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門】
好消息，星石毀天滅地的大巴掌沒往他們那拍。
壞消息，往文明球的方向拍了。
方九第一時間便想聯絡季薇，通知她這一災難性的突發現象，然而此時艦船處於相位刺針狀態，再加上附近又是極度濃稠的固態靈能湯，通訊信號受阻，根本不可能向外傳達危險警告。
他曾親眼見過星石那撼天動地的大巴掌，在純粹的物理動能方面連楊柳都甘拜下風，如果這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文明球上，最壞的情況是文明球連帶著海星文明一塊被拍成海星烙餅，即使是最好的情況，文明球也該如閃電般被拍飛出去。
「我勒個先祖之拍皮球啊！」
莉雅差點原地蹦起來，扒著圍欄向遠方張望，「誰又刺激到星石了？它之前不是睡得好好的怎麼突然醒了！」
「如果清醒了它大概不會輕舉妄動。」方九盯向遠方模糊的五指輪廓，「更大概率是星石還在沉睡，只是無意識下揮出了這一巴掌。」
楊柳完全沒在思考：「啥意思？」
方九深吸口氣，語速飛快：「睡迷糊了！或者說它夢遊了——要麼是誘導性氣體刺激到他，要麼是文明球的維度外溢能量干擾了他的美夢。」
「還真有可能……」阿爾托莉雅小聲嘀咕，「本來就睡得迷迷糊糊，旁邊突然有個鬧鐘響了，確實會想一巴掌拍上去。」
眾人目光唰地集中在阿爾托莉雅身上。
「干，幹嘛？」阿爾托莉雅抱緊西瓜，「我說錯什麼了嗎？」
「相反，我覺得你肯定說對了。」方九感慨小西瓜已經完全融入團隊，拍了拍她的肩，「基本就是這麼個事——之前聊計劃的時候大家只計算了維度外溢能量會不會傷害到星石，卻忘了這份毀滅性的外溢能量對星石這類生命體而言很……聒噪。」
小潘縮在後面，眨了眨眼：「那現在怎麼辦？」
「走——！」
方九毫不猶豫地撕開相位展開，目的地直連無序者戰列艦。
其他人面面相覷，看見方九衝進去之後，接二連三地跟了上去。
只有小潘動作慢了一拍，她顯然認為留在相位刺針狀態的坎蒂絲號甲板上更安全，但眼看著大夥一個接一個離開，最後也只能喊著「慢點慢點等我一下」，然後不情不願地穿過邊界。
時空位置瞬間變換。
離開坎蒂絲號，眾人頃刻間來到無序者戰列艦的艦首甲板。
幾乎在落地的同一時間，眾人看見了終生難忘的景象。
半透明的藍色實體遮蔽視線，它們從遠方鋪天蓋地而來，像是崩塌的天空，阻擋在它面前的暗紫色靈能雲霧像憑空消失般被衝散碾碎，這片暴藍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力量，宛如雪崩般在恐怖的轟鳴聲中朝眾人逼近。
那是星石的巴掌，更準確的說，那是星石手掌的一部分。
它的完整大小令人絕望，但礙於視角問題，沒人能在如此近的距離觀察到星石巴掌的全貌，只覺得那片掌心肉就是全部，實則只是星石龐大軀體的極小部分。
現在它來了。
來得氣勢洶洶，所向披靡。
已膨脹至原本大小一半的文明球在它面前不值一提，像大型雪崩面前的一個石墩子，除了被掀飛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結局。
方九最先從「第一人稱被星石扇巴掌」的震撼中回過神（現在他能體會當初被拍扁的拉爾人是什麼心情了），抬頭看向甲板前端站著的季薇。
