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恐怕晚了一步
莉雅扶著腦袋穿過鮮紅裂隙，回頭反覆確認對方沒追上自己後，這才悠長地鬆了口氣。
大概是突然放鬆下來，莉雅雙腿一軟，當場癱坐在地。
回想起剛才和拉爾人的短暫戰鬥，以及那扇高聳到如同山脈般宏偉的巨大漆黑之門，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接觸到了一些更深層的秘密。
事實上，比起個體戰力極強的那幾位拉爾人，莉雅印象更深的，反而是那扇大門背後散發的惡意。
那幾乎是具象化的惡念本身，光是站在距離幾千米外的位置就感到渾身發毛，身體本能地產生噁心、頭暈以及作嘔的反應。
「那是黑色？還是什麼……更噁心的東西？」
莉雅想起方九以前說過，他對「黑色」有著某種本能的厭惡。
或許剛才莉雅所體驗到的感受和方九是相同的。
除此之外，莉雅還對那位【侍主】印象頗深。
從四周拉爾人的態度來看，這位侍主似乎是他們的領袖，再不濟也是軍師級別的人物。
戰鬥過程中，侍主只是靜靜地看著，從未出手。
莉雅猜測他可能是戰力不足，所以才需要拉爾人負責保護，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受限於某些條件，在當時的情況下無法動手。
「無論如何，先記下這號人物的信息。」莉雅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腦袋，在腦海中檢測剛才戰鬥途中拍下的照片，頓時鬆了口氣，「還好全拍下來了，眨眼快閃一秒三千拍這招還是太好用了……」
莉雅把照片儲存起來，準備之後分享給陸玲和方九他們。
說起方九……
莉雅從地上爬起，發現自己沒有回到先前那條廊道。
四周是一片迷濛的鮮紅混沌，除了腳下是染血般的地磚外，看不見其他任何東西，不遠處依稀有幾道影子在來回遊盪，不斷發出或高或低，具有一定規律的聲音。
莉雅試著朝這些影子走去，可看似只有幾米的路程，卻遙遠得不可觸及。
很快，那些影子也陸續發現了她。
它們齊刷刷地涌了過來，揮舞著像是手臂似的肢體，那被猩紅扭曲的姿態變得越來越清晰。
最後一道矮小的身影吸引了莉雅的注意。
「……小西瓜？」
她越看越覺得那道影子很像阿爾托莉雅，尤其是她懷裡還明顯抱著個圓不溜秋的玩意。
雖然502小隊裡有兩個人懷裡都會抱個球（小西瓜和小潘），但從身高來看，對方是小西瓜的可能性明顯更高。
大夥也進來了？
想著馬上就能和502小隊的其他成員團聚，莉雅剛剛懸著的心頓時落下一半，更加賣命地向前奔跑。
可就在這時，腳下鮮紅的地磚突然破裂。
一陣強烈的引力從下方襲來，莉雅甚至來不及調整平衡，十幾條鮮紅的類似觸腕的半透明肢體就憑空出現，瞬間擒住莉雅的四肢。
莉雅：「？」
莉雅：「不是吧，又來？！」
不給莉雅任何反抗的機會，濃重的鮮紅就如同魔爪，將莉雅拽入深淵之中。
……
……
幾分鐘前。
和諧家園小區。
管理局已將小區暫時清空，空蕩的街道上，只有一棟單元樓前還站著一道身影。
和諧家園7號樓，單元樓下。
陸玲單手插著外衣口袋，她神色凝重，通過反覆調試外部信號器，接收斷斷續續的報告。
「全球99.76%的人口已完成避難，剩餘部分也正在遣往空域庇護所。」
「包括編號200、128在內，所有空間特性相關的異常都處於無效化狀態……」
「超光速躍遷頻率仍未減緩，就在剛才，我們差點被一顆大質量恆星的引力吸入……」
「現在的好消息是月球基地上所有管理局成員已完成撤離，壞消息是就在剛才我們失去了月球的相對坐標——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事件，在44.1億年之後，我們終於把唯一一顆衛星搞丟了。」
陸玲一邊接受這些有好有壞（大多數是壞）的消息，一邊將此地坐標發送給其他人。
沒過多久，一道道熟悉的身影陸續出現。
阿爾托莉雅最先出現，她還是抱著那顆充電西瓜，此時抿緊下唇，臉色蒼白，一見到陸玲就急沖沖地跑了過來。
「貝德維爾！」
阿爾托莉雅喊著陸玲的守夢人之名，神色焦躁，「加雷斯……格拉萊維不見了！還有海星管理局也完全失聯……」
「我知道。」
