,連忙領命。

  沒想到此次召見,皇上是派任務給他的,皇上已經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單獨的召見,並且是替他去辦事。

  而且這個事,還事關他的仇人兼政敵劉基。

  可是,為什麼是他?

  在去松江特區的路上,胡惟庸無數次在思考皇上此次派他前去探望劉基的用意。

  大明建立之後,朝堂上的開國功臣們並非一團和氣,而是按地域分成了兩派。

  其中最大的一派是朱元璋的老鄉們組成的淮西集團,帶頭大哥自然是文臣之首李善長,他們這一派人多勢眾,成員多是朱元璋起家的班底。

  另一派叫浙東集團,首領則是赫赫有名的軍師劉伯溫。

  兩個集團在朱元璋的眼皮底下明爭暗鬥,一度斗得不可開交。

  從實力上來說,浙東集團無論是人數還是官位,遠不是淮西集團的對手。但劉伯溫也有一個大殺招——作為明朝的御史中丞,他掌控著一群特殊的官員——言官。

  雖然言官的品級不高,但權力極大,什麼都可以管。所以在和淮西集團的較量中,浙東集團絲毫不落下風。

  然而,在楊憲被誅後,浙東集團一度勢微,特別是劉基離開朝堂去了松江特區後,浙東集團更是群龍無首,一盤散沙,誰都沒有想到劉基一個人在松江特區就搞得風生水起,一個人的風頭就蓋過了淮西集團的所有人。

  如此一來,反而讓人多勢眾的淮西集團落了下風。

  而這一次劉基生病,皇上竟然讓他一個淮西集團的骨幹替他去探望?

  「難道說皇上是想要趁機敲打劉基,以制衡雙方的實力?免得浙東黨一家獨大了?」

  胡惟庸能夠想到的就是這個原因了。

  一路上,胡惟庸都在盤算著各方的心思意圖,而當他進入松江特區後,他便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了,因為他已經被松江特區的景象驚得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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