和預想中的慌張失措不同，季薇抱著胳膊，舉止鎮定，往那一站跟雕像似的，全然沒有如臨大敵的危機感。
不僅如此，季薇還悠哉悠哉地回頭看了一眼，「喔，你們回來了。」
方九都不知道說啥好了，「你這……」
「放心，不是什麼大問題。」
季薇轉身望著前方碾碎靈能風暴的藍色，衣角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雖然本意不是如此，但我們其實想過星石可能會出現【不受控】的情況。」
「過去很多事件都要仰仗你們來解決，但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也在不斷吸收成長，很多項目技術早已今非昔比。」
她頭也不回，語氣平靜：「我想你們也應該給我們一點信任，或者說得直白點——」
「不要小看管理局。」
話音剛落。
無序者戰列艦周圍，一層剛體護罩陡然張開。
這層護罩採用球狀矩陣結構，框架與機械地球管理局相似，構築卻使用納米材料——這些納米蟲在構建完框架後，立刻快速遊走，按照某種規律，在每份矩陣中央編織成方形法陣的形狀，當以太能量沿著矩陣框架蔓延時，各處法陣依次點亮，組合成細薄的魔力屏障與矩陣護盾相互融合。
下一秒，這層剛體護罩迅速擴張，直到將文明球也包裹在內，才終於停了下來，穩固住形態。
方九看著大受震撼。
哪怕是以外行人視角也看得出來，這層剛體護罩的結構採用機械地球，材料則取用於無序者，最後還添加上了魔法文明的法陣——不是普通的魔法，而是莉雅和維多利亞專屬的「以太魔法」，框架中急速流淌的綠色能量正是高濃縮以太的標誌。
「技術融合得這麼全面？！」
這回就連傳奇魔法生電技工師傅——莉雅都驚了，「這仨玩意裡頭也就納米材料和護盾框架沾點邊，以太魔法你們都給融進去了？」
季薇語氣里難得生出幾分得意，「不然你以為我們平時都在交流些什麼？」
方九：「呃……喝奶茶看電影逛街買衣服？」
季薇：「……在你眼裡我們就那麼沒正經事幹嗎？」
方九沒吭聲。
他一直以為季薇陸玲他們是七分悠閒三分正經，現在看起來自己好像低估了她們辦正事的態度。
當然更大的可能性是502小隊悠閒正經比例本身就不太對——方九初步估計是九一開，九天裡正經一天，正經的那天是討論之後八天怎麼玩。
腦子裡想著有的沒的，星石的巴掌便迎了上來。
當看見那片裹挾著暴風而來的藍色轟向剛體護罩時，所有人心頭都閃過同一道念頭。
天塌了。
如同蒼天直接砸墜在護罩上，矩陣框架瞬間承受足以擊碎整個文明的力量，頓時發生嚴重的形變。
護盾向內凹陷，以太魔法構築的屏障先後破碎，矩陣框架陸續發出刺耳的「咔嚓」聲，蛛絲狀裂痕頃刻間布滿穹頂。
小潘頓時大叫起來：「要碎了要碎了！」
季薇還是不為所動：「沒事。」
「頂得住。」
一層漆黑的漣漪從護盾頂端向四周擴散
它像是在傳導疏通擠壓在頂部的力量，將星石的巴掌之力均勻分散至整個球狀護盾，以此緩解頂部受到的過重壓力。
同一時間，與之相近的黑色粘液從護盾頂部汩汩溢出，形成一片黑色的緩衝墊，阻擋在護盾與星石的巴掌之間。
阿爾托莉雅渾身抖了三抖。
「賜福？」小西瓜不可思議地看向季薇，「你們把自己的力量也……」
「我們的賜福來源於黃昏之神，而黃昏之神的本質，是【洛龐】遺留下的記憶所化，它的神力與【洛龐】同源。」
季薇不緊不慢地解釋：「我們猜測這或許能夠對星石產生干涉，以減少它的不受控現象。」