陸玲同樣神色嚴峻，但比起阿爾托莉雅，她的反應更加成熟鎮定，「格拉萊維它們肯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但是你先冷靜下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爾托莉雅抱緊西瓜，剛想開口，背後就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簡國主和楊柳從小區門口一路趕了過來。
跟在她們後面的還有小潘、大壯以及暗紋礦石管理局長貝塔，以及一位魚缸頭紳士——編號024·交流意志。
不用想也知道，帕庫沒來肯定是和楊柳老爸負責看守空域飛船。
「領導和莉雅姐呢？」
楊柳剛和眾人匯合，就下意識抬起頭，望向502室的方向，伸手一指，「他們在裡面嗎？」
陸玲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看向024，詢問道：「地球的情況怎麼樣？」
024攤開手：「目前地球情緒還算穩定，就是怎麼說呢……它有點緊張，還有點犯噁心。」
陸玲皺眉：「噁心？」
「現在地球處於超光速躍遷狀態，對它來說相當於在巨大的宇宙空間裡瞬移。」024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想想把你一會兒丟到萬米高空一會丟到西伯利亞吹冷風，再一轉眼給你丟某不知名小國的桑拿房裡，反覆那麼幾百次，你能不噁心嗎？」
小潘抱著腦袋好奇地問了句：「那地球噁心的具體表現是啥？」
話音剛落，遙遠方向就傳來一陣轟天巨響，疑似火山噴發的岩漿熱流沖天而起，又在片刻後晃蕩兩下，在現實穩定錨的作用中重新鎮定。
眾人把視線收回，024則是聳了聳肩；「差不多就這樣，隔三差五噴一次，但每次都會被管理局壓下來。」
「管理局牛逼。」
小潘隨口說了句，又看向旁邊的簡國主和貝塔：「那其他兩顆文明母星呢？」
024拍了拍胸脯：「我都安撫過了。」
「魔法文明那顆星球比地球還要知性且鎮定，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髒話，我只安撫了不到五分鐘，她就完全恢復正常。」
「暗紋礦石那顆就麻煩些——畢竟它前段時間才剛生完小孩，這會兒本來體質就弱，這種超光速躍遷本質上跟把剛生完小孩的婦女放雲霄飛車上沒啥區別——我都怕她有點啥產後抑鬱，所以聊的時間長了點。」
小潘楊柳大壯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對【觀察者】這一種族的羨慕和敬畏。
「人都到齊了。」陸玲可沒有閒聊的打算，直接中斷話題，邁步向前，「趕緊走吧，不要浪費時間。」
其他人立刻緊跟上去，楊柳則是不清不楚地走上樓梯，不解地看向陸玲，「等下陸局，相位龍族和無序者那邊呢？」
「空域的通訊出了大問題。」
陸玲快步踩上樓梯，抬起頭，觀察從五樓傳來的紅光，眉頭緊皺：「我們聯繫不上它們，但好消息是在通訊失聯之前，空域裡沒有發生超光速躍遷的異常現象匯報。」
楊柳眼睛亮了起來：「那就是說……？」
「空域裡可能是安全的。」陸玲點了點頭，這也是她至今仍保持鎮定的最大原因，「只要轉移到空域，就能停止這場隨機躍遷，但想要將整顆星球轉移到空域不是什麼容易事——」
「所以我們最好還是從根源下手。」
說到這裡，陸玲深吸口氣，沉聲道：「不能讓格拉萊維的悲劇再次上演。」
「……恐怕已經晚了。」
貝塔局長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眾人快步踩上樓梯的腳步突然停頓，忽然感到脊背一陣發涼，一陣異樣的色彩從遠方照落下來。
陸玲此時已站在五樓502室的門口，手都已經握住了門把，可在開門的前一秒，她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那一抹彩霞。
蒼穹被染成鮮艷的赤紅，宇宙深空被撕開一道赤色的傷口，從這道宏偉的傷口背後，一片混沌的彩光正肆意地扭動著，將燦爛唯美的彩霞潑灑在這顆星球的每一寸土地上。
所有的喧囂和吵鬧，所有的擔憂和思考，都在這一刻化作死水般的寂靜。