方九摸了摸下巴：「簡單來說就是星石這一巴掌下去，會有祖宗的觸感回饋，這可能會讓它冷靜一點？」
楊柳姑娘沒帶腦子沒聽懂：「這啥原理啊？」
莉雅在旁邊理所當然地來了句：「你一巴掌拍祖宗骨灰盒上你也冷靜。」
就在這時，星石的巴掌攻擊終於結束了。
可能是攻擊本身被均勻分攤後成功弱化，也可能是賜福神力起了作用。
總之當星石未能第一時間擊穿護盾後，那毀天滅地的巴掌終於不再向下逼壓，而是慢慢往回收，往上抬。
天又不塌了。
可就在大夥鬆了口氣，準備慶祝的時候，星石剛剛抬起的手掌不僅沒有完全收回，反而以比之前更快更猛的勢頭向下猛擊！
轟——！
頂部護盾再次發生嚴重形變，凹陷的矩陣部分甚至一度快要碰到文明球。
賜福從頂端加速流出，分散力量的黑色漣漪不斷向外擴散——從數量和密度判斷，第二擊的威力要遠超第一擊兩倍有餘！
事實證明，管理局的質量做工確實沒得說。
即使遭到二度重創，剛體護盾仍然沒有破碎的跡象。
可令人絕望的是，星石再次抬起手掌，第三次拍向護盾。
它好像著了魔，無視同宗同源的賜福力量，對文明球外的剛體護盾發瘋似的拍打敲擊。
護盾外圍的擴散漣漪都密集得快連起來了，大量裂隙在護盾表面生成蔓延，一些碎片甚至掉到飛船甲板上。
「不對不對。」莉雅倒吸口涼氣，「好像有點頂不住，你們這護盾不夠硬啊！」
季薇眼角抽抽起來，臉色變得相當難看，剛才的鎮定消失不見，「誰能想到星石一拍起來就忘情了發狠了？！而且還是連著拍，一點給護盾再充能緩衝的時間都沒有！」
「對啊！為啥啊！」莉雅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是說拍祖宗骨灰盒嗎？怎麼星石不僅沒停還tm越拍越起勁？」
方九：「可能是在猛擊鬧鐘和尊敬祖先之間，它選擇了……猛擊祖先？」
說到這裡，大夥不約而同地看向楊柳。
「啊？看我幹嘛？」楊柳姑娘呆呆地眨眨眼，「這孩子又不是我帶大的。」
話音剛落。
劇烈的外部衝擊終於穿透護盾，整艘艦船在衝擊中如同海上風暴里的一片樹葉，瘋狂東搖西晃。
莉雅途中差點被甩飛出去，幸好方九眼疾手快，半路抓住她的手，又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旁邊的楊柳。
小潘則是張開護盾，順手把旁邊懵逼的小西瓜也抓了進來。
季薇掏出納米義體鉤爪，將整個人與艦船甲板牢牢連結，以匍匐在地的姿勢避免自己被掀飛出去。
只有大壯一聲不吭地懸浮半空，目光望向上方。
似乎認定了什麼，大壯渾身靈能激盪，一個加速升天，沖向頭頂即將破碎的剛體護盾。
「大壯！」
方九本來已經打算發動色彩法則，看見大壯一飛沖天，手頭動作頓在半空。
老石人筆直躍向天際，動作飛快，沒有絲毫猶豫，瞄準護盾的一道裂隙，直挺挺地鑽了出去！
它衝出護盾，像螞蟻沖向隕石般，朝著星石手掌緊貼過去。
「大壯？」楊柳震驚地叫出聲。
她不清楚大壯要做什麼，但她確信以大壯的力量，絕對不可能阻擋星石的巴掌落下。
想到這裡，小龍人姑娘差點就要原地蹬腿，彈射起步，跟星石比一比力氣。
方九卻用力拽住楊柳，「它在我們這最理智的一個，不會那麼莽，先不急，再看看。」
楊柳姑娘動作一頓，遲疑片刻，決定相信領導，一臉擔憂地抬頭仰望。
破碎的護盾之外。
大壯緊貼在星石掌心，感受這份先祖之拍皮球的浩瀚偉力。
它必須承認，這種與自身起源親密接觸的感覺十分美好。
有一種找到歸宿的愜意。
但是大壯並未沉溺其中，它迅速堅定眼神，以某種頻率振動起來。
它的靈能逐漸溢出，與星石融為一體。
隨後星石手掌不再向下施加力量，而是微微地抽動，剛開始只是一下兩下，很快就以某種與大壯相同的頻率開始震動。
身體震動帶來靈能震動，靈能的共振帶來精神上的諧同。
在某一瞬間，大壯感到自己的意識從原本身體裡剝離，精神仿佛被吸塵器吸走的灰塵，順著星石手掌通往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它原本的石體則變得黯淡，咚咚一聲從高空落下，在墜落前被楊柳伸手接住。
沒有時間顧及原本的身體，大壯隨著靈能波浪漂流，意識來到一片宇宙般廣闊的深空。
這裡沒有靈能風暴，沒有文明球，沒有艦船，也沒有502小隊和季薇。
只有一片虛無和虛無中零星點綴的星辰。
大壯慢慢清醒，它睜開眼睛，發現前方瀰漫著一片遼闊的星雲。
一尊渾身呈半透明藍色的身體蹲在星雲旁，一動不動。
大壯認出了它，飄上前去。
「星石。」大壯輕聲呼喚，「你還好嗎？」
出乎意外的，星石沒有回答。
它仍然蹲在星雲邊上，一隻手隨意地撥弄星雲里的宇宙物質，像在池塘邊玩水的孩子。
大壯再往前貼了些，語重心長道：「星石，你應該停下，你在外面鬧出了一些事情……」
星石還是沒有理會它。
大壯心生疑惑，剛想用身體輕輕撞它，就聽到一聲朦朧的呢喃。
「【門】開了。」
星石低聲說著，語氣有些悲傷，「【門】開了，我看到了一些東西……我們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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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九第一時間便想聯絡季薇，通知她這一災難性的突發現象，然而此時艦船處於相位刺針狀態，再加上附近又是極度濃稠的固態靈能湯，通訊信號受阻，根本不可能向外傳達危險警告。
他曾親眼見過星石那撼天動地的大巴掌，在純粹的物理動能方面連楊柳都甘拜下風，如果這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文明球上，最壞的情況是文明球連帶著海星文明一塊被拍成海星烙餅，即使是最好的情況，文明球也該如閃電般被拍飛出去。
「我勒個先祖之拍皮球啊！」
莉雅差點原地蹦起來，扒著圍欄向遠方張望，「誰又刺激到星石了？它之前不是睡得好好的怎麼突然醒了！」
「如果清醒了它大概不會輕舉妄動。」方九盯向遠方模糊的五指輪廓，「更大概率是星石還在沉睡，只是無意識下揮出了這一巴掌。」
楊柳完全沒在思考：「啥意思？」
方九深吸口氣，語速飛快：「睡迷糊了！或者說它夢遊了——要麼是誘導性氣體刺激到他，要麼是文明球的維度外溢能量干擾了他的美夢。」
「還真有可能……」阿爾托莉雅小聲嘀咕，「本來就睡得迷迷糊糊，旁邊突然有個鬧鐘響了，確實會想一巴掌拍上去。」
眾人目光唰地集中在阿爾托莉雅身上。
「干，幹嘛？」阿爾托莉雅抱緊西瓜，「我說錯什麼了嗎？」
「相反，我覺得你肯定說對了。」方九感慨小西瓜已經完全融入團隊，拍了拍她的肩，「基本就是這麼個事——之前聊計劃的時候大家只計算了維度外溢能量會不會傷害到星石，卻忘了這份毀滅性的外溢能量對星石這類生命體而言很……聒噪。」