眾人站在樓梯間，看著大樓外磅礴的彩色，心中升起同一道念頭。
祂真美。
大概是突然放鬆下來，莉雅雙腿一軟，當場癱坐在地。
回想起剛才和拉爾人的短暫戰鬥，以及那扇高聳到如同山脈般宏偉的巨大漆黑之門，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接觸到了一些更深層的秘密。
事實上，比起個體戰力極強的那幾位拉爾人，莉雅印象更深的，反而是那扇大門背後散發的惡意。
那幾乎是具象化的惡念本身，光是站在距離幾千米外的位置就感到渾身發毛，身體本能地產生噁心、頭暈以及作嘔的反應。
「那是黑色？還是什麼……更噁心的東西？」
莉雅想起方九以前說過，他對「黑色」有著某種本能的厭惡。
或許剛才莉雅所體驗到的感受和方九是相同的。
除此之外，莉雅還對那位【侍主】印象頗深。
從四周拉爾人的態度來看，這位侍主似乎是他們的領袖，再不濟也是軍師級別的人物。
戰鬥過程中，侍主只是靜靜地看著，從未出手。
莉雅猜測他可能是戰力不足，所以才需要拉爾人負責保護，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受限於某些條件，在當時的情況下無法動手。
「無論如何，先記下這號人物的信息。」莉雅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腦袋，在腦海中檢測剛才戰鬥途中拍下的照片，頓時鬆了口氣，「還好全拍下來了，眨眼快閃一秒三千拍這招還是太好用了……」
莉雅把照片儲存起來，準備之後分享給陸玲和方九他們。
說起方九……
莉雅從地上爬起，發現自己沒有回到先前那條廊道。
四周是一片迷濛的鮮紅混沌，除了腳下是染血般的地磚外，看不見其他任何東西，不遠處依稀有幾道影子在來回遊盪，不斷發出或高或低，具有一定規律的聲音。
莉雅試著朝這些影子走去，可看似只有幾米的路程，卻遙遠得不可觸及。
很快，那些影子也陸續發現了她。
它們齊刷刷地涌了過來，揮舞著像是手臂似的肢體，那被猩紅扭曲的姿態變得越來越清晰。
最後一道矮小的身影吸引了莉雅的注意。
「……小西瓜？」
她越看越覺得那道影子很像阿爾托莉雅，尤其是她懷裡還明顯抱著個圓不溜秋的玩意。
雖然502小隊裡有兩個人懷裡都會抱個球（小西瓜和小潘），但從身高來看，對方是小西瓜的可能性明顯更高。
大夥也進來了？
想著馬上就能和502小隊的其他成員團聚，莉雅剛剛懸著的心頓時落下一半，更加賣命地向前奔跑。
可就在這時，腳下鮮紅的地磚突然破裂。
一陣強烈的引力從下方襲來，莉雅甚至來不及調整平衡，十幾條鮮紅的類似觸腕的半透明肢體就憑空出現，瞬間擒住莉雅的四肢。
莉雅：「？」
莉雅：「不是吧，又來？！」
不給莉雅任何反抗的機會，濃重的鮮紅就如同魔爪，將莉雅拽入深淵之中。
……
……
幾分鐘前。
和諧家園小區。
管理局已將小區暫時清空，空蕩的街道上，只有一棟單元樓前還站著一道身影。
和諧家園7號樓，單元樓下。
陸玲單手插著外衣口袋，她神色凝重，通過反覆調試外部信號器，接收斷斷續續的報告。
「全球99.76%的人口已完成避難，剩餘部分也正在遣往空域庇護所。」
「包括編號200、128在內，所有空間特性相關的異常都處於無效化狀態……」
「超光速躍遷頻率仍未減緩，就在剛才，我們差點被一顆大質量恆星的引力吸入……」
「現在的好消息是月球基地上所有管理局成員已完成撤離，壞消息是就在剛才我們失去了月球的相對坐標——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事件，在44.1億年之後，我們終於把唯一一顆衛星搞丟了。」
陸玲一邊接受這些有好有壞（大多數是壞）的消息，一邊將此地坐標發送給其他人。
沒過多久，一道道熟悉的身影陸續出現。
阿爾托莉雅最先出現，她還是抱著那顆充電西瓜，此時抿緊下唇，臉色蒼白，一見到陸玲就急沖沖地跑了過來。
「貝德維爾！」
阿爾托莉雅喊著陸玲的守夢人之名，神色焦躁，「加雷斯……格拉萊維不見了！還有海星管理局也完全失聯……」
「我知道。」