小潘縮在後面，眨了眨眼：「那現在怎麼辦？」
「走——！」
方九毫不猶豫地撕開相位展開，目的地直連無序者戰列艦。
其他人面面相覷，看見方九衝進去之後，接二連三地跟了上去。
只有小潘動作慢了一拍，她顯然認為留在相位刺針狀態的坎蒂絲號甲板上更安全，但眼看著大夥一個接一個離開，最後也只能喊著「慢點慢點等我一下」，然後不情不願地穿過邊界。
時空位置瞬間變換。
離開坎蒂絲號，眾人頃刻間來到無序者戰列艦的艦首甲板。
幾乎在落地的同一時間，眾人看見了終生難忘的景象。
半透明的藍色實體遮蔽視線，它們從遠方鋪天蓋地而來，像是崩塌的天空，阻擋在它面前的暗紫色靈能雲霧像憑空消失般被衝散碾碎，這片暴藍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力量，宛如雪崩般在恐怖的轟鳴聲中朝眾人逼近。
那是星石的巴掌，更準確的說，那是星石手掌的一部分。
它的完整大小令人絕望，但礙於視角問題，沒人能在如此近的距離觀察到星石巴掌的全貌，只覺得那片掌心肉就是全部，實則只是星石龐大軀體的極小部分。
現在它來了。
來得氣勢洶洶，所向披靡。
已膨脹至原本大小一半的文明球在它面前不值一提，像大型雪崩面前的一個石墩子，除了被掀飛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結局。
方九最先從「第一人稱被星石扇巴掌」的震撼中回過神（現在他能體會當初被拍扁的拉爾人是什麼心情了），抬頭看向甲板前端站著的季薇。
和預想中的慌張失措不同，季薇抱著胳膊，舉止鎮定，往那一站跟雕像似的，全然沒有如臨大敵的危機感。
不僅如此，季薇還悠哉悠哉地回頭看了一眼，「喔，你們回來了。」
方九都不知道說啥好了，「你這……」
「放心，不是什麼大問題。」
季薇轉身望著前方碾碎靈能風暴的藍色，衣角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雖然本意不是如此，但我們其實想過星石可能會出現【不受控】的情況。」
「過去很多事件都要仰仗你們來解決，但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也在不斷吸收成長，很多項目技術早已今非昔比。」
她頭也不回，語氣平靜：「我想你們也應該給我們一點信任，或者說得直白點——」
「不要小看管理局。」
話音剛落。
無序者戰列艦周圍，一層剛體護罩陡然張開。
這層護罩採用球狀矩陣結構，框架與機械地球管理局相似，構築卻使用納米材料——這些納米蟲在構建完框架後，立刻快速遊走，按照某種規律，在每份矩陣中央編織成方形法陣的形狀，當以太能量沿著矩陣框架蔓延時，各處法陣依次點亮，組合成細薄的魔力屏障與矩陣護盾相互融合。
下一秒，這層剛體護罩迅速擴張，直到將文明球也包裹在內，才終於停了下來，穩固住形態。
方九看著大受震撼。
哪怕是以外行人視角也看得出來，這層剛體護罩的結構採用機械地球，材料則取用於無序者，最後還添加上了魔法文明的法陣——不是普通的魔法，而是莉雅和維多利亞專屬的「以太魔法」，框架中急速流淌的綠色能量正是高濃縮以太的標誌。
「技術融合得這麼全面？！」
這回就連傳奇魔法生電技工師傅——莉雅都驚了，「這仨玩意裡頭也就納米材料和護盾框架沾點邊，以太魔法你們都給融進去了？」
季薇語氣里難得生出幾分得意，「不然你以為我們平時都在交流些什麼？」
方九：「呃……喝奶茶看電影逛街買衣服？」
季薇：「……在你眼裡我們就那麼沒正經事幹嗎？」
方九沒吭聲。
他一直以為季薇陸玲他們是七分悠閒三分正經，現在看起來自己好像低估了她們辦正事的態度。
當然更大的可能性是502小隊悠閒正經比例本身就不太對——方九初步估計是九一開，九天裡正經一天，正經的那天是討論之後八天怎麼玩。
腦子裡想著有的沒的，星石的巴掌便迎了上來。
當看見那片裹挾著暴風而來的藍色轟向剛體護罩時，所有人心頭都閃過同一道念頭。
天塌了。
如同蒼天直接砸墜在護罩上，矩陣框架瞬間承受足以擊碎整個文明的力量，頓時發生嚴重的形變。
護盾向內凹陷，以太魔法構築的屏障先後破碎，矩陣框架陸續發出刺耳的「咔嚓」聲，蛛絲狀裂痕頃刻間布滿穹頂。
小潘頓時大叫起來：「要碎了要碎了！」
季薇還是不為所動：「沒事。」
「頂得住。」
一層漆黑的漣漪從護盾頂端向四周擴散
它像是在傳導疏通擠壓在頂部的力量，將星石的巴掌之力均勻分散至整個球狀護盾，以此緩解頂部受到的過重壓力。
同一時間，與之相近的黑色粘液從護盾頂部汩汩溢出，形成一片黑色的緩衝墊，阻擋在護盾與星石的巴掌之間。
阿爾托莉雅渾身抖了三抖。
「賜福？」小西瓜不可思議地看向季薇，「你們把自己的力量也……」
「我們的賜福來源於黃昏之神，而黃昏之神的本質，是【洛龐】遺留下的記憶所化，它的神力與【洛龐】同源。」
季薇不緊不慢地解釋：「我們猜測這或許能夠對星石產生干涉，以減少它的不受控現象。」
方九摸了摸下巴：「簡單來說就是星石這一巴掌下去，會有祖宗的觸感回饋，這可能會讓它冷靜一點？」
楊柳姑娘沒帶腦子沒聽懂：「這啥原理啊？」
莉雅在旁邊理所當然地來了句：「你一巴掌拍祖宗骨灰盒上你也冷靜。」
就在這時，星石的巴掌攻擊終於結束了。
可能是攻擊本身被均勻分攤後成功弱化，也可能是賜福神力起了作用。
總之當星石未能第一時間擊穿護盾後，那毀天滅地的巴掌終於不再向下逼壓，而是慢慢往回收，往上抬。
天又不塌了。
可就在大夥鬆了口氣，準備慶祝的時候，星石剛剛抬起的手掌不僅沒有完全收回，反而以比之前更快更猛的勢頭向下猛擊！
轟——！
頂部護盾再次發生嚴重形變，凹陷的矩陣部分甚至一度快要碰到文明球。
賜福從頂端加速流出，分散力量的黑色漣漪不斷向外擴散——從數量和密度判斷，第二擊的威力要遠超第一擊兩倍有餘！
事實證明，管理局的質量做工確實沒得說。
即使遭到二度重創，剛體護盾仍然沒有破碎的跡象。
可令人絕望的是，星石再次抬起手掌，第三次拍向護盾。
它好像著了魔，無視同宗同源的賜福力量，對文明球外的剛體護盾發瘋似的拍打敲擊。
護盾外圍的擴散漣漪都密集得快連起來了，大量裂隙在護盾表面生成蔓延，一些碎片甚至掉到飛船甲板上。
「不對不對。」莉雅倒吸口涼氣，「好像有點頂不住，你們這護盾不夠硬啊！」
季薇眼角抽抽起來，臉色變得相當難看，剛才的鎮定消失不見，「誰能想到星石一拍起來就忘情了發狠了？！而且還是連著拍，一點給護盾再充能緩衝的時間都沒有！」
「對啊！為啥啊！」莉雅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是說拍祖宗骨灰盒嗎？怎麼星石不僅沒停還tm越拍越起勁？」
方九：「可能是在猛擊鬧鐘和尊敬祖先之間，它選擇了……猛擊祖先？」