陸玲同樣神色嚴峻，但比起阿爾托莉雅，她的反應更加成熟鎮定，「格拉萊維它們肯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但是你先冷靜下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爾托莉雅抱緊西瓜，剛想開口，背後就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簡國主和楊柳從小區門口一路趕了過來。
跟在她們後面的還有小潘、大壯以及暗紋礦石管理局長貝塔，以及一位魚缸頭紳士——編號024·交流意志。
不用想也知道，帕庫沒來肯定是和楊柳老爸負責看守空域飛船。
「領導和莉雅姐呢？」
楊柳剛和眾人匯合，就下意識抬起頭，望向502室的方向，伸手一指，「他們在裡面嗎？」
陸玲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看向024，詢問道：「地球的情況怎麼樣？」
024攤開手：「目前地球情緒還算穩定，就是怎麼說呢……它有點緊張，還有點犯噁心。」
陸玲皺眉：「噁心？」
「現在地球處於超光速躍遷狀態，對它來說相當於在巨大的宇宙空間裡瞬移。」024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想想把你一會兒丟到萬米高空一會丟到西伯利亞吹冷風，再一轉眼給你丟某不知名小國的桑拿房裡，反覆那麼幾百次，你能不噁心嗎？」
小潘抱著腦袋好奇地問了句：「那地球噁心的具體表現是啥？」
話音剛落，遙遠方向就傳來一陣轟天巨響，疑似火山噴發的岩漿熱流沖天而起，又在片刻後晃蕩兩下，在現實穩定錨的作用中重新鎮定。
眾人把視線收回，024則是聳了聳肩；「差不多就這樣，隔三差五噴一次，但每次都會被管理局壓下來。」
「管理局牛逼。」
小潘隨口說了句，又看向旁邊的簡國主和貝塔：「那其他兩顆文明母星呢？」
024拍了拍胸脯：「我都安撫過了。」
「魔法文明那顆星球比地球還要知性且鎮定，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髒話，我只安撫了不到五分鐘，她就完全恢復正常。」
「暗紋礦石那顆就麻煩些——畢竟它前段時間才剛生完小孩，這會兒本來體質就弱，這種超光速躍遷本質上跟把剛生完小孩的婦女放雲霄飛車上沒啥區別——我都怕她有點啥產後抑鬱，所以聊的時間長了點。」
小潘楊柳大壯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對【觀察者】這一種族的羨慕和敬畏。
「人都到齊了。」陸玲可沒有閒聊的打算，直接中斷話題，邁步向前，「趕緊走吧，不要浪費時間。」
其他人立刻緊跟上去，楊柳則是不清不楚地走上樓梯，不解地看向陸玲，「等下陸局，相位龍族和無序者那邊呢？」
「空域的通訊出了大問題。」
陸玲快步踩上樓梯，抬起頭，觀察從五樓傳來的紅光，眉頭緊皺：「我們聯繫不上它們，但好消息是在通訊失聯之前，空域裡沒有發生超光速躍遷的異常現象匯報。」
楊柳眼睛亮了起來：「那就是說……？」
「空域裡可能是安全的。」陸玲點了點頭，這也是她至今仍保持鎮定的最大原因，「只要轉移到空域，就能停止這場隨機躍遷，但想要將整顆星球轉移到空域不是什麼容易事——」
「所以我們最好還是從根源下手。」
說到這裡，陸玲深吸口氣，沉聲道：「不能讓格拉萊維的悲劇再次上演。」
「……恐怕已經晚了。」
貝塔局長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眾人快步踩上樓梯的腳步突然停頓，忽然感到脊背一陣發涼，一陣異樣的色彩從遠方照落下來。
陸玲此時已站在五樓502室的門口，手都已經握住了門把，可在開門的前一秒，她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那一抹彩霞。
蒼穹被染成鮮艷的赤紅，宇宙深空被撕開一道赤色的傷口，從這道宏偉的傷口背後，一片混沌的彩光正肆意地扭動著，將燦爛唯美的彩霞潑灑在這顆星球的每一寸土地上。
所有的喧囂和吵鬧，所有的擔憂和思考，都在這一刻化作死水般的寂靜。
眾人站在樓梯間，看著大樓外磅礴的彩色，心中升起同一道念頭。
祂真美。