說到這裡，大夥不約而同地看向楊柳。
「啊？看我幹嘛？」楊柳姑娘呆呆地眨眨眼，「這孩子又不是我帶大的。」
話音剛落。
劇烈的外部衝擊終於穿透護盾，整艘艦船在衝擊中如同海上風暴里的一片樹葉，瘋狂東搖西晃。
莉雅途中差點被甩飛出去，幸好方九眼疾手快，半路抓住她的手，又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旁邊的楊柳。
小潘則是張開護盾，順手把旁邊懵逼的小西瓜也抓了進來。
季薇掏出納米義體鉤爪，將整個人與艦船甲板牢牢連結，以匍匐在地的姿勢避免自己被掀飛出去。
只有大壯一聲不吭地懸浮半空，目光望向上方。
似乎認定了什麼，大壯渾身靈能激盪，一個加速升天，沖向頭頂即將破碎的剛體護盾。
「大壯！」
方九本來已經打算發動色彩法則，看見大壯一飛沖天，手頭動作頓在半空。
老石人筆直躍向天際，動作飛快，沒有絲毫猶豫，瞄準護盾的一道裂隙，直挺挺地鑽了出去！
它衝出護盾，像螞蟻沖向隕石般，朝著星石手掌緊貼過去。
「大壯？」楊柳震驚地叫出聲。
她不清楚大壯要做什麼，但她確信以大壯的力量，絕對不可能阻擋星石的巴掌落下。
想到這裡，小龍人姑娘差點就要原地蹬腿，彈射起步，跟星石比一比力氣。
方九卻用力拽住楊柳，「它在我們這最理智的一個，不會那麼莽，先不急，再看看。」
楊柳姑娘動作一頓，遲疑片刻，決定相信領導，一臉擔憂地抬頭仰望。
破碎的護盾之外。
大壯緊貼在星石掌心，感受這份先祖之拍皮球的浩瀚偉力。
它必須承認，這種與自身起源親密接觸的感覺十分美好。
有一種找到歸宿的愜意。
但是大壯並未沉溺其中，它迅速堅定眼神，以某種頻率振動起來。
它的靈能逐漸溢出，與星石融為一體。
隨後星石手掌不再向下施加力量，而是微微地抽動，剛開始只是一下兩下，很快就以某種與大壯相同的頻率開始震動。
身體震動帶來靈能震動，靈能的共振帶來精神上的諧同。
在某一瞬間，大壯感到自己的意識從原本身體裡剝離，精神仿佛被吸塵器吸走的灰塵，順著星石手掌通往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它原本的石體則變得黯淡，咚咚一聲從高空落下，在墜落前被楊柳伸手接住。
沒有時間顧及原本的身體，大壯隨著靈能波浪漂流，意識來到一片宇宙般廣闊的深空。
這裡沒有靈能風暴，沒有文明球，沒有艦船，也沒有502小隊和季薇。
只有一片虛無和虛無中零星點綴的星辰。
大壯慢慢清醒，它睜開眼睛，發現前方瀰漫著一片遼闊的星雲。
一尊渾身呈半透明藍色的身體蹲在星雲旁，一動不動。
大壯認出了它，飄上前去。
「星石。」大壯輕聲呼喚，「你還好嗎？」
出乎意外的，星石沒有回答。
它仍然蹲在星雲邊上，一隻手隨意地撥弄星雲里的宇宙物質，像在池塘邊玩水的孩子。
大壯再往前貼了些，語重心長道：「星石，你應該停下，你在外面鬧出了一些事情……」
星石還是沒有理會它。
大壯心生疑惑，剛想用身體輕輕撞它，就聽到一聲朦朧的呢喃。
「【門】開了。」
星石低聲說著，語氣有些悲傷，「【門】開了，我看到了一些東西……我們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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